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湘軍要來了(1 / 1)
“撫臺!東門告急!”
又一個跑進來。
“撫臺!西門也告急!”
又一個。
“撫臺!北門快頂不住了!”
何桂清的手在抖。
“南門呢?”他問。
參將說:“南門暫時無事。”
何桂清稍微鬆了口氣。
南門無事。
那就好。
他想了想。
“傳令,”他說,“從南門調兩千人,增援東門、西門、北門。”
參將一怔。
“撫臺,南門調人,萬一……”
何桂清瞪他一眼。
“萬一什麼?東、西、北三門都快破了!南門無事,調人怎麼了?”
參將不敢再說。
兩千人從南門調走。
南門守軍,只剩一千。
城外。
石達開站在高處,看著南門的方向。
探馬飛騎來報。
“翼王!南門調兵了!兩千人往東、西、北去了!”
石達開的眼睛亮了。
“傳令,”他說,“南門,總攻。”
三千精兵從隱蔽處衝出來。
直撲南門。
城頭守軍慌了。
一千人對三千人。
怎麼打?
雲梯架上城牆。
太平軍往上爬。
守軍用滾木礌石往下砸。
但人太少,砸不過來。
太平軍衝上城頭。
短兵相接。
刀砍,槍刺,慘叫,倒下。
一個時辰後,南門被攻破。
太平軍湧入城中。
十一月二十七,酉時。
杭州城破。
何桂清跑了。
他從北門逃出去的時候,連官服都沒換。
穿著便服,騎著快馬,帶著幾十個親兵,消失在夜色裡。
守軍潰了。
民團散了。
百姓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太平軍的旗幟,插上杭州城頭。
石達開騎馬進城。
街道很寬,很乾淨。
兩邊是店鋪,是民居,是酒樓,是茶館。
他勒馬,看著那些緊閉的門。
“傳令,”他說,“安民。不殺降,不搶掠,不擾民。”
副將領命。
石達開繼續往前走。
走到巡撫衙門口,他停下來。
衙門很大。
石獅子,朱漆門,高高的臺階。
他下馬。
走進去。
大堂裡空無一人。
何桂清的官服還掛在架子上。
茶還冒著熱氣。
人跑了。
石達開站在那裡,看著那件官服。
“翼王,”副將過來,“查清楚了。城裡糧草夠三個月,銀錢五十萬兩,洋槍八百支。”
石達開點頭。
“撫卹陣亡弟兄。”他說,“剩下的,入庫。”
副將領命。
石達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那件官服。
何桂清跑了。
杭州拿下了。
東南半壁,太平天國的了。
十一月二十八。
杭州城頭。
石達開站在那裡,看著城裡的街巷。
百姓開始出門了。
有人探頭探腦地張望。
有人試著開鋪門。
有人挑著擔子出來賣東西。
一切都在慢慢恢復正常。
“翼王,”羅大綱走過來,“清點完了。此戰陣亡一千三百人,傷兩千。清軍死傷三千,俘虜兩千。”
石達開沉默。
一千三百人。
從廣西一路跟來的老兄弟,又少了一千三百。
他看著那些街巷。
“羅丞相。”
“末將在。”
“寫捷報,”他說,“送天京,送徐州,送九江。”
羅大綱領命。
石達開站在那裡。
風從東邊吹來。
帶著海的味道。
杭州靠海。
海那邊,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太平天國的旗,今天插到了海邊。
十一月三十。
天京。
楊秀清坐在東殿花廳裡,看著石達開的捷報。
“杭州克復。何桂清逃。東南半壁,盡入天國。”
他把捷報放下。
侯謙芳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九千歲,翼王又打勝仗了!杭州拿下了!這下清廷的財賦……”
楊秀清打斷他。
“侯謙芳。”
侯謙芳一怔。
“卑職在。”
楊秀清看著窗外。
窗外,那株玉蘭的葉子落盡了。
光禿禿的枝丫,戳向灰濛濛的天。
“曾國藩該動了。”
侯謙芳愣住了。
“九千歲,您是說……”
楊秀清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
杭州拿下,東南震動。
清廷的財賦斷了,北京要餓肚子了。
咸豐一定會催曾國藩北上勤王。
但曾國藩不會北上。
他會東下。
打九江。
打安慶。
打天京。
這是他的機會。
也是太平天國的危機。
“傳令九江,”楊秀清說,“林啟榮,日夜戒備,湘軍隨時可能來。”
侯謙芳領命。
楊秀清站起來。
走到輿圖前。
手指點在九江。
湘軍,曾國藩。
真正的對手,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