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試探（1 / 1）
這老油條。
林長生第一次見孫大虎笑得這麼熱誠。
沒做多想，摸出鑰匙開門。
門側邊是尿桶，用了三年沒有清洗過一次，味道可想而知。
就是為了掩蓋屋裡靈液的清香。
果然，孫大虎剛跨過門檻，就皺起眉頭。
“讓管事大人見笑了……”
林長生說著，摸到放燈的位置，點燃。
光不是很亮。
孫大虎藉著昏暗的燈光，將林長生住了三年的破屋環視一圈。
“都怪孫哥，這些年沒有好好關照你，明天我就讓人把屋頂修修，窗戶紙也重新糊一遍。”
這態度轉得讓林長生有些受寵若驚。
看來是被汪雲鶴知會過了。
林長生沒有拒絕，“小的給孫管事添麻煩了。”
他邊說，邊從牆角搬來一個三條腿木凳，又從灶坑裡拿來一條凳腿，組合起來。
用袖子將凳面抹了抹，示意孫大虎請坐。
“不麻煩，不麻煩，以後別見外，有事喊聲孫哥就是……”
孫大虎連著說了兩個不麻煩，一屁股坐下。
打量林長生幾眼，道：“長生啊，汪仙師下午派人知會，說你從明天開始，就留在丹房打下手，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哈哈……”
“沒想到你小子草雞變鳳凰了，竟然被仙人看中。三年前你進雜役院那天，我就知道你不簡單。”
“好好幹，別讓仙師門瞧不起。”
孫大虎說得越來越語重心長，端著長輩的架子。
林長生很配合地點了點頭，“其實……就是換個地方當雜役，孫哥嚴重了。”
“哈哈，你小子就別謙虛了，丹房什麼地方？雜役院可比沒法比。”
這時，孫大虎自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這呢……是九十六兩仙銀……”
“九十六兩……仙銀？”
林長生當即屏住呼吸，面帶疑惑。
孫大虎道：“考慮到你要和仙人吃在一起，孫哥我就自作主張，將你這些年攢下的那些月供，統統替你折算成仙銀，萬一需要打點關係，用起來也方便。”
“放心，三年的東西都在這裡，孫哥絕對沒有剋扣你一兩，價格也是比市場價只多不少。”
林長生接過布袋，掂了掂，有些壓手。
雜役三年，第一次真正拿到自己的月供。
他正愁著怎麼把從楊德厚身上搜刮來的仙銀花掉，現在好了。
指尖劃過銀錠，心裡五味雜陳。
“有件事……得跟你念道。”孫大虎忽然道：“明天送炭，你看安排誰最合適，你在炭場呆了三年，又在丹房做事，最有發言權。”
送炭可是肥差，沒想到孫大虎會將這事詢問他。
管他呢，試試吧。
林長生撓了撓頭，“感覺趙二柱就不錯，人高馬大的，又不喜言辭，當然，至於選誰，還得孫哥你拍板。”
“趙二柱？那小子倒是不錯。”
孫大虎站起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頭壓低聲音：“對了長生，前段時間楊德厚來找過我，他想讓我把你換掉，讓他的人頂上送炭的活。”
“最近，雜役院不少傳言，說你和楊德厚有些過節，他帶著幾名跟班一直在找你麻煩？”
這是在試探我？
林長生微微一怔，道：“楊哥確實找過我，想讓我讓出送炭的活。我還想著再遇到他，求求情，實在不行就讓給他。”
孫大虎突然嘆息一聲，“這小子和張彪已經失蹤兩天了，據他幾個跟班說，那晚他去找你去了。”
說完，孫大虎看向林長生。
林長生愣了一下，“聽說楊哥好賭，最近秀水鎮開了幾間賭坊，或許……”
孫大虎搖了搖頭，“該找的地方都找了，秀水鎮也找了一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林長生心裡一鬆。
孫大虎沒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長生看著那道背影走遠，能感覺到他心裡有事。
雖然仙門人情寡淡，雜役命如草芥，但畢竟一下失蹤了兩個人，而且楊德厚還有個遠親在外門。
關上門，用石頭從裡面頂死。
把兩袋仙銀倒在破桌子上鋪平，一邊清點，一邊咧著嘴笑。
孫大虎給的九十六兩，加上楊德厚和張彪身上搜出來的三十七兩，一共一百三十三兩。
繡水鎮距離靈玄門不過三五里，但他一直沒有去過。
不是不想去，是去不起。
兜比臉還乾淨，去了能幹什麼？看人吃包子？
現在不一樣了。
光是看著那些仙銀，腰桿就硬了不少。
繡水鎮，屬於仙門與凡間的交界地帶，名義上歸靈玄門管鎮，但一般靈玄門根本不會插手鎮上瑣事。
聽去過的人說，小鎮雖不大，但各種售賣琳琅滿目，運氣好還能掏到一些廉價的仙門典籍。
光想著，林長生就有些躍躍欲試了。
收回心思，林長生把銀子分成三份，一份貼身帶著，一份埋在灶膛底下，最後一份埋在了床腳下。
外頭風大了，吹得窗紙啪啪響。
孫大虎今晚那番話，開始在腦子裡瘋轉。
那隻老狐狸，未必會信他去繡水鎮賭錢的說辭。
只是沒證據，也不敢得罪汪雲鶴，才沒繼續追問。
可楊德厚那個外門遠親，這事有些頭疼。
林長生不自覺擰起眉頭。
看來得儘快再突破一層，至少得有點自保的力氣。
這般想著，他蹲下身挪開水缸，掀開磚頭，小心翼翼將長生罐抱出。
然後拿出今天所得的十枚廢丹，小心翼翼倒進罐裡，蓋好蓋子。
放在床下，不做理會。
林長生取出瓷瓶，往嘴裡倒入五滴靈液，盤膝坐好，按照《長青行氣訣》默默運轉，慢慢吸收。
肉眼可見，溫熱的靈氣，進入丹田之後，丹田裡的氣旋越轉越快，越來越凝實。
突破煉氣一層，用了10滴靈液。
林長生參照《長青行氣訣》的描述，再加上自己的感悟，能隱約推斷出突破二層，大概需要20滴靈液。
瓶子裡還剩9滴，加上長生罐里正在提取的10滴靈液，夠他突破煉氣二層。
不過，林長生並不想現在就突破。
《長青行氣訣》上寫得清楚，煉氣二層不同一層，靈氣翻倍，體內靈氣波動強烈。
應該很容易被其他修士感知。
天快亮的時候，林長生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將長生罐裡的十滴靈液收入瓶中，再把罐子重新埋好，挪回水缸。
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屋裡，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然後，向著小清峰走去。
這是他第一次不用挑著沉重的炭筐上山，腳步輕快了許多。
林長生剛踏上丹房前的石坪，就看到一個壯實的漢子正挑著兩筐炭往這邊走，扁擔被壓得咯吱作響。
竟然是趙二柱？
沒想到孫大虎竟然真聽了他的意見，將這個肥差給了趙二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