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挖隧道（1 / 1）
安徽，安慶。
安慶城頭，江風如刀。
秦日綱站在那裡，已經整整一個時辰。
他看著長江上游的方向。
那裡，有湘軍的船。
很多船。
“燕王，”副將湊上來，“探馬來報：湘軍水師已過九江，正往安慶來。”
秦日綱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
三天前，訊息就傳來了。
湘軍分兵了。
曾國藩留下羅澤南、李續賓繼續圍九江，自己親率一萬人馬，繞過九江，直撲安慶。
聲東擊西。
圍魏救趙。
曾國藩這一手，玩得漂亮。
“城裡能戰之兵有多少？”秦日綱問。
副將答：“回燕王，安慶守軍八千。加上從附近州縣撤進來的，共一萬二千人。”
秦日綱點頭。
一萬二千人。
湘軍一萬人。
兵力相當。
但湘軍有水師。
安慶沒有。
安慶的城牆，就建在江邊。
湘軍的戰船，可以在江上直接轟擊城牆。
這一仗，不好打。
“傳令，”秦日綱說，“沿江炮臺，日夜戒備。湘軍船隊一進入射程，就給我打。”
副將領命。
秦日綱站在那裡，又看了一會兒江面。
然後轉身下城。
安慶，是天京的最後一道屏障。
安慶若失，天京就暴露在湘軍兵鋒之下。
這一仗，他不能輸。
三月初十。
湘軍船隊出現在江面上。
黑壓壓一片，從上游緩緩駛來。
帆檣如林，遮蔽了半邊天。
秦日綱站在城頭，看著那片移動的森林。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傳令，”他說，“炮臺準備。”
湘軍戰船駛入射程。
太平軍的炮火打過去。
炮彈落在江裡，激起水柱。
湘軍的戰船開始還擊。
炮聲震天。
硝煙瀰漫。
第一天的戰鬥，從午時打到酉時。
湘軍沒有靠岸。
太平軍沒有退卻。
天黑時，江面上漂著十幾艘燃燒的殘船。
湘軍的，太平軍的，分不清了。
秦日綱站在城頭，看著那些火光。
副將跑過來。
“燕王，湘軍退了。”
秦日綱點頭。
他沒有說話。
他看著江面。
明天，湘軍還會來。
後天，還會來。
大後天，還會來。
他要守到什麼時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他還在，湘軍就進不了安慶城。
三月十五。
湘軍開始攻城。
不是從江上。
是從陸上。
曾國藩派三千精兵，從西面猛攻。
雲梯架上城牆。
湘軍往上爬。
太平軍用滾木礌石往下砸。
用火銃往下打。
用滾燙的糞汁往下澆。
湘軍一批批倒下，一批批繼續爬。
秦日綱站在城頭，親自督戰。
他的刀已經卷刃了。
換了一把。
繼續砍。
從午時打到酉時。
湘軍退了。
城下，留下三百多具屍體。
秦日綱站在那裡，渾身是血。
不是他的血。
是旁邊那個被炮彈削去半邊腦袋的弟兄濺的。
他來不及擦。
因為湘軍可能還會來。
但今夜，他們不會來了。
“傳令，”他說，“輪流休息。明天，他們還會來。”
三月十八。
湘軍換了一種打法。
不攻城了。
挖壕溝。
一道一道，從遠處往城牆延伸。
秦日綱站在城頭，看著那些壕溝。
他想幹什麼？
挖地道？
埋炸藥？
“傳令，”他說，“城牆根下，埋大缸。日夜監聽。”
副將領命。
當天夜裡，守城計程車兵聽見地下有動靜。
叮叮噹噹的，像有人在挖土。
他們報告上去。
秦日綱親自來聽。
他趴在缸邊，聽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
“往下鑿。”
太平軍順著聲音往下挖。
挖到兩丈深，挖到了湘軍的坑道。
兩軍在地下相遇。
刀砍，槍刺，火藥噴。
坑道里殺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