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立威(1 / 1)
翠屏山近在咫尺。
想了想,我讓趙佳禾帶著煤球就在山下等著。
不是因為不信任陳震山,也不是為了以防萬一,而是怕煤球那龐大的體型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畢竟,對於一群被困在山裡很久、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倖存者來說,突然看到這麼一頭巨獸出現在面前,怕是會直接嚇得開槍。
雖然與倖存者基地隔著很遠的距離,但這點距離對我來說,不過是一次衝刺的距離。
我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微彎曲,然後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朝著山上衝去。
腳下的大地在飛速倒退,那些瘋長的變異植物在我身側掠過,帶起呼呼的風聲。
我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連那些盤踞在樹枝上的變異鳥類都來不及反應,只在我身後留下一串驚惶的鳴叫。
一邊衝,我一邊扯開嗓子朝山上大吼:
“陳震山!我來赴約了!”
服用過II號藥劑的我,早就已經不是普通人一般的存在了。
全力吼叫起來,那聲音竟然如同當初那頭變異猛虎一般,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壓,響徹整座山林。
袁老弟說得沒錯,我們這些經過強化的人,早就不是普通人了,根本不應該被普通人的思維禁錮。
以我現在的實力,就算將自己完全代入那頭變異猛虎的角色,也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吼聲在山林間迴盪,驚起無數飛鳥,也驚動了山上的倖存者。
似乎是對我的到來沒有絲毫準備,陳震山那個傢伙的反應明顯慢了半拍。
過了好幾分鐘,山頭上才同樣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雷剛?來得正好!”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分實力,夠不夠格讓我俯首臣服!”
那聲音同樣中氣十足,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而且從那聲音的穿透力和威壓來看,陳震山這傢伙的實力絲毫不遜色於我,至少也是經過了II號藥劑強化的。
陳震山的反應明顯讓我有些意外——他這是打算跟我打一架?
我渾身的肌肉開始緊繃,血液開始沸騰,那是興奮的顫慄。
正好。
之前要麼是跟自己人切磋,點到為止;
要麼遇到的敵人太弱,不堪一擊。
既然對方是同等級強化者,那正好可以讓我放手一搏,看看我現在的實力,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我的身體驟然一個加速,就那麼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衝了上去。
不過為了表示誠意,我倒沒有動用背上的長刀,而是任由它安靜地躺在刀鞘裡。
反正以我現在的力量,那點重量就跟一片鴻毛一樣沒什麼區別,反倒是能夠成為必要時的武器——
如果這場救援真的隱藏著陷阱的話。
隨著距離的拉近,我很快在密林的縫隙中看到了一道同樣疾馳而下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
軍裝已經洗得發白,肩章和領章的位置空蕩蕩的,顯然是被刻意摘掉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那枚金屬軍徽——
在紅霧瀰漫的昏暗光線下,那枚軍徽竟然泛著耀眼的光芒,像是經常被仔細擦拭過一般,一塵不染。
他的五官硬朗,稜角分明,眉毛很濃,眼睛不大但極有神采。
此刻那雙眼睛裡正燃燒著熊熊戰意,死死鎖定著我的位置。
額角有一道陳舊的疤痕,從眉骨一直延伸到鬢角,讓那張原本就嚴肅的臉更添幾分兇悍。
最讓我在意的是他奔跑的姿態——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炸開一團泥土,整個人如同一輛人形坦克般橫衝直撞。
那些擋在他前面的灌木和藤蔓,被他直接用身體撞碎,碎屑紛飛——這力量跟我相比也不遑多讓。
好傢伙,這是真打算跟我硬碰硬。
幾乎是默契一般,在確定了對方的位置之後,我們相向而行,沒有任何花哨的試探,就那麼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炸開,像是兩頭狂奔的犀牛正面相撞。
那一瞬間,我只感覺一股巨力從雙臂傳來,震得我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但我沒有後退,反而藉著這股反震之力,右拳順勢揮出,直奔他的面門。
陳震山的反應極快,側身避開這一拳,同時膝蓋狠狠頂向我的腹部。
我腹部一收,同時左手肘順勢下砸,正中他的膝蓋。
“嘭!”
又是一聲悶響。
他悶哼一聲,身體微微一晃,但硬是扛住了這一擊,同時右拳已經掄圓了砸向我的肋骨。
我沒有躲。
我想試試,以我現在的防禦力,到底能扛住多重的攻擊。
“砰!”
那一拳結結實實砸在我肋下,打得我身體一歪,腳下的地面都裂開了幾道縫隙。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除了那股衝擊力讓我有點喘不過氣,肋骨連疼都沒疼一下。
我咧嘴一笑,反手就是一掌拍在他肩膀上。
這一掌我用了全力。
陳震山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一棵足有兩人合抱粗的大樹上。
“咔嚓——!”
那棵粗壯的參天大樹竟然直接攔腰折斷,上半截樹冠轟然倒下,砸在地上濺起漫天塵土。
陳震山從樹幹的斷口處翻身起來,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從之前的審視變成了凝重。
但他沒有退縮。
低吼一聲,他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我們誰都沒有留手。
拳拳到肉,每一擊都帶著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量。
周圍那些看似粗壯的參天大樹,在我們戰鬥的餘波中如同脆弱的蘆葦一般,碰著就倒,挨著就斷。
樹幹斷裂的咔嚓聲此起彼伏,枝葉紛飛,塵土漫天。
如果有人從遠處看,大概會以為這不是兩個人在打架,而是兩頭人形兇獸在廝殺。
一棵大腿粗的樹被陳震山一拳打斷,斷口處木屑飛濺。
另一棵更粗的被我一個側踢直接攔腰掃斷,上半截轟然倒下。
看到如此可怕的場景,那些留在山上的倖存者們發出驚呼,只敢躲在非常遠的地方探頭探腦地張望著。
我餘光瞥見了他們。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各式各樣破爛的衣服,臉上帶著同樣的表情——
震驚,茫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們在看什麼?
在看他們的首領能不能打贏我這個外來者?
還是想看看到底誰更強,我這個外來者值不值得他們託付?
我沒空細想,因為陳震山的拳頭又到了。
這一拳直奔我的咽喉。
我側身避開,同時右拳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嘭!”
這一拳結結實實。
陳震山的身體弓成了蝦米,整個人往後連退好幾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但他硬是沒倒。
他捂著腹部,喘著粗氣,看向我的眼神裡除了凝重,終於多了幾分……震驚?
我卻是毫不客氣地開了口:“陳震山,你要是再留手,就再沒有反抗的機會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想放水。
從戰鬥一開始,我就感覺到了。
陳震山雖然打得很兇,每一拳都帶著足以致命的力道,但他始終沒有使出全力。
他在試探,在觀察,在等著看我到底有多強的實力,有沒有帶領倖存者繼續走下去的資格。
如果我真有這個實力,他就會故意輸掉,給我這個新首領鋪路。
這些東西,還是我們在後面聊天的時候他告訴我的。
只是他想要放水,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實力。
王紹輝說得沒錯,同樣是使用過II號藥劑的強化者,根據藥劑的成分不同,以及使用者原本的身體素質差異,
以及一系列複雜的因素,在實際上展現出來的戰鬥力方面,還是會有很大區別的。
至少陳震山的力量就遠不如我。
這在第一次接觸碰撞的時候,我就已經感覺到了。
他的拳頭砸在我身上,我能扛住;
我的拳頭砸在他身上,他扛不住。
就這麼簡單。
聽到我那麼說,陳震山似乎也有些不太服氣,怒吼一聲“你看不起誰呢”,便再次朝我衝了過來。
看他舉手投足之間帶起的動靜,想來應該是動真格的了。
饒是如此,在戰鬥進行到第十五分鐘的時候,我還是找到了一個機會。
在他一拳揮空、身體重心偏移的瞬間,我猛地撲上去,雙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整個人往下一壓。
“砰!”
他被我狠狠壓在地上,後背砸出一個淺坑。
我沒有給他掙扎的機會,騎在他身上,一拳一拳朝著他的腦袋砸了下去。
當然,我收了力。
要是全力砸下去,就算他是II號強化者也扛不住幾拳。
但即便如此,那拳頭的分量也絕對不輕。
“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他的腦袋就往泥土裡陷一分。
我一邊砸,一邊問他:“服不服?”
陳震山奮力掙扎,雙腿亂蹬,腰腹用力想把我掀翻。
但他的力量本就不如我,又怎麼可能掙脫?
只能用雙手死死護住腦袋,任由我的拳頭一下一下砸在他手臂上。
他也算是個硬漢,被我這麼打,愣是沒吭一聲。
只不過,他耐得住,那些他手下的倖存者可沒辦法坐視自己的首領被一個外人這麼打。
當即就有人從藏身的地方衝出來,手裡端著槍,槍口直直指向我,聲音都在發抖:
“那邊那個大塊頭,你快住手,別再打我們首領了!”
“要是再不住手,我就開槍了!”
開槍?
聽到這個威脅,我倒是一點都不害怕。
這裡跟山上還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就運算元彈能飛過來,以我現在的防禦力,也根本傷害不了我。
那些子彈,怕是連那身已經被淘汰的變異蜘蛛甲殼打造的鎧甲都無法穿透。
他們要是敢再靠近些,那我也不是傻子,肯定會以保住自己性命為主——大不了先躲開,等他們冷靜下來再談。
然而,也正是在那個倖存者開口之後,原本被我壓在身下苦苦支撐的陳震山,終於有了動靜。
他猛地大吼一聲:
“服了,我陳震山服了!”
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響徹整片山林。
見他終於開口認輸,我這才放鬆了壓制,雙手一撐,從地上彈跳起來。
陳震山緊隨其後翻身站起。
只是他沒有看向我,而是在第一時間朝山上的倖存者吼道:
“你們到底是幹什麼?”
“下來之前我就給你們說了,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要插手。”
“你們倒是長本事了,不僅不聽我的話,連槍都掏上了?”
他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急:
“這可是雷剛,我們以後的新首領。”
“剛見面就把首領給得罪了,你們也不怕被穿小鞋?”
說實話,陳震山這些話說得倒是義正言辭,配合他那一臉嚴肅的表情,換做平時絕對能震懾住這些倖存者。
但此刻,配合他那張被我揍得鼻青臉腫的臉——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破了皮,額頭上鼓起一個大包,整張臉青一塊紫一塊——看起來就是有些滑稽了。
那些倖存者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色通紅。
我知道他這話其實是說給我聽的。
畢竟剛見面就把人家首領揍成這樣,換誰心裡都會有點過意不去。
但我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本來也沒打算給這些倖存者穿小鞋。
而且陳震山這場架,明面上是試探,實際上是在給我鋪路——等我打贏了他,以後這些倖存者誰還敢不服?
當即擺了擺手:“我自然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為難自己人。”
“相信經過這些天的時間,你們該準備的應該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時間不等人,直接出發吧,我還有兩個同伴在山下等著,到時候直接去匯合就好。”
饒是陳震山早有心理準備,也被我這雷厲風行的作風給震住了。
他愣了愣,有些遲疑地問:
“就走?首領,你不在這兒先休息休息?好歹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我皺了皺眉,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你這兒有什麼好休息的?看他們跟著你過得也不咋樣,難不成還能請我吃什麼大餐不成?”
“如果是雜草大餐的話,倒不如早點回去,我們那邊有的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