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但這筆血債,遲早是要還的。(1 / 1)
“話是這樣說,就是感覺怪怪的,他今天變了性子,怕是心裡憋著什麼見不得光的大招。”
瘦猴聞言打了個寒顫,腦海中浮現出趙天霸那張橫肉叢生的刀疤臉。
“就憑他一個連淬體門檻都沒摸到的廢物,還想跟淬體九層的趙天霸叫板,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嗎?”
胖頭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肥碩的下巴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
趙天霸,這個名字就像一根生鏽的鐵釘,牢牢紮在原主那殘留的記憶深處。
原主的父親就是被這個刀疤臉活活打死的,而他自己也是被他踩在過腳下。
但這筆血債,遲早是要還的。
水缸被一口接一口地灌滿,夕陽的餘暉將鐘相昆被汗水浸透的背影拉得極長。
當最後一滴井水落入瘦猴的水缸時,整個雜役處的打水任務竟然被他一個人在太陽落山前全部包圓了。
鐘相昆隨手將木桶丟在腳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故意做出一副脫力快要昏死過去的慘狀。
他順勢倒在冰涼的青石板上,餘光卻在時刻觀察著周圍那幾個雜役的反應。
瘦猴趕緊湊上前去,探著腦袋看了看那些滿滿當當的水缸,臉上露出佔了大便宜的狂喜。
“哎喲喂,還真讓他給全部挑滿了,這下咱們今天可算是徹底解放了!”
胖頭也慢吞吞地爬起身,拍打著身上的灰塵,看向鐘相昆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居高臨下的鄙夷。
“傻子就是傻子,白白給咱們賣苦力,要是每天都這樣多好啊。”
老陳站起身在鞋底磕掉菸灰,將旱菸袋重新別回腰間。
“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趁著飯堂還沒關門,趕緊去搶兩口熱湯喝才是正經事。”
幾個人頭也不回地朝著飯堂的方向跑去,連一句多餘的道謝都沒有留下。
鐘相昆靜靜地躺在地上,聽著他們的腳步聲徹底走遠,這才慢慢用雙手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他抬起手抹掉眼角的汗水,扯動嘴角無聲地笑了一下。
人情冷暖這種東西,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裡,連茅坑裡的石頭都不如。
他緩緩站起身,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體內那股經過極限壓榨後變得更加精純的熱流。
《粗元淬體訣》的修煉,已經在剛才那變態的高強度勞作中初見成效。
原本薄弱的皮肉此刻變得緊實無比,手指按壓上去甚至能感受到一種類似牛皮般的驚人韌性。
這就是他敢於在趙天霸面前繼續裝孫子的最大底氣。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就能靠著這門功法把這副身體打造成一件人形兵器。
晚飯後的雜役處大通鋪裡瀰漫著汗酸與腳臭混合的難聞氣味,十幾個勞累了一天的漢子倒在硬木板上鼾聲如雷。
鐘相昆和衣躺在最角落的通鋪邊緣,雙眼微閉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呼嚕聲,藉著黑暗掩蓋住眼底算計的光芒。
直到窗外的月亮爬上中天,他才悄無聲息地翻身坐起,貓著腰順著牆根溜出房門,一路避開巡夜的更夫摸到了後山那處偏僻的泉水邊。
冰涼的泉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周圍除了蟲鳴再無其他動靜。
鐘相昆迅速剝去身上那件被汗水浸得發硬的粗布短打,赤條條地滑進冰冷的泉水裡,藉著刺骨的寒意將白天的疲憊強行壓下去。
洗去一身泥垢後,他爬上岸邊的大青石,從懷裡摸出那隻藏得極深的粗糙瓷瓶。
倒出裡面僅剩的兩顆淬體丹之一,他仰頭便將那顆帶著淡淡腥氣的藥丸吞入腹中。
藥丸入喉即化,一股火辣辣的熱流順著食道直墜丹田,緊接著便化作無數道細小的火線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疼痛如期而至,雖然比第一次服用時減輕了不少,但那種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酥麻與脹痛依然讓他咬緊了牙關。
他盤腿坐在青石上,強忍著滿地打滾的衝動,默默運轉起《粗元淬體訣》的功法。
隨著呼吸的吐納,皮膚表面逐漸滲出一層灰黑色的汙垢,伴隨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這次排出的雜質明顯比第一次少了許多,這也意味著他的皮肉已經被淬鍊到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半個時辰後,體內的燥熱漸漸平息,鐘相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再次躍入泉水中將身上的汙垢清洗乾淨。
換上另一套稍微乾淨些的雜役衣服,他辨認了一下方向,便趁著夜色朝半山腰那片屬於外門弟子的住所摸去。
夜風穿過半山腰的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輕微的腳步聲。
鐘相昆如同壁虎般貼著冰冷的石壁,悄無聲息地停在歐陽蘭的洞府門外。
他像一頭警惕的野獸,機警地環顧四周,直到確認沒有半個人影跟蹤,才抬起那隻因為白天高強度勞作而佈滿粗繭的手,在石門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門縫很快透出一絲光亮。
歐陽蘭只披著一件單薄的素色紗衣站在門後,曼妙的身段在昏暗的月光下若隱若現。
然而,她那張清麗的臉上卻掛著顯而易見的冷霜。
她微微蹙起柳葉眉,目光猶如打量一件不值錢的物件般,在鐘相昆身上上下掃視。
“怎麼今天來得這麼晚?”
歐陽蘭的語氣裡透著不加掩飾的不滿,身子卻微微側開,留出一條供人側身擠入的縫隙。
在她眼裡,眼前這個男人不過是個供她突破修為的人形鼎爐,連讓她正眼相待的資格都沒有。
鐘相昆泥鰍似的閃身進門,反手將厚重的石門嚴絲合縫地關死。
他沒有避諱歐陽蘭那居高臨下的目光,反倒坦蕩地迎了上去,漆黑的眼眸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算計與精明。
“雜役處人多眼雜,那幫王八蛋不睡死,我哪敢出來亂晃?”
鐘相昆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順道去後山那口靈泉裡衝了個澡,洗洗身上這股子雜役的臭汗味,這才耽誤了時辰。”
歐陽蘭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轉身邁著慵懶的步子走向石床。
“你倒是窮講究,你就不怕被巡邏的發現?”
“還不是為了讓歐陽師姐您看著順眼?”
鐘相昆緊跟了幾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混不吝的痞氣。
“不然我吃飽了撐的,大半夜去衝冷水?”
“呵呵,這麼說,你倒是在考慮我的感受了?”
歐陽蘭停下腳步,轉頭用眼角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很明顯啊。”
鐘相昆沒有絲毫怯場,他大步走上前,毫不避諱地直視著歐陽蘭那張高傲的臉。
他隨隨扯下身上那件破舊的粗布短打,直接將白天剛剛經歷了極限淬鍊的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原本乾癟瘦弱的身體,此刻雖然依舊瘦削,但皮肉卻緊緊貼合著骨骼,塊塊肌肉猶如被匠人精心錘鍊過的牛皮,泛著一種堅韌冷硬的光澤。
歐陽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原本的不屑瞬間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愕然。
“你這身上的皮肉……怎麼結實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