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鐵血硬漢居然全程閉眼不敢看(1 / 1)
第二天一早,秦瑤準時出現在了檢查室門口。
她穿著乾淨的白大褂,裡面是一件淺藍色的棉布襯衫,頭髮挽成了利索的低髻。胸口的聽診器擦得鋥亮,手裡還夾著一塊嶄新的寫字板。
整個人從頭到腳散發著一種“我今天是醫生不是你媳婦”的專業氣場。
門推開的時候,霍景深已經坐在檢查室的窄床上了。
穿著醫院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腰板挺得筆直——那架勢,不像是來做檢查,倒像是在接受首長檢閱。
秦瑤差點笑出來。
“霍團長,請放鬆。”她關上門,聲音刻意壓得職業而平穩。
“已經很放鬆了。”
“你的斜方肌都快繃到頭頂上了,你管這叫放鬆?”
霍景深聞言微微動了動肩膀,但很快又繃了回去。
秦瑤沒再逗他,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面,先翻開了寫字板。
“按照檢查流程走。前面幾項比較常規,我先給你做完,最後再做那個專項的。行嗎?”
“嗯。”
“好,第一項,肺功能測試。”
秦瑤拿出一個簡易的肺量計——這個年代條件有限,她用一根標過刻度的透明管子和水柱土法改良了一個。
“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往這根管子裡吹。儘量一口氣吹到底。”
霍景深接過管子,深吸一口氣——左胸微微發緊——然後用力吹了出去。
水柱緩緩上升,在某個刻度處停了下來。
秦瑤記錄了數值,表情沒什麼波動:“再來一次。”
第二次,水柱比上一次高了一點。
“第三次。”
第三次,又高了一點點。
秦瑤把三個數值取了平均,在寫字板上算了算,然後點了點頭。
“怎麼樣?”霍景深看著她的表情,聲音有點緊。
“比我預想的好一些。”秦瑤沒有給具體數字,只是抬頭衝他彎了彎嘴角,“你的身體底子在那擺著,恢復能力比一般人強。”
霍景深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一點。
接下來是心血管負荷、肌力測試和神經反射。秦瑤一項一項地做過去,每做完一項都記錄在寫字板上,中間還不忘跟他碎碎念。
“拳頭握緊——好,放開。握力正常。”
“腿伸直——我按你膝蓋,你別動——反射弧正常。”
“腳趾頭勾一下——嗯,好。”
前面幾項做完,大概用了四十分鐘。
檢查室裡的氣氛一直還算正常,兩個人維持著一種刻意的“醫患關係”的距離感。
然後秦瑤放下了寫字板。
“前面的都做完了。最後一項了。”
空氣一瞬間就變了味道。
霍景深的脊背重新繃直了。
“怎麼查?”他的聲音乾巴巴的。
“首先我需要檢查你腰椎和骶椎段的感覺傳導。”秦瑤拿出一根細細的檢查用的探針,“很簡單,我用這個碰你,你告訴我有沒有感覺、什麼感覺,就行了。”
她繞到他身後:“衣服撩開,我需要檢查後背下半段和腰部。”
霍景深沉默了兩秒,然後僵硬地把病號服的下襬從背後拉了上去。
秦瑤的手指按上了他的腰椎兩側,輕輕壓了一下。
“這裡有感覺嗎?”
“有。”
她的手指往下移了兩寸:“這裡呢?”
“有。”
“這裡?”
“有。”
每個回答都短促、乾脆,像在彙報軍情。
秦瑤忍住笑,拿探針在他腰骶部的幾個關鍵皮節上輕輕劃過。
“刺痛感有嗎?”
“有。”
“溫度感呢?我換個涼的。”
她用一根金屬器械的冰涼端貼上他的皮膚,霍景深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
“感覺到了。”
秦瑤在寫字板上飛快地記錄:“腰骶部淺感覺正常,深感覺正常,溫度覺和痛覺均無異常。”
她走回他面前,坐下來,表情變得認真。
“接下來這一項……需要檢查你下腹部和腹股溝區域的感覺反射。”
她的目光平視著他,語氣平穩專業。
“我知道這個有點不自在,但你是我的病人。我需要確認球海綿體反射和提睪反射是否正常。這兩項如果有問題,說明手術可能影響到了骶髓節段的自主神經功能。”
她說了一串專業名詞,但霍景深只聽懂了“不自在”三個字。
準確地說,何止是“不自在”。
他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完成了從白到紅、從紅到紫的全套變化。
“秦瑤,能不能——”
“不能。”秦瑤乾脆利落地否決,“你躺下來。”
霍景深咬了咬牙,像赴死一樣,緩緩地躺了下去。
他閉上了眼睛。
“你閉眼乾什麼?”
“不看。”
秦瑤忍了又忍,嘴角還是抽了一下。
“霍景深,你在戰場上被幾個人圍攻都沒閉過眼,現在被你媳婦做個檢查你倒閉眼了?”
“不一樣。”
“哪不一樣?”
“戰場上沒人摸我……那兒。”
秦瑤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但她的笑只持續了一秒就收住了。她調整好表情,戴上手套,快速而專業地完成了檢查的最後一步。
全程不超過三分鐘。
“好了,結束了。”
霍景深睜開眼,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那架勢像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秦瑤摘下手套,在寫字板上寫下最後一行字。然後她合上寫字板,看著霍景深。
“霍團長,你想先聽好訊息,還是先聽更好的訊息?”
霍景深微微怔住:“什麼意思?”
“第一個好訊息——”秦瑤揚了揚寫字板,“你的球海綿體反射和提睪反射全部正常。神經傳導完好,下肢和盆腔區域的所有功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她頓了頓,目光彎成了兩道月牙。
“通俗地說,你什麼都沒壞。”
霍景深的呼吸明顯地急促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但秦瑤看到他的喉結滾了兩下,攥著被單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第二個更好的訊息——”秦瑤把寫字板合上,歪著頭看他。
“你今天的肺功能測試資料我仔細算了。你目前的最大吸氣量,已經恢復到了術前預估值的百分之八十一。”
“什麼?”霍景深猛地坐起來,動作太猛扯到了傷口,悶哼了一聲。
“別動!你才術後五天!”秦瑤趕緊按住他的肩膀。
“百分之八十一?”霍景深顧不上疼,眼睛裡閃著她從未見過的光,“你不是說會永久下降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我說的是不做任何干預的情況下。”秦瑤幫他重新躺好,輕輕整了整他的被角。
“但你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加上手術中我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健康肺組織,你剩餘肺葉的代償速度比我預想的快得多。”
她低下頭,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霍景深,如果配合我給你制訂的那套康復方案,系統訓練三到六個月——”
“你的肺功能,有很大的機率恢復到術前的百分之九十以上。”
“百分之九十,足夠你透過部隊的體能考核。”
病房裡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霍景深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秦瑤的手腕。
他的力氣不大,但那種緊握的方式,像是在抓住全世界最重要的東西。
“秦瑤。”
“嗯?”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有水汽,有活過來的人才有的東西。
“我不當廢人了。”
秦瑤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咧開嘴笑了一下。
“你本來就不是。”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行了,今天的好訊息夠多了。你現在給我老老實實回病房休息,下午開始——”
她還沒說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值班護士小張慌慌張張地推門衝了進來,臉色蒼白。
“秦醫生!出事了!”
“怎麼了?”
小張手裡攥著一張紙條,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
“家屬區那邊……不知道誰傳的……說霍團長受傷不光傷了肺,還傷了……傷了那方面。說他以後不能……不能……”
“說清楚!”
小張一閉眼,把話全倒了出來。
“說霍團長以後不行了!整個軍區都傳遍了!還有人說……說政委辦公室那邊剛剛收到了一份離婚申請報告——”
秦瑤的瞳孔猛縮。
“誰遞的?”
小張咬著嘴唇,看了一眼病床上霍景深鐵青的臉色。
“是霍團長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