第62章 範閒(1 / 1)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悄無聲息地推開。司理理猛然回頭,指間已夾起幾枚淬毒的銀針。看清來人的面容後,她手腕一軟,銀針落入袖中。
“主子,您怎麼來了?”
李承淵負手走入房內,目光在司理理臉頰的淚痕上掃過。
“聽聞你心情不好,順道來看看。”
司理理垂下眼眸,輕咬著紅唇。
“理理只是覺得,這京都的局勢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李承淵走到她身前,伸手捏住那白皙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是因為範閒賜婚的事?”
司理理身子微顫,不敢直視那雙深邃的眼睛。
“主子明鑑,理理對範閒並無私情,只是覺得接下來的任務怕是會有變數。”
李承淵鬆開手,順勢在軟榻上坐下。
“範閒不過是一枚擺在明面上的棋子。”
“你只需記住,你是我的人,其他事無需操心。”
聽到這話,司理理心頭一顫,眼眶泛起一絲微紅。在這異國他鄉,每天都在刀尖上起舞,唯有眼前這個男人能給她真正的安全感。她緩緩跪伏在李承淵膝前,將臉頰貼了上去。
“理理明白。”
“只要主子需要,理理願付出一切。”
李承淵伸手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眼神幽暗。夜色漸深,畫舫外水波盪漾。閣樓內的燭火被輕輕吹滅,輕紗搖曳間,春光無限。
清晨的微光穿透薄霧,灑在流雲河面上。李承淵靠在床榻邊,聽著腦海中響起的清脆聲音。
【叮!宿主成功截胡司理理十度春宵!】
【獲得獎勵:破體無形劍氣!】
【獲得獎勵:焱妃!】
話音剛落,一股龐大的武道感悟湧入四肢百骸。無形無相的劍氣在經脈中流轉,只需心念一動,便可透體而出,殺人於無形。李承淵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眼中多了一抹快意。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司理理,起身披上外衣。
推開雅閣後方的暗門,進入一間隱秘的靜室。心念一動,選擇召喚。一陣幽藍色的光芒在室內匯聚,漸漸凝結成一道曼妙的身影。
來人身穿暗金色的長裙,裙襬處繡著三足金烏的圖騰。烏黑的長髮高高盤起,容顏絕美,透著一股高貴與神秘。
“焱妃,見過主人。”
嗓音清冷中帶著幾分嬌媚,她盈盈下拜,身段婀娜。李承淵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扶起。
“不必多禮。”
焱妃順勢依偎進他懷裡,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胸膛。
“主人身上,有一股讓焱妃很喜歡的氣息。”
李承淵攬住她纖細的腰肢,低聲交代。
“以後留在京都,替我處理一些暗處的雜事。”
焱妃眼波流轉,笑意盈盈地應了下來。
幾日後,京都城門大開。範閒的馬車緩緩駛入這座繁華的國都。
範府門前,早已安排妥當,下人們忙前忙後地準備接風洗塵。範閒剛踏進府門,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範若若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俏生生地站在院子裡。
“哥!”
看到範閒,小姑娘滿臉欣喜地迎了上去。範閒打量著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妹妹,語氣歡快。
“幾年沒見,若若都長成大姑娘了。”
範若若拉著範閒的衣袖,嘰嘰喳喳地說起了京都的趣事。兄妹倆聊了一陣,範閒問起了京中的局勢。
“我初來乍到,這京都的水似乎深得很,你平時在京中,可有什麼厲害的人物需要注意?”
範若若歪著腦袋想了想,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要說厲害,那肯定是承淵哥哥。”
聽到這個名字,範閒眉頭微挑。
“李承淵?”
範若若連連點頭,語氣中滿是崇拜。
“承淵哥哥學識淵博,武功也深不可測,京中很多事情他都看得通透。”
“哥你要是想了解京都,不如我帶你去拜見他?”
範閒摸了摸下巴,心裡生出了幾分好奇。能讓一向眼高於頂的妹妹如此推崇,這李承淵絕對不是尋常之輩。
“好,那就勞煩若若帶路了。”
午後,陽光正好。李承淵的府邸前,兩輛華貴的馬車一前一後停了下來。
範閒跟著範若若剛走到府門外,就迎面撞上了這陣仗。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澤居然同時出現在了這裡。
太子一襲明黃錦袍,面帶和煦的笑容。
“範閒,本宮早就聽聞你在澹州的名聲,今日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二皇子則是不羈地搖著摺扇,撇了撇嘴。
“太子這話說的,範閒可是我先看重的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都透著拉攏之意。範閒站在臺階下,看著這大慶最有權勢的兩位皇子,心裡跟明鏡似的。賜婚的事已經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這兩人不過是想借機掌控內庫。
他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見面禮。
“多謝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厚愛。”
“只是範閒初入京都,才疏學淺,實在不敢當兩位殿下的謬讚。”
“今日是陪舍妹來拜訪故人,就不耽誤兩位殿下的正事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但也明明白白地拒絕了拉攏。太子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二皇子則是輕笑一聲,收起摺扇。
“有意思。”
“既然你不願,那本王就不強求了,咱們來日方長。”
看著兩位皇子的馬車先後離去,範閒輕吐出一口濁氣。範若若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開口。
“哥,你直接拒絕他們,不會有麻煩吧?”
範閒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麻煩早就找上門了,躲是躲不掉的。”
“走吧,帶我去見見那位讓你讚不絕口的承淵哥哥。”
府門大開,護衛引著兩人穿過庭院。涼亭內,李承淵正端著茶盞,神色平靜地看著走進來的範閒。
李承淵放下茶盞,注視著這位名義上的兄弟,語氣平淡。
“這京都的渾水,你算是徹底蹚進來了。”
東宮書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太子李承乾猛地抓起一方名貴的端硯,狠狠砸在青石磚上。
墨汁四濺,染黑了他華貴的明黃錦袍。
周圍的太監宮女嚇得齊刷刷跪伏在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在範府門前吃癟,太子心裡的火氣根本壓不住。
範閒毫不留情地拒了他的招攬。
轉頭卻跟著範若若去了李承淵的府邸。
這舉動無異於當眾抽皇家的耳光!
太子面沉如水,胸口劇烈起伏。
“好一個範閒!”
“好一個李承淵!”
李承淵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但手裡到底握著多少底牌,整個京都誰也摸不透。
既然範閒要跟這人走到一塊,那就一個都留不得。
他走到書案前,一把推開礙事的筆洗。
提筆在一張短箋上飛快寫下幾行字。
信中內容極少,卻字字誅心。
全都是關於當年葉輕眉身故的諸多疑點,並將所有線索都隱晦地引向了李承淵。
太子很清楚東夷城那位大宗師的脾氣。
四顧劍是個劍痴,更是個瘋子。
這人當年受過葉輕眉的大恩,這輩子都在發瘋般地追查真兇。
只要這封信送到,四顧劍一定會出劍。
大宗師一怒,伏屍百萬。
想知道真相,就得先拿李承淵開刀。
借刀殺人,最是乾淨利落。
“把信交出去。”
太子將信紙封死,丟給地下的心腹。
“動用最高階別的暗樁,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東夷城。”
“我要李承淵,活不過這個月。”
視角轉回。
李承淵的府邸內,庭院幽靜,微風拂過水麵帶起絲絲涼意。
範閒跟著範若若穿過抄手遊廊。
剛繞過一片假山,範若若的腳步就頓住了。
前方不遠處的涼亭裡,一幅唯美的畫卷映入眼簾。
石桌旁,林婉兒一襲白裙,容顏清麗絕倫。
小姑娘正低著頭,細緻地剝著一隻蜜橘。
將橘絡一點點剔除乾淨後,動作熟練地掰下一瓣,自然而然地遞到李承淵唇邊。
李承淵靠在椅背上,張口咬下那瓣橘子。
順勢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白皙透亮的臉頰。
“甜嗎?”
林婉兒眉眼含春,嗓音軟糯。
李承淵目光溫和,指尖劃過她的側臉,將一縷碎髮理到耳後。
“你喂的,自然甜。”
聽到這話,林婉兒臉頰泛起一抹紅暈,低頭淺笑。
“聽說今日范家那位大少爺入京,還當街拒了太子和二殿下?”
李承淵點點頭。
“是個不安分的性子。”
林婉兒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他這般得罪人,賜婚的事怕是會惹來更多麻煩。”
李承淵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柔荑。
“無妨。”
“天塌下來,我替你頂著。”
不遠處的範若若看著這一幕,小嘴微微嘟起。
她一直把李承淵當神仙般仰慕。
如今看到這般光景,心裡頓時泛起一陣濃烈的酸意。
手指死死絞緊了絲帕,眼圈都有些發紅。
範閒在一旁摸了摸下巴。
細細打量著林婉兒,心裡暗歎京都果然水深。
隨便撞見個姑娘,都美得驚心動魄。
這李承淵豔福倒是不淺,連這種級別的美人都能收入囊中。
護衛上前兩步,躬身通報。
聽到聲響,林婉兒如受驚的小鹿,連忙收回手。
她紅著臉端正了坐姿,低著頭不敢往外看。
李承淵神色自若,端起桌上的茶盞。
看著走進涼亭的範閒,他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地吐出那句話。
“這京都的渾水,你算是徹底蹚進來了。”
範閒笑了笑,也不見外,直接拉開一張石凳坐下。
“水再混,也得有人攪弄才有趣。”
那雙眼睛緊緊盯著李承淵,心裡盤旋已久的念頭越發強烈。
若若把這人誇上了天。
範閒很想知道,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妖孽?
還是說,對方跟自己一樣,也是個從現代來的老鄉?
想到這,範閒身子前傾,決定試探一番。
“李兄。”
“初次見面,不知你看沒看過一本叫《紅樓》的書?”
李承淵抿了一口茶,神色沒有半點波瀾。
“略有耳聞,市井間傳聞是一部奇書。”
範閒嘴角咧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突然壓低聲音,丟擲一句暗號。
“奇變偶不變?”
話音剛落,旁邊的林婉兒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範閒,滿眼都是疑惑。
完全聽不懂這古怪的詞句是什麼意思。
範若若也是一頭霧水,趕緊扯了扯範閒的衣袖。
“哥,你在這打什麼啞謎呢?什麼變不變的?”
李承淵心裡一片明鏡。
面上卻裝作毫無波瀾,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
“範閒。”
“你若是對奇門遁甲感興趣,大可去太常寺翻古籍。”
“在我這裡唸叨這些不著邊際的話,毫無用處。”
範閒一聽,以為是理科暗號沒對上。
當即一拍大腿,換了個文科的詞。
“宮廷玉液酒?”
李承淵眉頭微挑,看傻子一樣瞥了他一眼。
“京都最好的酒在醉仙居。”
“至於你說的玉液酒,我府上沒有。”
接連兩次都沒試探出東西,範閒急了。
不死心之下,又丟擲一句。
“愛你孤身走暗巷?”
李承淵微微皺眉,語氣加重了幾分。
“什麼暗巷?你範閒還喜歡走夜路不成?”
三次試探全軍覆沒,範閒深吸一口氣,嗓門猛地拔高。
“天王蓋地虎!”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在涼亭裡轟然迴盪。
把毫無防備的林婉兒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她掩著紅唇輕笑出聲,覺得這范家大少爺行事作風實在有違常理。
“範公子。”
“你是不是一路舟車勞頓,惹了風寒燒糊塗了?”
範若若更是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死死拽住範閒的胳膊,小聲急切地埋怨。
“哥!”
“你在承淵哥哥面前胡說八道些什麼呢?多丟人啊!”
範閒嘆了口氣,徹底洩了氣。
頹然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眼前這人就是個土生土長的古人,根本不是什麼穿越者。
兩人這完全是在跨服聊天,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看著範閒那副挫敗的模樣。
李承淵端起茶盞遮掩,眼底多了一絲快意。
現在的局勢,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就讓這小子自己瞎猜,反倒省事。
旁邊的林婉兒和範若若互相對視一眼,依舊是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