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個女的你要醞釀情緒?(1 / 1)
歐陽蘭眉頭一挑:“有話快說。”
鐘相昆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次,山洞裡,你中了合歡散,是我幫你解的毒。你拿我的身體雙修,一口氣突破了煉氣一層。那一回,我差點精氣耗乾死在洞裡。”
“一枚靈石沒給。”
“第二次,你又找我雙修了一整晚。還是一枚靈石沒給。”
“兩次雙修,兩次賣命,零報酬。再加上你把刀疤臉的仇引到我身上,歐陽蘭,你欠我的,不少。”
歐陽蘭的臉色變了。
“那你想怎樣?”
“把之前的費用補給我,往後我要的資源你幫我搞。”鐘相昆把兩根手指收回來,往腰帶裡一插,語氣平得像在早市上挑白菜,“我也要修煉。”
“你也要修煉?”歐陽蘭笑了一聲,笑裡頭全是涼意,“你一個凡人,靈根都沒覺醒,修什麼?”
“所以我才需要功法和資源。”
鐘相昆看著她,半步沒退。
“你自己想想,我現在就是個凡人的身板,你每回雙修都從我身上抽純陽之力。我不把體質提上去,遲早被你吸成人幹。”
“到時候你上哪兒再找一個爐鼎?”
鐘相昆沒停:“而且越往後,你突破需要的純陽之力越多。我要是一直是凡人,能給你的就那麼一丁點。你自己掂量,是花點小錢養一棵搖錢樹划算,還是一刀把樹砍了當柴燒划算。”
“你.......”
“還有。”
他沒給她開口的縫。
“刀疤臉的事,本來你該負全責。我也知道你有難處,不然也不會被他下藥還不敢找他算賬。但你好歹給我點東西,讓我先過了這關。不然我命都沒了,後面的賬跟誰算?”
她的眼珠在轉,嘴角的肉繃了又松、鬆了又繃。這是精於利害權衡的人在盤算得失時的老毛病。
“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歐陽蘭終於開口,聲音冷了不止一個調,“怎麼又反悔想多要?別忘了你是誰帶進碧雲宗的。”
“我沒多要。”鐘相昆點頭,不急不慢,“你帶我進來是事實,刀疤臉的事是你引來的也是事實。如果沒有我,你現在還沒突破。”
他往前邁了半步,離她不到三尺。
“上回你中了趙天霸的合歡散,是我冒著精氣耗盡的風險把你從鬼門關拽回來的。他現在衝我來了,你分擔一點,不過分吧?”
停了一拍。
“何況,我要是被他弄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
她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鐘相昆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一套凡人能練的入門淬體功法。第二,二十枚下品靈石,刀疤臉逼我交的數。第三,一些療傷和修煉用的丹藥。”
歐陽蘭的眼皮跳了一下。
二十枚靈石。
她一個剛升外門的弟子,每月俸祿才十枚,自己還要修煉。湊一湊……也不是湊不出來。
但肉疼。
她盯著鐘相昆看了好半天,像在掂量這根瘦成柴火棍的凡人到底值不值這個價。
然後她動了。
手伸進儲物袋,翻了幾下,先摸出一本發黃卷邊的薄冊子,隨手丟過來。
鐘相昆接住,翻到封面,歪歪扭扭四個字:《粗元淬體訣》。
紙張粗糙,邊角起毛,第一頁還印著個油漬指印。
看著就不值錢。
“最初級的淬體功法。”歐陽蘭的語氣裡有一股施捨的味道,“先湊合用。”
緊接著,一個灰色小布袋飛過來。
鐘相昆一把抓住,手指捏了捏,硬邦邦,二十顆,一顆不少。
最後是三隻巴掌大的白瓷瓶,一隻一隻扔過來。
“淬體丹三粒,解毒丹三粒,陽元丹三粒。”
每扔一隻,她臉色就冷一分。
等三隻瓶子全到了鐘相昆手裡,她的表情已經能凍死人了。
“夠了吧。”
鐘相昆把三樣東西一樣一樣往懷裡塞,不緊不慢。
“本來是不夠的。”他一邊塞一邊說,“但我知道你也不寬裕,先這麼著吧。”
歐陽蘭看著他那副藏東西的細緻勁,嘴角抽了一下。
窮人。
見他收拾妥當,她掃了一圈四周,眉心微皺。
“走吧,去我洞府。”
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掠過竹林外那條通往雜役院的小路。
“這兒不安全,雜役院巡夜的半個時辰一趟。”
鐘相昆點頭,拍了拍肚皮,確認東西沒松。
“你帶路。”
歐陽蘭轉身就走。
歐陽蘭剛升外門,顯然還沒來得及搬到正式住處,暫時湊合在這裡。
洞裡不大,撐死十來個平方。
一張木桌,兩把椅子,靠裡的牆根擺了張窄床,鋪著洗到發白的棉被褥。
桌上一盞油燈,一個粗陶水壺。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寒酸得像個放雜物的庫房。
歐陽蘭進去第一件事,放下草簾,然後從角落拖出一塊石板,“咣”一聲堵在洞口。
被褥疊得齊整,枕頭上還搭著一根長髮。
他走過去,在床沿坐下,手按了按,硬得跟石板差不多。
“行吧。”
自言自語了一句,仰面往後一倒,兩手枕在腦後,一副來都來了的架勢。
歐陽蘭聽到動靜,抬頭看他。
“你幹什麼?”
“不是要雙修嗎?”鐘相昆閉著眼說,“這回你先來。”
歐陽蘭愣了。
“什麼意思?”
鐘相昆睜開一隻眼,看著她。
“意思是,這回你先動手。你累了就歇,換我來,各取所需,公平合理。”
“行。”她咬著嘴唇點了下頭。
清醒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油燈的光在她臉上晃了晃。
耳根開始發燙,從耳垂一直燒到脖子根。
鐘相昆躺在床上等了半天,沒見動靜。
偏頭瞄了她一眼。
歐陽蘭就那麼杵在桌子旁邊,兩隻手絞著裙角,跟長在了地上似的。
“趕緊開始啊。”他催了一句,“愣著幹嘛?”
歐陽蘭的喉嚨動了一下。
“我……那個……”
她的目光飄忽不定,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地面,就是不看他。
“這個……你先……”
“先什麼?”
“你先把燈滅了。”
鐘相昆差點笑出聲來。
“不要熄燈,這樣效果更好。”他撐起半個身子,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盯著她,“你還不好意思起來了?第一次可是你主動得很啊。”
歐陽蘭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那種紅不是害羞的粉紅,是惱羞成怒的深紅,從脖子一直燒到了額頭,連鼻尖都泛著粉。
“都說了那次是吃了藥!”她的聲音拔高了半截,“不能怪我!”
“對對對,吃藥了,不怪你。”鐘相昆連連點頭,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藥勁兒上來了誰都控制不住,理解理解。”
歐陽蘭的杏眼瞪圓了,一雙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她現在是煉氣一層的修士,真要動手,一拳能把鐘相昆這凡人體格打出三個窟窿。
但她忍住了。
因為打壞了就沒得用了。
鐘相昆看她那副又氣又窘又無處發作的模樣,心裡生出一股莫名的愉悅感。
他前世當了八年社畜,被甲方爸爸、領導和HR輪番蹂躪,從來都是被人拿捏的那一個。
如今總算逮著機會拿捏別人一回了。
雖然拿捏的方式有點特殊。
“哎,算了算了。”他擺了擺手,語氣放緩了些,“別站著了。把外衣脫了就行,坐下來,我教你。”
歐陽蘭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教我?”
鐘相昆歪著頭看她。
“當然啊。”
他理所當然地說。
“你不是不會了嗎?不然你杵在那裡幹嘛,等我請你吃飯?”
歐陽蘭的眉毛一挑。
“誰說我不會!”
她的聲音有點尖,帶著被戳中要害後本能的反彈。
“我只是……不好意思。”
最後三個字的音量斷崖式下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鐘相昆翻了個白眼。
“那你就來啊,別發呆。趕緊的,等做完我還有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極其欠揍,好像在催外賣小哥送餐一樣。
歐陽蘭的杏眼瞪了過來。
“這麼猴急幹嘛!我不得醞釀點情緒嗎?”
鐘相昆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我草。”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一個女的你醞釀什麼情緒啊?你格局開啟就可以了啊。你以為你是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