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變態的鐘相昆(1 / 1)
“好!算你狠!”
歐陽蘭咬著牙,不再吭聲,任由他將自己當成死物般上下託舉。
這場荒誕的鍛鍊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直到《粗元淬體訣》的第二層血肉淬鍊終於開始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鐘相昆出了一身透汗,這才如釋重負般將歐陽蘭扔回了石床上。
歐陽蘭一沾到堅硬的床板,立刻如避蛇蠍般縮到角落,扯過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看向鐘相昆的眼神裡除了憤怒,還多了一絲深藏的忌憚。
“鐘相昆,你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多謝師姐誇獎。”
鐘相昆毫不在意地揉了揉酸脹發抖的手臂,甩下一句。
“趕緊睡吧,養足精神,我還要繼續練功。”
歐陽蘭氣呼呼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將臉埋在被子裡不再說話。
鐘相昆席地而坐,運轉了幾個周天的淬體訣恢復體力。
體內的氣血猶如奔騰的江河般再次活躍起來。
但他很快睜開了眼睛,眉頭緊鎖。
剛才的運動量,還是不夠。
歐陽蘭的身段太過輕盈,滿打滿算不過百十來斤。
這點重量,對現在的他來說,根本達不到極限壓榨皮肉的效果,無法將那股純陽之力徹底逼進骨血深處。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如同餓狼般的眼睛,最終鎖定了歐陽蘭身下的那張巨大的青石床。
這張用來雙修的石床,是用一整塊玄武岩雕鑿而成,少說也有大幾百斤重。
鐘相昆深吸了一口帶著冷意的空氣,一步步走到石床邊。
他雙腳分開,猶如兩根木樁般死死釘在地面上,馬步扎得極穩。
隨後,他彎下腰,一雙大手死死摳住石床邊緣的縫隙。
“起!”
伴隨著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嘶吼,雙臂猛然發力,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轟的一聲悶響,幾百斤重的巨大石床,連同上面裹在被子裡的歐陽蘭,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抬離了地面!
劇烈的震動再次將歐陽蘭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驚恐地發現自己連人帶床,竟然懸空了!
“鐘相昆!你到底有完沒完!”
歐陽蘭這回是徹底崩潰了,她死死抓著冰冷的床沿,毫無形象地大喊大叫起來。
“你是不是真有病!這大半夜的,你舉床幹什麼!”
鐘相昆死死咬緊牙關,口腔裡已經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額頭上青筋暴突,汗水糊住了雙眼。
“你太輕了……不夠分量!”
他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雙腿因為承受著極其恐怖的重量而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連著床一起舉……剛剛好!”
歐陽蘭趴在床沿上,看著下方那個面目猙獰、彷彿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般的男人,心裡生出了一陣無法抑制的寒意。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為了對付一個趙天霸,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
“命當然要!”
鐘相昆雙臂一鬆,巨大的石床重重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緊接著,他藉著反震之力,再次發出一聲怒吼,將石床猛地抬起。
“就是因為要命,老子現在才不能把這條爛命當回事!”
“趙天霸是淬體九層,老子只是個剛摸到門檻的凡人!我要是不比他更變態、不比他更狠,說不定哪天我就沒命了!”
沉重的石床在鐘相昆那雙佈滿血絲的手裡,一次又一次地起起落落。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洞府裡迴盪。
歐陽蘭在床上被顛得七葷八素,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死死抓著被角,臉色蒼白地看著下面那個徹底陷入瘋狂、不要命的男人。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這個男人骨子裡透著一股令人絕望的狠勁。
他對別人狠毒無情,對自己,卻殘忍到了極致。
這樣的人,如果不在中途夭折,未來究竟會變成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歐陽蘭不敢再想下去。
“你的《粗元淬體訣》不過是最下乘的爛大街普通貨色!你才剛摸到門檻!”
歐陽蘭死死扒著劇烈顛簸的床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終於忍不住衝著下方那個猶如蠻牛般粗喘的男人大喊出聲。
“幾天時間!你想靠幾天時間抹平淬體一層到九層的鴻溝?鐘相昆,你就算把自己的骨頭一寸寸碾碎了,也絕不可能!”
“功法是下乘的爛貨……”
鐘相昆的牙齒幾乎咬碎,鮮血順著他乾裂的唇角溢位,滴答落在青石板上,摔成刺目的血花。
他猛地抬頭,那雙被血絲和汗水糊住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讓歐陽蘭心驚肉跳的桀驁。
“可老子不是普通的凡人!”
“起!”
又是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鐘相昆頸部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根根暴突。
那張幾百斤重的玄武岩石床再次被他硬生生託舉過頭頂。
他不再理會歐陽蘭的尖叫。
在他的感知裡,整個世界都只剩下體內那如同刀絞般的劇痛。
在極限的重壓下,《粗元淬體訣》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在他枯竭的經脈裡橫衝直撞。
每一次肌肉的撕裂與重組,都在將那股狂暴的純陽之氣死死夯進他的皮膜之中。
昏暗的洞府裡,他原本乾癟瘦弱的軀體,竟在這非人的折磨下隱隱泛起了一層暗銅色的微光。
那是皮肉緊實到極致、氣血充盈的徵兆。
這微不可察的蛻變,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劑,讓鐘相昆徹底陷入了癲狂。
一次,兩次,十次……
沉悶的轟鳴聲不絕於耳,直到他的雙臂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直到視線被黑暗徹底吞噬,體內的最後一絲力氣被榨乾到連一滴汗都流不出。
“轟........”
石床失去支撐,以雷霆萬鈞之勢砸向地面,震得整個洞府簌簌掉落灰塵。
鐘相昆如同被抽去脊骨的軟體動物,直挺挺地癱倒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動破敗的風箱,喉嚨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歐陽蘭驚魂未定地從床上坐起,凌亂的髮絲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具幾乎被自己榨乾的鼎爐,原本高高在上的輕蔑,此刻卻被一種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複雜情緒所取代。
“你今晚要是真把這洞府震塌了,我就算不雙修,也得把你剁碎了扔下山崖喂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