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李承淵出手,範閒震撼(1 / 1)
長街再次陷入死寂。
範閒大口喘著粗氣,捂著受傷的肩膀艱難轉頭。
一輛古樸的馬車不知何時停在了街道拐角處。李承淵踩著踏板緩步走下,雙手負在身後,臉上的神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鞋底踩在散落的磚石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三殿下?”
範閒瞳孔猛地收縮,心中大驚,駭然得連肩膀的疼痛都暫時忘記了。剛才那一瞬間的出手,連劍意是怎麼凝聚的都沒人看清。一個八品巔峰的怪物,居然被當場秒殺。
五竹叔說得沒錯,這位三皇子真的是個怪物。
李承淵走到範閒身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我說過,你把京城的水想得太淺了。靠著小聰明,是擋不住這種純粹的殺局的。”
範閒咬著牙,撐著地面勉強站起身。
“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不用謝我。我只是恰好路過,順手清理個擋路的垃圾罷了。”
李承淵轉過身,連多餘的廢話都沒有,直接朝著馬車走去。
“記住這種無力的感覺。在這座城裡,沒有實力,你連自己身邊的人都護不住。”
馬車緩緩調轉方向,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只留下範閒站在原地,看著程巨樹的屍體,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皇宮,御書房。
案上的紫檀香爐正往外吐著嫋嫋青煙。慶帝穿著一身寬大的白衣,散漫地坐在榻上。手裡捏著一塊粗糙的砂石,正在仔細打磨一枚精鋼打造的箭簇。
侯公公邁著極輕的碎步走入殿內,直接跪伏在地,額頭貼著金磚。
“陛下,牛欄街出事了。”
慶帝沒有抬頭,繼續用砂石摩擦著箭頭,發出沙沙的聲響。
“說。”
侯公公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北齊暗探程巨樹在牛欄街當街刺殺範閒。範閒重傷,護衛滕梓荊瀕死。千鈞一髮之際,三殿下剛好乘車路過。”
聽到這裡,慶帝手裡的砂石停頓了一下。
“老三出手了?戰況如何?”
“一招。”侯公公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透著恐懼,“三殿下隔空發出一道金色真氣,直接貫穿了程巨樹的心脈。八品巔峰……被瞬間秒殺。”
咔嚓。
慶帝指尖猛地發力,那枚千錘百煉的精鋼箭簇竟被硬生生捏出了裂痕。
御書房內的空氣瞬間變得極為壓抑。哪怕只是洩露了一絲真氣,也壓得侯公公幾乎喘不過氣來。
慶帝隨手扔掉報廢的箭頭,眼神變得深不可測。
秒殺八品。
老三的實力,比預估的還要恐怖。這種完全超出掌控的力量,讓這位南慶的最高統治者心中生出了濃烈的忌憚。
但慶帝終究是慶帝,情緒收斂得極快。順手拿起一塊棉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灰塵。
眼下還不是動老三的時候。
“傳朕的旨意。”
慶帝站起身,將擦手的棉布扔進炭盆中,看著火苗將其吞噬。
“北齊賊子膽大包天,竟敢在南慶京都當街刺殺朝廷命官。此乃挑釁我大慶國威。”
大步走到御案前,雙手按在桌面上,語氣平淡卻透著沖天的殺機。
“按原定計劃執行。命樞密院即刻擬定作戰方略,調集邊境大軍。朕要對北齊發兵,討要一個公道。”
侯公公連忙磕頭領旨,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御書房。
慶帝獨自站在窗前,目光遙望著三皇子府的方向,久久不語。
鑑查院深處,一間昏暗的密室內。
陳萍萍推著輪椅停在窗前,目光平靜地看著手中的紙條。範建坐在不遠處的太師椅上,臉色顯得十分凝重,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茶盞的邊緣。
牛欄街的驚天一劍,此刻已經震動了整個京都的權貴圈子。
“一招秒殺八品巔峰。”陳萍萍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老三隱藏得太深了。這等駭人的修為,只怕已經摸到了大宗師的門檻。”
範建長長嘆了一口氣,眉頭的川字紋顯得格外深刻。
“不管他藏得多深,今日終究是他救了閒兒的命。”範建語氣中透著一絲慶幸,卻也掩蓋不住深深的憂慮,“若不是三殿下及時出手,閒兒和滕梓荊絕無生還的可能。只是這位殿下隱忍多年,為何偏偏選在今天展露如此恐怖的實力?”
陳萍萍將紙條湊近燭火,看著火苗將情報吞噬殆盡。
“他在向各方亮明籌碼,也在警告那些想動範閒的人。”陳萍萍緩緩轉過輪椅,“閒兒欠了他一個天大的恩情。這京都的局勢,以後怕是全憑這位三殿下的心情來定了。”
範建聽完這些話,沉默了許久。雖說範閒撿回了一條命讓他十分欣慰,但一想到李承淵那深不可測的底牌,後背便不由得生出一層冷汗。
與此同時,皇宮廣信宮內。
華美的殿宇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李雲睿慵懶地斜靠在軟榻上,聽完貼身宮女的彙報後,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大殿的門被輕輕關上。
這位權傾朝野的長公主坐直了身子,那張絕美的臉龐上交織著錯愕與震驚。昨夜在三皇子府的密室裡,那個男人還在自己身上肆意索取,卻對自己的實力隻字未提。
“好個狠心的小冤家。”
李雲睿咬了咬紅唇,眼底泛起一層濃濃的幽怨。手指不由自主地絞緊了袖口,一想到自己被瞞得這麼苦,心裡就忍不住生出一股氣惱。
連程巨樹那種怪物都能一擊必殺,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站起身來,李雲睿走到銅鏡前理了理雲鬢。
“備車,去三皇子府。”
她必須親自去見一見這個騙子,好好盤問一下他究竟打算做什麼。
京都三皇子府,地下密室深處。
千年寒玉床散發著陣陣繚繞的白霧。磅礴柔和的破體無形劍氣在室內緩緩流轉,不斷滋養著床榻上那具重塑的身軀。光芒內斂之間,生機徹底復甦。
葉輕眉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呼吸著密室裡的空氣。
李承淵站在床邊,靜靜看著這一幕,眼神中透著難得的溫情。
“可算是活過來了。”葉輕眉翻身坐起,低頭打量著自己完好無缺的雙手,接著抬頭看向眼前挺拔的青年,“淵兒,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李承淵走上前,拿起旁邊準備好的寬大錦袍,輕輕披在母親的肩上。
“只要您能安然無恙,我做這一切便都值得。”
看著母親生龍活虎的模樣,李承淵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範閒已經進京了。今日牛欄街出了一場針對他的刺殺,我剛好路過,順手把人救了下來。”
葉輕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笑呵呵地湊過去拍了拍李承淵的肩膀。
“幹得漂亮!我就知道我兒子最靠譜。”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地下室待得太悶了。走,帶老孃上去透透氣。慶帝那個老狐狸要是知道我還活著,表情絕對很精彩。”
李承淵扶著葉輕眉走向密室通往內院的階梯。
“不急,這筆血債,我會留著慢慢跟他清算。”
兩人剛順著通道來到內院的書房。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焱妃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恭敬地低頭行禮。
“殿下,長公主來了。她沒有讓人通報,直接朝著後院走過來了。”
聽到這話,葉輕眉的眼睛猛地瞪圓了,滿臉都是掩蓋不住的八卦神情。
“李雲睿?”葉輕眉扯了扯李承淵的衣袖,語氣裡透著興奮,“你小子可以啊,連她都弄到府上來了?她急匆匆跑來找你幹嘛?”
李承淵無奈地搖了搖頭,指了指不遠處的紅木屏風。
“母親,您先去屏風後面避一避。現在還不是讓外人知道您存在的時候。”
葉輕眉嘿嘿一笑,十分配合地閃身躲進了寬大的屏風之後,甚至還刻意收斂了呼吸。
幾乎是同一瞬間,書房的房門被一把推開。
李雲睿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絲綢長裙,眼波流轉間透著萬種風情。她根本沒有理會門外的規矩,直接邁步走了進來,反手將房門關緊。
看到李承淵負手站在書桌前,李雲睿徑直走到他面前。
“你這府上的規矩倒是越來越鬆散了。”李雲睿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手指直接戳在李承淵的胸膛上,“你今天把牛欄街鬧得天翻地覆,滿京城都在議論你這位絕世高手。我怎麼還能坐得住?”
李承淵順勢抓住她作亂的手指,神色依舊平靜。
“不過是清理了一個擋路的垃圾罷了。姑姑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興師問罪?”
屏風後面。
葉輕眉捂著嘴,險些笑出聲來。這李雲睿不僅動作親暱,連眼神都快拉絲了。這哪裡是長輩看晚輩的眼神,分明是情婦上門找情郎討要說法。
書房內的氣氛逐漸升溫。
李雲睿順勢靠進李承淵的懷裡,仰起頭,眼神裡滿是幽怨。
“還叫我姑姑?”她貼著李承淵的耳畔吐氣如蘭,“小冤家,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就不怕我一生氣,把你的底細全報給陛下?”
“你不會的。”
李承淵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將李雲睿攔腰抱起,大步走向書房內側的軟榻。
李雲睿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雙臂卻十分誠實地緊緊勾住了李承淵的脖子。
“你太霸道了,連個解釋都不給。”
李承淵沒有回答,直接用行動封住了她接下來的所有試探。衣衫滑落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尤為清晰,急促的呼吸聲很快便交織在一起。
珠簾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躲在屏風後面的葉輕眉透過縫隙,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只是想躲避麻煩,沒想到卻親眼見證了自己兒子的風流韻事。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此刻如同小貓般溫順,葉輕眉在心裡暗自咂舌。
這小子,魅力簡直大得離譜。
慶帝那老狐狸最看重的親妹妹,就這麼被自己兒子輕易拿捏在了床榻之上。這種在敵人眼皮子底下挖牆腳的報復方式,著實讓人渾身舒坦。
葉輕眉索性盤腿坐在地上,饒有興致地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動靜,嘴角咧得老高,對兒子的手段感到無比得意。
距離牛欄街的驚天刺殺,已然過去了數月光景。
京都的朝堂並未因為死了一個程巨樹而歸於平靜。慶帝的雷霆之怒,徹底傾瀉在了北方邊境。
大慶的鐵騎如狂風驟雨般壓境,以橫掃千軍之勢對北齊正式宣戰。十萬大軍勢如破竹,沿途城池接連淪陷。
北齊軍隊防線全線崩潰,一時間朝野上下震盪不安。
小皇帝戰豆豆眼見大勢已去,國庫根本無力支撐這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為了保全北齊的基業,戰豆豆終究還是在龍椅上低下了頭。
一紙蓋著國璽的求和降書,星夜兼程送達京都。
為了在談判桌上挽回幾分大國最後的顏面,戰豆豆派出了天下聞名的文壇巨匠莊墨韓作為正使。北齊企圖用這位老者的文人風骨,來抵禦慶國大軍的鋒芒。
只是慶帝生性多疑且手段毒辣,北齊皇室深知此行兇險萬分。
這支看似文弱的求和使團之中,暗中隱藏著兩張極具威懾力的底牌。北齊大宗師苦荷與聖女海棠朵朵親自改換身份,隨行保駕護航。
天下大勢因為這場求和,再度變得波譎雲詭。
京都三皇子府,後院涼亭。
李承淵隨意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通體瑩潤的白玉扳指。初秋的落葉飄落在棋盤上,院落裡顯得格外清幽。
院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車轍聲。
陳萍萍揮手示意身後的黑騎留在院外。這位執掌鑑查院數十年的暗夜之王,獨自推著輪椅,順著青石板路緩緩來到了涼亭跟前。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
陳萍萍目光深邃,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個氣質出塵的青年,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些許端倪。
“牛欄街那驚天一劍,終究還是讓你從幕後走到了明面上。”陳萍萍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輪椅邊緣,語氣聽不出喜怒。
李承淵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伸手將棋盤上的落葉拂去。
“閒兒這頭倔驢,脾氣跟他娘一樣臭。”陳萍萍長長嘆了一口氣,“範建前些日子還在唸叨,這次閒兒確實欠了你一個天大的人情。只是你隱忍這麼多年,眼看著就能徹底避開奪嫡的風波,偏偏選在那種關頭暴露底牌,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