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分兵出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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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軍不動。

曾國藩在等什麼?

等太平軍犯錯?

等清廷和太平軍兩敗俱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人,比向榮、僧格林沁都難對付。

他走到輿圖前。

手指點在九江。

“九江是西大門,”他說,“不能丟。”

手指移到皖南。

“皖南是新佔之地,需要鞏固。”

手指移到杭州。

“杭州是財賦重地,能拿下最好。”

他看著那三個人。

“臣有一個想法。”

三個人看著他。

楊秀清說:

“分兵兩路。”

“翼王率一萬人,繼續東進,攻取杭州。但要穩紮穩打,不可冒進。”

“北王率一萬人,坐鎮九江,防備湘軍。”

“忠王率兩萬人,回師直隸,牽制清廷。”

他頓了頓。

“天京這邊,臣來守。”

三個人沉默。

分兵兩路。

同時開戰。

能行嗎?

石達開先開口。

“臣同意。”

韋昌輝也點頭。

李秀成也點頭。

楊秀清看著他們。

“那就這麼定了。”

十月二十二。

天京北門。

石達開出徵。

楊秀清送到城門口。

“翼王,”他說,“杭州若下,東南半壁就是咱們的了。”

石達開點頭。

“臣必盡力。”

楊秀清看著他。

“記住,”他說,“守不住就退。人比地盤重要。”

石達開笑了。

“九千歲這句話,臣記住了。”

他翻身上馬。

一萬人跟在他身後,往東而去。

楊秀清站在那裡,看著那支隊伍消失在官道盡頭。

十月二十三。

天京西門。

韋昌輝出征。

他要回九江。

楊秀清送到西門口。

“北王,”他說,“九江交給你了。”

韋昌輝點頭。

“九千歲放心,臣必守住。”

楊秀清看著他。

這個三年後會血洗東殿的人。

現在要去守九江了。

“韋昌輝,”他說,“我等你回來。”

韋昌輝愣了一下。

然後跪下去。

叩首。

站起來,翻身上馬。

走了。

楊秀清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

侯謙芳在旁邊。

“九千歲,”他輕聲說,“北王他……”

楊秀清打斷他。

“他會回來的。”

十月二十四。

天京北門。

李秀成出征。

他要回直隸。

楊秀清送到北門口。

“忠王,”他說,“直隸那邊,清廷調了兩萬人。你只有兩萬,能行嗎?”

李秀成看著他。

“九千歲,”他說,“臣在濟南,兩萬對三萬,贏了。在曹州,兩萬五對三萬,也贏了。”

他頓了頓。

“臣不怕清妖多。”

“臣只怕清妖不來。”

楊秀清看著他。

這個歷史上被俘後寫下萬言自述、臨刑神色怡然的忠王。

此刻站在他面前,說“臣只怕清妖不來”。

“去吧。”他說。

李秀成跪下去。

叩首。

站起來,翻身上馬。

兩萬人跟在他身後,往北而去。

楊秀清站在那裡,看著那面“李”字大纛越走越遠。

最後消失在天地之間。

十月二十五。

天京,東殿。

楊秀清坐在花廳裡。

三路大軍都走了。

天京城裡,只剩下一萬守軍。

一萬守軍,守這座城。

夠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守。

因為這是天京。

因為這是那些從廣西一路跟來的人,用命換來的城。

“九千歲,”侯謙芳進來,“巷口那家粥鋪,黃嬸請您去喝粥。”

楊秀清抬起頭。

“黃嬸?”

侯謙芳點頭。

“她說,熬了一鍋新粥,請您嚐嚐。”

楊秀清沉默片刻。

“走。”

巷口。

粥鋪還在。

黃嬸還在。

她佝僂著腰,站在粥桶旁邊,一勺一勺往碗裡舀。

楊秀清走過去。

黃嬸抬起頭。

看見他,她笑了。

“九千歲來了。”她說,“民婦給您舀一碗。”

楊秀清點頭。

黃嬸舀了一碗。

雙手捧著,遞給他。

楊秀清接過來。

喝了一口。

很燙。

很稠。

米很多。

“好喝。”他說。

黃嬸看著他。

“九千歲,”她說,“民婦有個事想問您。”

楊秀清看著她。

“什麼事?”

黃嬸說:“民婦的兒,他的刀,民婦供在家裡了。每天上香,每天擦。但民婦不知道……”

她頓了頓。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見。”

楊秀清沉默片刻。

“能。”他說。

黃嬸看著他。

楊秀清說:

“忠烈祠在雨花臺。他的牌位,也在那裡。”

“他的魂,可以兩邊跑。”

“想你了,就回家看看。”

“想弟兄們了,就回忠烈祠坐坐。”

黃嬸的眼淚流下來。

但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站在那裡,流著淚,點著頭。

“那就好,”她說,“那就好。”

楊秀清把粥喝完。

把碗還給她。

“黃嬸,”他說,“粥很好喝。”

黃嬸接過碗。

“九千歲想喝,隨時來。”她說,“民婦天天熬。”

楊秀清點頭。

他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回頭。

黃嬸還站在那裡。

佝僂著腰,抱著碗,看著他。

夕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一株老樹。

像雨花臺上那些楓樹。

根扎得很深。

風吹不倒。

楊秀清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繼續走。

天京的街道很長。

但總有人,在巷口等著他回去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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