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負重訓練(1 / 1)
“力道還是太散了。全靠蠻力這麼硬砸,根本沒把氣血的勁兒揉進骨頭裡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掌心,低聲嘟囔了一句。腦子裡就像有一臺精密的儀器,開始飛速回放剛才揮刀時每一塊肌肉的牽扯角度和發力點。
第二刀,他刻意放慢了動作。不再單純依靠臂力,而是引導著體內沸騰的氣血,一點一點地匯聚到雙臂的肌肉群中。
沉悶的伐木聲開始在幽暗的林中迴盪,驚飛了樹冠上正在歇腳的幾隻黑烏鴉。
一開始,他需要費力地砍上十刀,才能勉強放倒一棵樹。
但隨著揮刀次數的不斷增多,鐘相昆對力量的掌控變得越來越得心應手。
體內的氣血在這種高強度的運動中沸騰不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纖維在每一次撕裂與重組的迴圈中,變得像擰緊的鋼絲繩一樣堅韌。
八刀。五刀。三刀。
日頭漸漸偏西,林子裡的光線變得更加昏暗。
鐘相昆停下腳步,目光鎖定了一棵足有人頭粗的鐵木樹。這種樹木質極其堅硬,普通雜役拿斧頭砍上一天也未必能砍斷。
他深吸一口氣,腰部猛然發力一擰。那股狂暴的力量順著脊椎節節貫通,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直達雙臂。
手中那把生鏽的破砍刀,在半空中揮出了一道銀白色的匹練。
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刀刃就像切豆腐一樣,順滑地切入了堅硬的樹幹。
沒有震耳欲聾的碰撞聲,只有一聲極輕、極脆的聲響。
高大的樹冠在半空中微微晃動了兩下,緊接著,便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氣勢轟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灰塵與枯黃的落葉。
鐘相昆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鐵木樹那平滑如鏡的切口,滿意地挑了挑眉毛。
“雖然不知道練習到幾層了,但總算是摸著點門道了。”
正準備找下一個目標,旁邊一人多高的灌木叢裡,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聲。
一隻肥得出奇的灰毛野兔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兩隻長耳朵像雷達一樣警惕地豎著。
它嘴裡還叼著半截啃剩的帶泥野胡蘿蔔,紅通通的眼珠子呆呆地看著那棵剛倒下的鐵木樹。
一人一兔就這麼隔著幾步遠對視。
兔子歪著腦袋,看了看提著生鏽破刀、渾身還在往外冒熱氣的鐘相昆。
吧嗒。
那半截胡蘿蔔從它的三瓣嘴裡掉了出來,砸在落葉上。
下一秒,這肥兔子像是反應過來了,兩隻前爪猛地一捂長耳朵,粗壯的後腿用力一蹬,嗖的一下化作一道灰影竄了出去。
“嘿!晚上加餐自己送上門了啊!”
鐘相昆眼睛瞬間亮了。這幾天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嘴裡早淡出鳥了。他提著砍刀,拔腿就追。
然而,沒追出半里地,一個極其尷尬的問題暴露無遺。
他現在力量確實夠猛,一刀能劈斷鐵木,但速度和敏捷度根本跟不上這隻在山林裡反覆橫跳的狡猾野兔。
那傢伙仗著體型小,在錯綜複雜的樹根和帶刺的灌木叢裡幾個靈活的來回,就徹底消失在幽暗的草叢深處。
只剩鐘相昆提著刀站在原地,吃了一嘴野兔後腿蹬起來的揚塵。
“空有蠻力,也不行,實戰裡就是個活靶子,還得要鍛鍊一下行動速度。”
他吐掉嘴裡的土沫子,抹了把臉上的灰,摸著下巴琢磨起來。
前世在警校和臥底期間學到的那些搏擊理論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很快,一個殘酷到近乎自虐的鍛鍊方案成了型。
負重越野。這是打熬筋骨、提升爆發力和耐力最硬核、也最原始的路子。
他隨手扔掉那把徹底捲了刃的破刀,轉過身,大步走向剛才砍倒的那堆木材。
在山腳和半山腰之間,他要進行一場毫無保留的極限折返跑。
一開始是空手跑,後山的路崎嶇難行,到處是尖銳的碎石頭和滑膩的青苔。
沒跑幾個來回,他的呼吸就變得粗重起來,肺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但每一次體力快要被榨乾到極限時,體內那股《粗元淬體訣》練出來的霸道氣血之力,就會從骨髓深處絲絲縷縷地湧出來,迅速修復著疲憊痠痛的肌肉纖維。
空手跑了四五個來回,他停在原地喘了口氣,覺得不夠。
他走到一棵被砍倒的粗壯松樹幹旁,雙手環抱住粗糙扎手的樹皮,腰背猛地一挺。百十來斤重的實心木頭,被他穩穩地扛上了肩頭。
“給老子走起!”
扛著木頭,他再次踏上那條陡峭的山路。
每往上走一步,雙腳就在溼軟的泥土裡踩出一個深深的凹印。
汗水像開了閘一樣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他咬著後槽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愣是一步沒停。
第三趟,他肩上的木頭變成了兩根。
第四趟,三根。
到了太陽西沉的時分,滿天的晚霞把後山連綿的樹冠染成了一種慘烈的血紅色。
此時的鐘相昆,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已經陷入了一種近乎瘋魔的極限狀態。
他肩上扛著的,早就不是什麼松樹幹了,而是一根重達幾百斤、需要兩個壯漢張開胳膊才能勉強合抱的巨型原木。
渴了,就拿出靈泉水來喝。
“呼哧……呼哧……”
他大口喘著粗氣,撥出的灼熱氣息在初秋微涼的晚風中化作一團團白霧。
遠遠看去,他就像一頭從上古洪荒裡跑出來的發狂兇獸,扛著幾百斤的巨木在陡峭狹窄的山道上橫衝直撞。
渾身的骨頭在這恐怖的重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折斷。
但他滿是汗汙和泥垢的臉上,卻硬生生扯開了一個張狂的笑。
因為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這具凡人的脆弱血肉,正在這生不如死的折磨中,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肌肉在撕裂,氣血在重組,力量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往骨髓裡滲。
傍晚,天徹底暗了下來。雜役院裡陸陸續續亮起了幾盞昏暗的油燈。
鐘相昆扛著那根誇張到極點的巨型原木,大步流星地順著青石板路,朝第三雜役院的大門走來。
砰!
原木被他隨手扔在院牆角。
地面一陣劇烈的震動,揚起的灰塵直衝半空。
原本喧鬧的院子瞬間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