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城門開（1 / 1）
濟南城門大開。
僧格林沁率五千騎兵衝出來。
不是往南。
是往西。
李秀成站在高處，看著那股騎兵往西狂奔。
他的眉頭皺起來。
往西？
西邊是黃河故道。
沒有太平軍的營寨。
沒有糧草。
什麼都沒有。
他想幹什麼？
“哨探！”他喊。
哨探飛騎來報。
半個時辰後，哨探回來了。
“李丞相！僧格林沁繞道南下了！”
李秀成的瞳孔收縮。
南下。
南邊是太平軍的糧道。
他帶了多少人？
五千。
五千騎兵，切斷糧道，圍城的太平軍就斷了糧。
僧格林沁不是來決戰的。
他是來拼命的。
“傳令！”李秀成吼，“騎兵營，追擊！”
太平軍的騎兵只有一千。
追五千。
追得上也要追。
追不上也要追。
因為糧道不能斷。
李秀成翻身上馬。
他親自帶隊。
一千騎兵衝出去。
馬蹄聲如雷。
六月二十三，午時。
黃河故道。
僧格林沁的騎兵追上了太平軍的運糧隊。
三百輛牛車，一千押糧兵。
押糧兵列陣抵抗。
但擋不住五千騎兵。
一個時辰。
三百輛牛車被燒了二百輛。
押糧兵死傷過半。
僧格林沁勒馬，看著燃燒的糧車。
火光映在他臉上。
“撤。”他說。
五千騎兵掉頭就跑。
李秀成追到時，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糧車和屍體。
他勒馬。
看著那些還在冒煙的殘骸。
僧格林沁跑了。
糧沒了。
圍城還能繼續嗎？
他回頭。
身後，一千騎兵喘著粗氣，等著他下令。
“回營。”他說。
六月二十三，酉時。
城外太平軍大營。
李秀成坐在帳中。
糧草官跪在地上，臉色煞白。
“李丞相，糧……只剩十天的了。”
李秀成沒有說話。
十天。
僧格林沁的糧也沒了。
但他燒了太平軍的糧。
他現在可以回城，等著太平軍自己撤。
李秀成站起來。
他走到輿圖前。
僧格林沁燒了糧道，肯定會回城。
他回城的路有幾條？
兩條。
一條是原路返回，要經過太平軍的營地。
一條是繞道北邊，多走八十里。
他會走哪條？
李秀成看著輿圖。
原路返回？還是繞道北邊？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僧格林沁不敢走原路。
因為他怕再被追上。
所以他一定走北邊。
“傳令，”李秀成說，“騎兵營，隨我來。”
副將一怔。
“李丞相，天黑了……”
李秀成看著他。
“天黑正好。”
六月二十三，戌時。
天全黑了。
僧格林沁的騎兵在北邊的官道上疾馳。
沒有火把。
不敢點火把。
怕被太平軍發現。
五千人，在黑暗裡摸黑前進。
馬匹不時失蹄，有人摔下來，來不及救，被後面的馬踩死。
僧格林沁不管。
他只想回去。
回濟南城。
只要回去，太平軍就完了。
他們沒糧了。
他們只能撤。
撤了，他就贏了。
他想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後他聽見了馬蹄聲。
不是前面。
是左邊。
左邊是一片樹林。
馬蹄聲從樹林裡傳出來。
越來越近。
僧格林沁的臉色變了。
“有埋伏——！”
話音剛落，太平軍的騎兵從樹林裡衝出來。
一千人對五千人。
但他們是衝出來的。
僧格林沁的騎兵正在行軍，佇列拉得很長，首尾不能相顧。
太平軍從中間攔腰切斷。
五千人被切成兩段。
前隊繼續往前跑。
後隊被堵住。
僧格林沁在前隊。
他回頭看了一眼。
黑暗裡，殺聲震天。
他不知道後隊還能撐多久。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
“走！”他吼。
前隊繼續往北跑。
後隊被丟下了。
兩千人被一千人圍著打。
沒有火把，看不清敵我，只知道砍。
砍錯了也要砍。
因為不砍，死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