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路大軍（1 / 1）
八月十六，午時。
天王府，金龍殿。
洪秀全坐在御座上。
不是平時那種深居簡出的坐法。
是端端正正地坐著。
楊秀清、韋昌輝、石達開站在階下。
洪秀全開口。
“山東拿下了。九江守住了。接下來，該怎麼打？”
他看著楊秀清。
“清弟，你先說。”
楊秀清上前一步。
“臣以為，”他說，“當分三路。”
洪秀全看著他。
“哪三路？”
楊秀清走到輿圖前。
手指點在山東。
“第一路，李秀成率部由山東北上，直逼直隸。不必攻城，只需騷擾，讓清廷睡不安穩。”
手指移到九江。
“第二路，翼王率部由江西東進，攻取皖南、浙西。切斷清廷的漕運，讓北京餓肚子。”
手指移到天京。
“第三路，北王率部出天京，合攻江南大營。向榮圍了我們三年，該換我們圍他了。”
洪秀全看著輿圖。
三路出擊。
北上，東進，南攻。
同時開戰。
能行嗎？
他看向韋昌輝。
“北王，你以為如何？”
韋昌輝上前一步。
“臣以為可行。”他說，“江南大營圍天京三年，守軍疲憊，糧草不濟。臣若出兵，必能破之。”
洪秀全點頭。
他看向石達開。
“翼王，你呢？”
石達開說：“臣在九江與湘軍對峙，深知湘軍之強。但湘軍新敗，士氣低迷。臣若東進，可趁其立足未穩，拿下皖南。”
他頓了頓。
“但有一事。”
洪秀全看著他。
“講。”
石達開說：“捻軍張樂行願與天國結盟，但捻軍素無紀律，若入山東，恐與李秀成生隙。”
他看著楊秀清。
“九千歲，此事需早作安排。”
楊秀清點頭。
“臣會處理。”
洪秀全沉默片刻。
他看著這三個人。
三年了。
三年裡，他們各自為戰，各守一方。
現在，他們要一起出兵了。
“傳旨。”他說。
侍從上前。
洪秀全站起來。
“封李秀成為忠王，統兵北伐，進逼直隸。”
“封林啟榮為檢點，守九江如故。”
“封羅大綱為丞相，擢升水營統領。”
“北王韋昌輝，率部出天京，合攻江南大營。”
“翼王石達開，率部東進，攻取皖南、浙西。”
他頓了頓。
看著楊秀清。
“東王楊秀清，總攝軍務，節制諸王。”
楊秀清跪下去。
韋昌輝跪下去。
石達開跪下去。
“臣等遵旨。”
八月十八。
天京北門。
韋昌輝出征。
楊秀清親自送到城門口。
韋昌輝穿著甲冑，腰懸佩刀，臉色沉肅。
“九千歲，”他說，“臣去了。”
楊秀清看著他。
這個人，三年後會血洗東殿。
但現在，他要出征去打江南大營。
“韋昌輝，”楊秀清說，“我等你凱旋。”
韋昌輝沉默片刻。
他跪下去。
叩首。
然後站起來，翻身上馬。
三千親兵跟在他身後，往南而去。
楊秀清站在那裡，看著那隊騎兵越走越遠。
侯謙芳在旁邊。
“九千歲，”他低聲說，“北王此去……”
楊秀清打斷他。
“他會贏。”
侯謙芳不再說話。
八月二十。
九江。
石達開出徵。
林啟榮送到城外。
“翼王，”他說，“您這一去……”
石達開看著他。
“林檢點，”他說，“九江交給你了。”
林啟榮跪下去。
“末將必與九江共存亡。”
石達開扶他起來。
“不是共存亡，”他說，“是守住。等我回來。”
林啟榮看著他。
“翼王何時回來？”
石達開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也許一年，也許兩年。”
他看著北方。
“但我會回來。”
他翻身上馬。
五千西征軍跟在他身後，往東而去。
林啟榮站在那裡，看著那支隊伍消失在官道盡頭。
八月二十二。
徐州。
李秀成接到天京的聖旨。
“封李秀成為忠王，統兵北伐，進逼直隸。”
他看著那行字。
忠王。
林鳳祥追封忠王。
李開芳追封忠王。
他也是忠王。
他把聖旨放下。
走到輿圖前。
直隸。
北京。
菜市口。
他的手按在輿圖上。
“傳令，”他說，“三日後，北伐。”
副將一怔。
“忠王，三日後？弟兄們還沒休整好……”
李秀成看著他。
“清廷也沒休整好。”他說，“打的就是他們沒準備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