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可曾信我半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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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勇隔天將謄抄出來的信件送去偏殿。

“殿下讓我交給清嫵姑娘。”

肖勇垂著眼,將信遞上。

顧清嫵一臉疑惑地展開信紙,剛看到開頭兩個字,她就瞬間明白為何蕭景珩要這樣對她了。

“這是殿下叫人謄抄的,不是原件。”

肖勇走之前特意囑咐道。

“我知道,替我謝過殿下。”

那些信,確實是她親筆寫的。

那個叫刑歡的人,她也的確認識,他們打過一次照面。當時天色已晚,她也沒有看清那人的長相。

只記得高高壯壯的。

肖勇剛踏出院門,顧清嫵突然快步追上去。

“肖統領,你可知那些原件在什麼地方?”

肖勇無奈地搖頭嘆氣。

“清嫵姑娘還是別問了。”

“殿下因為這事已經鬧心好一陣子了,清嫵姑娘可千萬不要再多事。”

顧清嫵停住腳步,看著肖勇離開的背影愣了神。

難道蕭景珩看到那些字跡,誤以為那是自己和刑歡的通訊?

他以為自己和刑歡有私情?

顧清嫵突然覺得有些荒唐。

原來自己在他眼裡,竟是這樣的人。

她的目光瞥到自己腹部,瞬間冷靜下來。

這關係到自己的清白,和孩子的血脈。

難怪蕭景珩會如此動怒。

顧清嫵想起翠竹告訴她,那日王映歡也去了皇后宮中。

看來,自己再一次被這個妹妹當成了替罪羊。

她忽然明白過來。

這世上最無可辯駁的罪證,從來都不是旁人的指認,而是自己親手留下的痕跡。

顧清嫵走到蕭景珩的寢殿門口,手已經搭在門上,卻又鬆開了。

“罷了。”

他若是打心底不相信自己,解釋只會讓自己更顯得可笑。

顧清嫵默默走回後院,一個人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思緒漸遠。

刑歡是王映歡的情郎,但是家境過於貧寒,王映歡怕父母發現後生氣。所以央求顧清嫵代筆,和刑歡透過信件傳遞情意。

顧清嫵被她磨得沒了脾氣,只好應下。

兩人出去約會,王映歡也會把顧清嫵拉著一起,和父母聲稱去街上逛逛。

每次,顧清嫵都在河邊的一棵樹下等著她,直到天黑兩人才回家。

姑父姑母曾經起疑,王映歡不等她開口,便打趣道姐姐有了心儀的男子。

時間久了,姑父姑母都預設,王映歡是去陪她見情郎了。

入宮前,王映歡哭著求顧清嫵陪她見刑歡最後一面,並且要在外留宿一晚。

顧清嫵看著她哭慘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拒絕,只好應下。

風吹過樹梢,幾片葉子落在顧清嫵的衣襟上。

看來這一次,王映歡應該又選擇了保護自己,把她推到了前面。

畢竟,信是自己親筆寫的,雖然沒有落款署名,可字跡一看便知。

翠竹拿來披風給顧清嫵披在身上。

“小主,回屋吧,你已經在外面坐很久了。”

整整一個月,顧清嫵都沒有再踏出過後院一步。

蕭景珩也從未來看過她一眼。

也好。

顧清嫵心裡想。

本來她被選到這裡,也只是為了給太子生個孩子。

再熬四五個月,任務完成,自己也落個輕鬆。

馮太醫倒是每日都來給她診脈,一日不落。

顧清嫵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早膳後,顧清嫵坐在院子的躺椅上休息。

腹中像是有條小魚遊過,緊接著輕輕在自己肚皮上啄了一口。

顧清嫵解開外衣,將手輕輕放在腹部,閉上眼睛感受。

“翠竹,孩子在裡面動了。”

她眯著眼,輕聲喚著,唯恐驚動腹中的孩子。

一隻手輕輕觸碰她的肚子,指尖在她的腹部暫停一秒過後,又將整個手掌覆在上面。

顧清嫵伸手摸到那隻手腕,將它輕輕拽到胎動的位置。

“翠竹,這裡。”

顧清嫵眼睛緊閉,她在腦子裡想象孩子在腹中動來動去的樣子。

那隻手溫熱沉穩,不像翠竹。

顧清嫵突然像是意識到什麼,猛地睜開眼。

“殿、殿下......”

蕭景珩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臉頰有一絲和表情搭的紅潤。

顧清嫵剛想起身,被蕭景珩按住。

“坐。”

他甚至不願意多說一個字。

可他開口的一瞬間,顧清嫵還是聞到了一絲淡淡的酒氣。

平日裡,蕭景珩很少飲酒,顧清嫵似乎都沒有見過他喝酒。

顧清嫵坐在躺椅上,將外衣合上繫緊。

許久未見,眼前的這個人面龐似乎消瘦了一些,臉上的稜角更加分明瞭。

顧清嫵收回視線,低頭盯著腳下。

“刑歡死了,被人害的。”

蕭景珩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落在顧清嫵心上。

“被誰害的?查出來了嗎?”

顧清嫵脫口而出後,意識到她似乎不該多嘴。

蕭景珩收緊指尖,眼睛緊緊盯著顧清嫵。

“這麼關心他?”

顧清嫵低頭不語。

刑歡死了,徹底死無對證了。王映歡不管說什麼,自己都沒有任何辯解的機會。

“歡郎。”

兩個字從蕭景珩的唇間緩緩飄出。

顧清嫵心頭一顫,那是王映歡對刑歡的愛稱。

這個稱呼,她寫在紙上無數次。

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這樣被人當著她的面念出來。

而那人,還是蕭景珩,當今太子。

顧清嫵曾因為這個和映歡打趣,他們倆的名字裡都有個“歡”字,說來也是緣分。

“孤竟不知道,你還有這一面。”

他的手還搭在顧清嫵的肩上,手上的力道卻加重了些,顧清嫵的肩上隱隱痠痛。

“顧清嫵。”

蕭景珩一字一頓。

“你寧願待在這破敗的院落中,都不願開口跟孤認錯求饒。”

他將手拿開。

“想來那歡郎對你來說,一定非常重要。”

蕭景珩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針尖一樣狠狠地紮在顧清嫵的心上。

顧清嫵強忍住眼底的酸澀,終於將心底那句話問出口。

“殿下可曾相信過清嫵半分?”

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

蕭景珩像是突然驚醒,直直地看著她。

“臣妾解釋再多,殿下又能相信幾分?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天冷,臣妾先回屋了,殿下保重身體。”

顧清嫵起身,頭也不回地回了偏殿。

再多留一秒,她都擔心自己再次沉淪下去。

顧清嫵心裡明白,自己於他,不過是閒時可取、棄之亦無妨的人。

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她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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