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秦瑤同志,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1 / 1)
“我倒要聽聽,你們嘴裡的那個'野男人'到底是誰。”
秦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趙蘭被她這種從容不迫的態度弄得心裡一陣發虛,但轉念一想到身後還有政治處的幹事撐腰,又硬了起來。
“秦瑤!你別在這兒裝!”
趙蘭往前邁了一步,叉著腰,聲音尖銳。
“昨天下午一輛黑色轎車開進家屬院,一個穿便裝的男人直接進了你家!”
“霍團長不在,你們關著門待了兩個小時!”
“這是整個院子的人都看到的事實!你有什麼好狡辯的?!”
旁邊的錢桂花立刻幫腔。
“就是!我們可不是冤枉你!有這麼多人看到了!”
“秦瑤,你要是心裡沒鬼,那你說說,那個男人是誰?跟你什麼關係?”
“為什麼來你家?為什麼要關著門?”
兩人一唱一和,問得振振有詞。
身後那三個被裹挾來的軍嫂雖然沒開口,但臉上的表情分明是“等著看好戲”。
政治處幹事小林站在中間,臉上的表情簡直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他的餘光不停地瞄向站在院子裡一言不發的霍景深,額頭上的冷汗一層又一層地往外冒。
霍景深此刻就站在秦瑤身後兩步遠的位置。
沒有說話。
沒有動作。
只是那麼靜靜地站著。
但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整個院子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趙蘭和錢桂花之所以還敢嚷嚷,純粹是因為她們自以為佔了理,又有政治處的人在場,霍景深不敢以權壓人。
秦瑤看著她們蹦躂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夠了。
表演夠了。
該收場了。
“小林幹事。”
秦瑤沒有理會趙蘭和錢桂花,而是轉頭看向了滿臉冷汗的小林。
“你剛才說要我配合調查,對吧?”
“是……是的,秦瑤同志。”小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按照規定,群眾舉報我們必須核實……”
“行。”
秦瑤乾脆利落地應了一個字。
“我配合。但在此之前,我先問你幾個問題。”
“什麼……什麼問題?”
“第一。”
秦瑤豎起一根手指。
“群眾舉報的內容是'我在軍婚期間有作風問題',對嗎?”
“是。”
“那第二個問題。”
秦瑤的聲音不疾不徐。
“舉報人有沒有提供任何直接證據?比如照片?錄音?還是有當事人自己的供述?”
小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趙蘭。
趙蘭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我……我們親眼看到了!這還不算證據?!”
秦瑤轉過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趙蘭同志,你看到了什麼?”
“你看到那個人進我家的門了。”
“然後呢?”
“然後?”趙蘭一噎。
“你看到他碰我了?還是看到我碰他了?”
“你看到我們做了什麼不正當的事了?”
趙蘭張了張嘴。
“你……你們關著門待了兩個小時!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關著門待兩個小時就是作風問題?”
秦瑤的語調忽然提高了半分。
“那你家男人的戰友上你家喝酒打牌,一坐就是一下午。”
“你是不是也跟人家有作風問題?”
“你!”趙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別在這裡轉移話題!那能一樣嗎!”
“怎麼就不一樣了?”
秦瑤雙手環胸,目光如炬。
“你說不一樣,是因為那個來的人是男的?我是女的?男女單獨在一個屋子裡就是有問題?”
“那我問你,組織上派領導來我家談工作的事情,難道還要先查查領導的性別?”
“男領導就不能來了?”
“誰規定的?”
“你來說!”
“是黨紀規定的?還是軍紀規定的?還是你趙蘭規定的?”
秦瑤一連串的反問,快得像機關槍掃射,每一個字都打在趙蘭的要害上。
趙蘭的氣勢一下子矮了一截。
她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接不上話。
錢桂花想要幫腔,但對上秦瑤那雙冰冷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縮了回去。
小林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來就覺得這個舉報疑點重重,現在更是被秦瑤的邏輯碾壓得無話可說。
就在趙蘭憋得臉通紅的時候,秦瑤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她轉過身,走進堂屋。
幾秒鐘後,手裡多了一本藍色封皮的小冊子。
《軍人婚姻保護條例》。
秦瑤翻開折角的那一頁,舉到趙蘭面前。
“趙蘭同志,你識字吧?”
“你看看這一條。”
秦瑤指著其中一段,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凡以捏造事實、散佈謠言等方式破壞軍人婚姻關係者,依照《軍人婚姻保護法》第三十一條之規定,可處以拘留或有期徒刑。'”
她合上書,目光銳利如刀。
“趙蘭同志,錢桂花同志。”
“你們今天在家屬院裡到處散佈的那些話,'霍團長前腳剛走,後腳就有野男人上門'——”
“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都構成對軍人配偶的誹謗。”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指控軍嫂有作風問題——”
“這是破壞軍婚!”
“你們知道'破壞軍婚'四個字是什麼後果嗎?”
趙蘭的臉一瞬間白了。
白得像一張紙。
“我……我這不是破壞軍婚!我只是……只是說了我看到的……”
“你看到什麼了?”
秦瑤逼近一步,聲音冷了下來。
“你看到一輛車,看到一個人進了我家的門。”
“然後你就腦補出了'私會野男人'。”
“然後你就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然後你就跑到政治處去實名舉報。”
“趙蘭同志。”
“你的想象力用來寫小說挺好的。”
“但你用來毀一個軍嫂的名聲,那就是犯罪。”
趙蘭的雙腿開始發抖。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錢桂花。
錢桂花的臉色比她還白,已經開始往後縮了。
“不……不對!”
趙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提高了聲音。
“你說那個人是領導!是組織上派來談工作的!那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你說有就有啊?誰知道你是不是在編瞎話糊弄我們?!”
“你要是真的清白,你就拿出證據來!”
趙蘭幾乎是嘶吼著說出了這番話。
她知道,如果不能逼秦瑤拿出證據、證明來的真是領導,那她自己就完了。
小林在旁邊緊張地看著秦瑤。
說實話,從職責上講,他也需要秦瑤拿出證據來自證清白。
雖然趙蘭她們的舉報漏洞百出,但程式上還是得走完。
“秦瑤同志,”小林硬著頭皮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歉意,“如果您方便的話,能不能提供一下昨天來訪人的資訊……”
“可以。”
秦瑤回答得乾脆利落。
她再次走進堂屋。
這一次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蓋著一個鮮紅的、大得嚇人的公章。
秦瑤抽出裡面的檔案,遞到小林面前。
“這是昨天來的客人——軍事科學院技術研究所周副所長親自送來的借調函。”
“上面有軍事科學院和海防軍區的聯合簽章。”
“保衛科張科長全程陪同,可以作證。”
小林接過檔案,低頭一看。
下一秒,他的手開始顫抖。
軍事科學院。
技術研究所。
聯合簽章。
這份檔案的級別……
小林猛地抬起頭,看著秦瑤的眼神完全變了。
趙蘭看到小林的表情,心裡“咯噔”一聲。
“怎……怎麼了?那上面寫的什麼?”
小林沒有回答她。
他將檔案小心翼翼地合好,重新放進了信封。
然後深深地朝秦瑤鞠了一躬。
“秦瑤同志,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打擾了您的工作。”
“這件事我會如實向上級報告。”
“等等!”
趙蘭急了。
“小林同志,你還沒說那上面寫的什麼呢!憑什麼她拿張紙出來你就信了?!”
“萬一是假的呢!”
“趙蘭同志!”
小林轉過身,聲音前所未有地嚴厲。
“那份檔案上蓋的是軍事科學院的紅章!”
“軍事科學院什麼級別,你不知道嗎?!”
“人家是正經的公務來訪,有組織背書,有保衛科陪同!”
“你張嘴就說人家是'野男人'?!”
趙蘭像是被人抽了一記耳光,整個人呆住了。
軍事科學院……
那是什麼單位她不太清楚,但“科學院”三個字加上“軍事”兩個字,光是聽著就讓人腿軟。
“我……我不知道……”趙蘭的聲音開始發虛。
“我真的不知道是領導……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
這一次開口的不是小林,也不是秦瑤。
是霍景深。
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打了個寒戰。
“你以為你張嘴就能毀一個人的清白?”
“你以為你編幾句瞎話就能把人往死路上逼?”
霍景深一步一步地朝趙蘭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臟上。
“趙蘭。”
“你今天做的事,不是嚼舌根,不是鬧彆扭。”
“是蓄意誹謗軍人配偶,是破壞軍婚。”
“你男人是三營的陳副營長?”
趙蘭的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霍……霍團長……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不是故意的?”
霍景深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這些話是誰先說的?是誰告訴你的?”
趙蘭的嘴唇哆嗦了起來。
李夢的名字在她的喉嚨裡翻滾了兩圈。
可她想到李夢說過的“千萬別提我”那句話,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是……是我自己看到的……”
“自己看到的?”
霍景深冷笑了一聲。
“好。”
他轉向小林。
“小林幹事,該走什麼程式就走什麼程式。”
“趙蘭和錢桂花的舉報內容已經查明是無中生有。”
“秦瑤同志的借調函和張科長的陪同記錄可以證明一切。”
“接下來該怎麼處理誣告者,按條例來就行。”
小林連連點頭。
“是!霍團長!”
趙蘭和錢桂花的臉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尤其是趙蘭,雙腿止不住地打顫。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捅了多大的簍子。
可就在這時。
院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尖銳的、潑辣的女聲從門外炸了進來。
“什麼破壞軍婚?誰破壞軍婚了?”
“秦瑤不就是仗著霍團長給她撐腰才敢這麼囂張嗎?”
“有本事別用你男人壓人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院門。
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女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是後勤處老孫家的媳婦兒——方翠芬。
趙蘭和錢桂花的同夥,但比她們兩個加在一起還潑辣十倍的狠角色。
方翠芬一進門就叉著腰,一雙三角眼惡狠狠地瞪著秦瑤。
“秦瑤,別以為弄出一張什麼狗屁檔案就能唬住人!”
“你做衣服賣錢、倒賣乾貨的事兒,整個院子誰不知道?”
“投機倒把!你就是投機倒把!”
“今天這事就算你能解釋清楚,你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也別想矇混過關!”
她吐沫星子橫飛,一根粗壯的手指幾乎戳到了秦瑤的鼻子尖。
“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是來討個公道的!”
“你——”
秦瑤看著這根差點懟到自己臉上的手指,眼神驟然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