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密調兵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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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長矛手只有三千。

僧格林沁的騎兵三千。

兵力相等。

但他有火銃手。有刀牌手。有後隊。

僧格林沁只有這三千人。

勝負已定。

一個時辰後,僧格林沁退兵回城。

三千人,出來時三千,回去時剩一千八。

城下,太平軍的陣地前,橫著四百多具清軍的屍體。

李秀成沒有追。

他站在陣前,看著那道正在關閉的城門。

僧格林沁不會再出來了。

他的兵已經沒了。

他的膽也快沒了。

再圍十天,城必降。

“傳令,”他說,“繼續圍。圍到他開門為止。”

三月二十八。

鳳陽。

楊秀清接到李秀成的軍報:

“僧格林沁出城決戰,敗績,退守城中。再圍十日,可下徐州。”

他把軍報放下。

陳玉成站在旁邊。

“九千歲,”他說,“徐州若下,皖北全境皆入天國版圖。”

楊秀清點頭。

但他沒有說話。

他手裡還有另一封信。

天京來的。侯謙芳的親筆。

信很短,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韋昌輝與天王構隙。天王疑北王權重,北王不自安。向榮趁隙逼城,北王雖擊退之,然裂隙已生。翼王自九江來書,言‘天京若有事,西征軍必回援’。九千歲速歸。”

楊秀清看著這封信。

韋昌輝與洪秀全。

裂隙。

歷史正在重演。

天京事變是咸豐六年的事。

現在是咸豐四年。

還有兩年。

但裂隙已經出現了。

韋昌輝守天京,守得很好。向榮幾次試探,都被他擊退。他加固城防,操練守軍,讓天京固若金湯。

但也讓洪秀全不安。

歷史上,洪秀全對韋昌輝的猜忌,是從咸豐五年開始的。

現在提前了整整一年。

因為楊秀清不在。

因為他把天京的防務交給了韋昌輝。

因為韋昌輝做得太好了。

功高震主。這四個字,從古到今,沒有變過。

“九千歲?”陳玉成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楊秀清抬起頭。

“陳玉成。”

“末將在。”

“傳令李秀成:徐州圍城,由他全權負責。”

陳玉成一怔。

“九千歲的意思是……”

楊秀清站起來。

“我回天京。”

四月初一。

鳳陽北門外。

楊秀清上馬。

隨行的是東殿親兵營,三百騎。陳玉成帶隊。

李秀成留在徐州城外,繼續圍城。

張得勝留守鳳陽,兩面旗繼續掛著。

林承宣官站在送行的人群裡,看著那隊騎兵越走越遠。

他沒有去送。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

那面“東”字大纛在官道盡頭漸漸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丘陵之間。

“林承宣官,”旁邊有人叫他,“該回營了。”

他點點頭。

轉身。

鳳陽城頭,兩面旗還在飄著。

一面黃龍旗。

一面太平天國的旗。

等九千歲回來,這兩面旗會變成一面。

他相信。

四月初五。

長江北岸,浦口。

楊秀清勒馬。

江對岸,天京的城牆隱約可見。

侯謙芳已經在渡口等著了。他瘦了很多,兩頰都凹下去了,眼眶發青。見楊秀清下馬,他跪下去,聲音發哽:

“九千歲……”

楊秀清扶他起來。

“起來說話。”

侯謙芳站起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

楊秀清看著他。

“說吧。”

侯謙芳深吸一口氣。

“九千歲離京後,北王守城甚力。向榮三次試探,三次被擊退。城內百姓都說,北王是擎天之柱。”

他頓了頓。

“這話傳到天王耳朵裡,天王……”

他沒有說下去。

楊秀清替他說了。

“天王不高興。”

侯謙芳點頭。

“不止不高興。”他說,“天王召北王入府,說‘卿守城有功,朕欲加封’。北王推辭,天王不許。最後北王領了‘忠王’的封號。”

楊秀清沉默。

忠王。

歷史上,這個封號是給李秀成的。

現在給了韋昌輝。

洪秀全在做什麼?

他在用封號安撫韋昌輝?

還是在用封號挑撥韋昌輝和楊秀清的關係?

侯謙芳繼續說:“翼王從九江來信,說‘天王此舉不妥,恐生後患’。他還說……”

他猶豫了一下。

楊秀清看著他。

“說什麼?”

“他說,‘九千歲若不速歸,天京必有事’。”

楊秀清沒有說話。

他看著對岸的天京。

城牆很高。

比他走的時候更高了。

韋昌輝守得很好。

但守得太好了。

“過江。”他說。

四月初五,申時。

天京北門。

楊秀清進城時,天已經快黑了。

城門洞開,守軍列隊迎接。火把照得通亮,把那面“東”字大纛的影子拉得很長。

韋昌輝站在城門內。

他穿著甲冑,腰懸佩刀,臉上沒有表情。

楊秀清下馬。

兩人對視。

火光在他們之間跳躍。

“九千歲,”韋昌輝開口,“一路辛苦。”

楊秀清看著他。

“北王守城辛苦。”

韋昌輝沉默一息。

“臣分內之事。”

楊秀清沒有再說話。

他邁步進城。

韋昌輝側身讓開。

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楊秀清聞到一股血腥氣。

很淡。

從韋昌輝身上傳來的。

他沒有問。

繼續往前走。

東殿。

侯謙芳已經把一切準備妥當。熱水,膳食,換洗衣裳。

楊秀清沒有用。

他坐在花廳裡,把侯謙芳這三個月積壓的文書一份一份翻看。

天王府的詔書。北王府的軍報。翼王府的來信。各處州縣的稟報。

他看得很慢。

每一份都看。

直到翻到某一頁。

他的手頓住了。

那是一份密報。

韋昌輝的密探遞來的。

內容只有一行字:

“天王密召安王、福王入府,議事徹夜。次日,安王調五百親兵入城。”

楊秀清看著這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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