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分居(1 / 1)
蕭景珩回到寢殿門口,在門外停住腳步。
顧清嫵像往常一樣,輕聲哼著他不曾聽過的曲調。
他曾問過顧清嫵,這些是哪裡的曲兒,他為何從未聽過。顧清嫵每次總是吱吱唔唔地塘塞過去。
蕭景珩只當是女兒家的小情調,並未在意。
可今日,那些曲子卻有些刺耳。
這些曲調,她可曾唱給那個叫刑歡的情郎聽?蕭景珩本以為,他才是唯一聽過那些曲子的人。
蕭景珩忽然覺得,這些日子她低聲哼唱時的模樣,也許從來就不是為了他。
或許只是習慣使然,是曾經給另一個人哼唱過千百遍的習慣。
他突然不想進去了。
像是再往前一步,他就不得不去面對一些真相。
那些他可能難以承受的東西。
蕭景珩轉身走向書房,卻迎上打熱水回來的翠竹。
翠竹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殿下不進去嗎?”
蕭景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屋裡那道人影。
“告訴她,孤有要事要忙,今晚睡書房。”
翠竹沒有多想,點點頭推門進去。
殿內的顧清嫵聽到門外兩人的對話,剛抬腳到門口迎太子,卻聽到他說要在書房睡下了。
這些日子,不管多忙,哪怕是隻睡一小會兒,他也都會來陪陪顧清嫵。
兩人也不曾多說什麼話。
都是顧清嫵繡著孩子的小衣服,蕭景珩捧本書在一旁陪著她。
今日,這是怎麼了......
顧清嫵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心慌。
像是有什麼,一點一點,從她掌心滑走。
顧清嫵心裡嘀咕,本來今日就有些不安,這下更是讓她有些焦慮。
翠竹伺候她洗漱完,顧清嫵想來想去,還是去了書房。
她在書房門口輕叩。
“殿下,臣妾可以進去陪您一會兒嗎?”
蕭景珩明明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卻遲遲沒有開口。
他看著那個身影在門外徘徊。
見屋內沒有回應,顧清嫵以為他沒聽見,正欲再開口。
這時,屋內才傳出蕭景珩的聲音。
“睡下了,有事明日再說。”
聲音低沉,顧清嫵聽出了一絲不悅。
她站在門口,躊躇著。
“回吧,外面涼。”
蕭景珩見她還站在外面,又忍不住囑咐了句。
“那殿下早些歇息,臣妾先回去了。”
顧清嫵轉身回房,她知道,蕭景珩今晚是肯定不會回來了。
並且,他並不是有要事忙,他只是在躲著自己。
“翠竹,殿下今日去了哪兒?”
翠竹一邊鋪著被褥,一邊回答。
“聽肖勇說,殿下今日午後便被皇后給喊過去了。”
“是嗎?”
顧清嫵心裡一沉。
蕭景珩從皇后那回來後,就不再跟自己見面了。
顧清嫵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
而那件事,正在悄悄改變蕭景珩對她的態度。
難不成和今日自己唐突的喊穩婆前來有關?可聽翠竹的意思,前腳她剛把穩婆帶回來,太子就去了皇后宮裡。
她逼著自己不再去想。
可那點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一連五日,蕭景珩每晚都在書房歇下,早上早早地就出門,顧清嫵不曾和他打過一次照面。
每天晚上,她都睜著眼,心裡期待著那個人會再次推開那扇門,將她擁入懷中。
可希望卻一次次落空。
她嘗試讓翠竹幫忙打聽那日發生了什麼,可直到現在都沒有打聽出來任何有用的資訊。
除了,那日王映歡也去過皇后宮裡。
顧清嫵這幾日也沒多少胃口,她寄希望於系統給自己一些提示,可系統也安靜得像不存在一樣。
顧清嫵甚至都在懷疑,是不是自己幻聽了幾次。
她起身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書房的方向。
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書房。
蕭景珩臉色陰沉,他手裡拿著肖勇這幾天調查來的線索。
“刑歡確認是溺水身亡,只是沒有辦法認定是他殺還是自殺。不過......”
肖勇停住,抬起頭看著蕭景珩。
“不過什麼?”
“王映歡的父母,現在下落不明。跟街坊四鄰打聽,都說他們去走親戚了。可在之前我查過,他們在城裡並沒有什麼親戚。”
“後來一個街角的小商販說,他曾在半夜上廁所的時候,看到王映歡的父母被一輛馬車接走了。兩人走得匆忙,似乎並沒有帶什麼行李。”
蕭景珩頓住,他握緊手裡的玉佩。
“繼續查。還有......刑歡的父母,找到他們後,帶我過去,我要見他們。”
“是。”
肖勇應下。太子一直都喜怒不形於色,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太子心事重重的樣子。
顧清嫵看到肖勇從書房出來後,決心去跟蕭景珩當面問個究竟。
她隱隱覺得,這樣下去,不只是感情會出問題。
她走到書房前,沒有再叩門,而是心一橫直接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殿下......”
蕭景珩正坐在她的那張書案前,翻看她之前的那些字畫。
顧清嫵心裡瞭然,蕭景珩並不是像他說的那般有要事要忙,他純粹是為了逃避她。
蕭景珩沒有想到顧清嫵就這樣直接走進來了。他像是被人撞見了秘密心事,手裡的字畫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殿下,這些字畫,可比人好看?”
顧清嫵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嘗試打破這一絲尷尬。
蕭景珩側過臉,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殿下,清嫵到底是做了何事惹怒了殿下,還望殿下明示。”
顧清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跪下的那一刻,下意識護住了腹部。
蕭景珩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腹中還有孩子,怎麼這般胡鬧!
“殿下......”
顧清嫵跪在地上不肯起來,臉上兩行亮晶晶的淚珠。
蕭景珩的喉結動了動,卻又將那些關心的話語硬生生嚥下,最後只擠出短短几個字。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殿下,臣妾死也要死個明白。望殿下明示。”
顧清嫵撲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今天只要出了書房,只會跟蕭景珩徹底離了心。
現在他沒有因為闖入書房懲罰自己,那就說明自己在他心裡多少還有一些位置。
蕭景珩站起身,他終於將那個名字緩緩吐出。
“你認識刑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