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捷報(1 / 1)
三月二十五。
廬州。
吳定規站在城頭,看著南邊。
探馬來報:三千湘軍,正往廬州來。
三千。
他有兩千。
兵力差不多。
但湘軍是湘軍。
吳定規的手心在出汗。
“派人去安慶,”他說,“求援。”
三月二十八。
安慶。
秦日綱收到吳定規的信。
他看了很久。
廬州。
湘軍去打廬州了。
曾國藩這一手,他看懂了。
救,安慶就少了人。不救,廬州就丟了。
他沉默著,走到城邊,看著城外那些湘軍的營寨。
曾國藩在等他選。
“傳令,”他說,“派三千人,去廬州。”
副將愣住了。
“燕王,咱們只剩九千了……”
秦日綱回頭看他。
那眼神讓副將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去。”
三千人連夜出發。
秦日綱站在城頭,看著那些火把消失在北邊。
風很大。
吹得他眼睛發澀。
四月初一。
廬州。
湘軍攻城。
打了兩天,城沒破。
第三天,太平軍的援軍到了。
三千人從南邊殺過來。
湘軍兩面受敵。
領兵的當機立斷。
“撤。”
三千湘軍往北退去。
吳定規站在城頭,看著那些人遠去。
腿一軟,坐在地上。
打了三天,他幾乎沒合過眼。
但城守住了。
四月初五。
安慶。
秦日綱收到廬州的捷報。
他看了一眼,放在旁邊。
湘軍退了,廬州守住了。
但安慶這邊,湘軍還在。
曾國藩還在。
他不會善罷甘休。
“燕王。”副將跑進來,“湘軍水師又動了。”
秦日綱站起來。
走到城頭。
江面上,湘軍的戰船正在列陣。
秦日綱看著那些船。
很久。
“傳令炮臺,”他說,“他們敢來,就打。”
四月初八。
湘軍總攻。
江上,炮轟。
西邊,攻城。
兩面夾擊。
秦日綱站在城頭,已經打了三天三夜。
他的刀捲刃了。
換了一把。
繼續砍。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那個跟了他三年的周姓弟兄,前天死了。昨天,又死了兩個跟了他五年的老兄弟。
他不知道今天還要死多少。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
“燕王!”副將跑過來,滿臉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西城快頂不住了!”
秦日綱往西城走。
走了幾步,他停住了。
江面上,有動靜。
不是湘軍的船。
是小船。
幾十艘小船,從下游駛來。
船上堆著東西,用油布蓋著。
火攻船。
天京的援軍。
秦日綱的眼睛亮了。
“傳令!”他吼,“開城門!出擊!”
火攻船衝進湘軍船陣。
火焰騰起。
江面上一片火海。
西城外,湘軍的陸師也亂了。
他們不知道江上發生了什麼。
只看見火光,只聽見喊聲。
太平軍從城裡衝出來。
湘軍開始退。
先是幾個人,然後是一堆人,最後是所有人。
四月初八,酉時。
湘軍退了。
秦日綱站在城頭,看著那些人越跑越遠。
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他站在那裡,很久沒動。
副將走過來。
“燕王,湘軍退了。”
秦日綱點點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什麼都沒說出來。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漆黑的江面。
四月十五。
天京。
楊秀清坐在東殿花廳裡,看著安慶的捷報。
他把捷報放下。
窗外,那株玉蘭開了幾朵花。
白的,在風裡輕輕抖著。
侯謙芳在旁邊站著,不敢出聲。
很久,楊秀清開口。
“侯謙芳。”
“卑職在。”
“湘軍退了。但曾國藩不會善罷甘休。”
侯謙芳看著他。
楊秀清站起來,走到窗前。
“他會回來的。”
窗外,那幾朵玉蘭在風裡搖晃。
春天來了。
但更大的仗,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