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塔內絞肉機（1 / 1）
武將和二員架槍從第七街區繞到了巴別塔的外圍。
巴別塔不是一座孤立的建築。它的周圍是一片龐大的建築群，有倉庫、兵營、實驗室、行政樓，最外層是一道三米高的混凝土圍牆，牆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哨塔。圍牆外面，是一片被炸燬的居民區，殘垣斷壁之間，哈夫克用沙袋和鋼板搭建了十幾個臨時火力點。
武將蹲在一堵倒塌的矮牆後面，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佈防。
“正門有兩個機槍陣地，一左一右，交叉火力。”他低聲說，“圍牆上有四個哨塔，每個哨塔至少兩個人。中間的空地上有一輛裝甲車，車頂的遙控機槍還在轉。”
二員架槍趴在他旁邊，也舉著望遠鏡：“這怎麼打？硬衝就是送死。”
“不硬衝。”武將放下望遠鏡，“找缺口。”
他們在圍牆外面繞了將近兩個小時。圍牆很長，有些地方因為年久失修已經開裂了。武將在一處角落發現了一個被炸開的缺口，大約一米寬，足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從這兒進。”武將說。
“缺口裡面有動靜。”二員架槍把耳朵貼在牆上聽了一會兒，“至少兩個人，在聊天。”
武將想了想，從揹包裡掏出一顆閃光彈。
“我扔，你衝。進去之後直接打，不要猶豫。”
“行。”
武將拉開閃光彈的保險，等了兩秒，從缺口裡扔進去。白光在圍牆內部炸開，兩個哈夫克士兵捂著眼睛慘叫。二員架槍側身擠進缺口，步槍點射，兩個士兵應聲倒地。
武將跟著鑽進去，蹲在牆根下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缺口裡面是一個廢棄的物資堆放區，堆著一些破舊的集裝箱和木箱，沒有其他人。
“走。”
兩人貓著腰，在集裝箱之間快速移動。
巴別塔的內部比外圍更加複雜。武將提前在群裡看過一些玩家的偵察報告，大致知道里面的路線。他們穿過堆放區，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一棟看似廢棄的行政樓前。
“這裡頭應該有物資箱。”武將說。
二員架槍推開門，裡面是一個大廳，地上散落著檔案和碎玻璃。大廳盡頭有一扇門，門半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武將豎起手掌，示意二員架槍停下。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房間裡是一個小型辦公室，桌上擺著一臺老舊的電腦，角落裡有一個鐵皮櫃。鐵皮櫃旁邊，站著一個哈夫克士兵，背對著門，正在翻櫃子裡的檔案。
武將沒有猶豫。他閃身進去，槍托砸在士兵的後腦勺上。士兵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搞定。”武將低聲說。
二員架槍跟進來，把門關上。兩人迅速翻了一遍鐵皮櫃，從裡面找出一個加密卡、一捆四級彈，還有一張軍用地圖。
武將展開地圖，眼睛亮了。
“這是巴別塔的完整佈防圖。”
地圖上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哈夫克在各個區域的兵力部署、自動炮臺的位置、以及巡邏隊的換班時間。武將掏出手機，把地圖一頁一頁拍下來，然後塞進揹包。
“撤。”他說。
兩人原路返回。從缺口鑽出去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遠處巴別塔的燈光亮起，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慘白的光束。
他們在巴克什的街道上穿行，避開哈夫克的巡邏隊，終於在午夜之前趕到了火車站。
返程的列車上擠滿了玩家。有人今天賺得盆滿缽滿，有人空手而歸。武將和二員架槍找了一個角落坐下，兩人都沒說話，但心裡都清楚——今天的收穫，比什麼加密卡都值錢。
回到零號大壩已經是後半夜了。
武將沒有急著睡覺，他坐在行政樓門口的臺階上，掏出手機，把拍到的佈防圖發到了群裡。
“兄弟們，巴別塔的佈防圖。紅圈是自動炮臺，藍圈是巡邏路線，綠圈是物資點。”
群裡立刻炸了。
“臥槽！大佬牛逼！這圖哪弄的？”
“從巴別塔裡面偷出來的。現在直升機沒了，外圍的防禦沒那麼嚴了。”
“兄弟你是真的勇！我進去一次被炸出來一次，根本摸不到邊。”
“那是你不會繞。看圖上標註的路線，從西北角的缺口進去，沿著集裝箱走，能繞過大部分巡邏隊。”
“大佬，明天帶我們衝一波唄？”
“可以。明天上午十點，巴克什火車站集合。來的人帶上穿甲彈，自動炮臺需要用穿甲彈打。不要硬衝，聽指揮。”
武將打完這些字，把手機揣回口袋。
二員架槍遞給他一根菸，他接過來，點上。
“武將，”二員架槍說，“你說咱們現在算不算是在帶團？”
“不算。”武將吐出一口煙，“我只是在告訴他們怎麼走。他們打不打、能不能打下來，是他們自己的事。”
“你這個人，就是太謙虛。”二員架槍笑了笑，“在群裡你一句話，幾百號人跟著你衝。這不叫帶團叫什麼？”
武將沒有回答。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的群聊，看著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刷過去。有人在討論用什麼武器打自動炮臺，有人在商量怎麼分配物資，有人在組織明天的分隊。
他忽然覺得，這遊戲玩到現在，已經不只是“遊戲”了。
說不清是什麼。
也許是一種被需要的感覺。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巴克什火車站。
武將到的時候，站臺上已經聚集了將近五十個玩家。有人穿著四級防彈背心，有人只穿著褲衩拎著刀，但所有人的眼睛裡都帶著同一種光——興奮。
武將站在站臺中央，展開那張佈防圖，用記號筆在上面畫了一條紅線。
“從西北角的缺口進去，沿著集裝箱走，繞過第一個巡邏隊。這裡的自動炮臺是死角，打不到你們。到了行政樓前面，會有兩個機槍陣地，用煙霧彈掩護，從側面繞過去。行政樓後面的空地上有一輛裝甲車，車頂的遙控機槍需要穿甲彈才能打穿。誰有穿甲彈？”
七八個人舉手。
“好。你們幾個負責壓制裝甲車，其他人從兩邊包抄。”武將在地圖上畫了兩個箭頭，“打進行政樓之後，裡面有物資箱，能拿多少拿多少。不要戀戰，拿到東西就撤。十分鐘之內必須出來，不然哈夫克的援軍就到了。”
眾人紛紛點頭。
武將把地圖收起來，看了一眼手錶。
“對時。現在是九點三十五分。十分鐘後出發。”
十點整，五十多個玩家從巴克什火車站出發，沿著武將規劃的路線，朝巴別塔的方向移動。
武將走在隊伍中間，二員架槍在他右邊。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武將能感覺到二員架槍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
不是緊張，是興奮。
隊伍很快到達了西北角的缺口。武將做了個手勢，所有人停下。他走到缺口前，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集裝箱區靜悄悄的，沒有巡邏隊。
“進。”
玩家們一個接一個從缺口鑽進去，在集裝箱之間快速移動。武將走在最前面，手裡端著步槍，眼睛盯著前方的每一個角落。
“停。”他忽然舉起拳頭。
所有人蹲下。
前方五十米處，一支由四個人組成的哈夫克巡邏隊正朝他們的方向走來。武將豎起四根手指，然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四個玩家無聲無息地從集裝箱後面繞過去，從背後勒住了巡邏隊的脖子。沒有槍聲，只有幾聲悶哼，四具屍體被拖進了陰影裡。
“繼續。”
隊伍繼續前進。
行政樓前的機槍陣地很快出現在了視野裡。左右各一個，用沙袋壘成，每個陣地上有兩挺機槍。機槍手正在換彈，沒有注意到他們。
武將做了個手勢——煙霧彈。
十幾顆煙霧彈同時扔出去，白色的濃煙在行政樓前瀰漫開來。機槍手被嗆得睜不開眼，開始盲目掃射。子彈打在集裝箱上，濺起一串串火花。
“穿甲彈組，壓制裝甲車！”武將喊。
七八個玩家端起步槍，對著裝甲車的方向開火。穿甲彈穿透了裝甲車的裝甲，遙控機槍的轉動軸被打斷，機槍停火了。
“其他組，跟我衝！”
玩家們從煙霧中衝出去，繞過機槍陣地，湧進了行政樓。
武將衝在最前面，手裡的步槍不停地噴射著子彈。兩個哈夫克士兵從走廊裡衝出來，被他一梭子放倒。二員架槍在他右邊，打得更兇，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行政樓裡的戰鬥持續了不到五分鐘。哈夫克的守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死的死，逃的逃。玩家們迅速翻遍了每一個房間，把能拿的物資全部塞進揹包。
“撤！”武將看了一眼手錶，“十分鐘到了！”
玩家們從行政樓裡撤出來，沿著原路往回跑。機槍陣地的哈夫克士兵還在煙霧裡亂掃，但已經傷不到他們了。
回到缺口的時候，武將停下來，清點了一下人數。五十個人進來，四十八個活著出來，兩個人被機槍掃中倒地了，但其他玩家已經把他們的裝備收了回來。
“走，回車站。”
返程的路上，玩家們興奮得不行。
“我摸到一張核電池！紅色的！”
“我摸了兩張加密卡！”
“我摸了三個伺服器模組，發了發了！”
“武將哥，明天還來不來？”
“來。”武將說，“明天從另一個方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