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招不招兵（1 / 1）
九月初十。
天王府。
洪秀全站在金龍殿的臺階上。
石達開跪下去。
“臣參見天王。”
洪秀全扶他起來。
“起來。”他說，“讓朕看看。”
石達開站起來。
洪秀全看著他。
看了很久。
“瘦了。”他說。
石達開說：“臣不瘦。是壯了。”
洪秀全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短。
“對，”他說，“是壯了。”
他拉著石達開的手，往殿裡走。
“來，”他說，“跟朕說說，杭州什麼樣。”
九月十一。
東殿。
韋昌輝也回來了。
從九江趕回來的。
他進來的時候，楊秀清正在看一份軍報。
韋昌輝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楊秀清抬起頭。
“回來了？”
韋昌輝點頭。
“坐。”
韋昌輝坐下。
楊秀清把軍報遞給他。
韋昌輝接過來看。
是湖南來的密報。
曾國藩在湘鄉招兵。已經招了一萬。還在招。
韋昌輝把軍報放下。
他看著楊秀清。
楊秀清也看著他。
“明年開春，”楊秀清說，“他還得來。”
韋昌輝點頭。
“九江那邊，林啟榮在種地。”他說。
楊秀清說：“我知道。”
韋昌輝說：“安慶那邊，秦日綱也在種地。”
楊秀清說：“我也知道。”
韋昌輝沉默了一會兒。
“九千歲，”他說，“臣有一個想法。”
楊秀清看著他。
韋昌輝說：“不能光等著他來打。”
楊秀清沒說話。
韋昌輝繼續說：“湘軍在湖南招兵。咱們也能在安徽招兵。他招一萬，咱們招兩萬。他招兩萬，咱們招三萬。”
他看著楊秀清。
“等他來打的時候，咱們的人比他多。”
楊秀清站起來。
走到窗前。
窗外，那株玉蘭的葉子還在落。
一片，兩片，三片。
他看了很久。
然後轉過身。
“韋昌輝，”他說，“我問你一句話。”
韋昌輝站起來。
“九千歲請問。”
楊秀清說：“招來的兵，能打仗嗎？”
韋昌輝沉默。
楊秀清說：“林啟榮的人，守了兩年九江。秦日綱的人，守了半年安慶。他們的人，是打出來的，是守出來的。”
他看著韋昌輝。
“新招的人，沒見過血。湘軍一來，腿就軟了。”
韋昌輝低下頭。
楊秀清走回案前。
“招兵的事，”他說，“以後再說。”
韋昌輝抬起頭。
“那咱們就這麼等著？”
楊秀清看著他。
“不等，”他說，“還能怎麼辦？”
韋昌輝說不出話。
楊秀清說：“曾國藩在湖南。咱們打不過去。隔著九江，隔著安慶，隔著幾百裡地。打不過去。”
他頓了頓。
“只能等。”
韋昌輝沉默。
很久。
“臣明白了。”他說。
九月十五。
雨花臺。
四個人站在忠烈祠門口。
楊秀清，韋昌輝，石達開，李秀成。
李秀成是昨天夜裡趕到的。
從直隸回來的。
他瘦得厲害。
兩頰凹進去，眼眶發青，顴骨像刀裁的。
但他站著。
站得很直。
“進去吧。”楊秀清說。
四個人走進大殿。
殿裡還是那樣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牌位上。
一排一排。
從東牆排到西牆。
那些名字，在光裡浮著。
林鳳祥。
李開芳。
黃三。
譚二。
還有很多。
楊秀清走到香案前。
拿起三炷香。
點燃。
插進香爐。
青煙升起來。
他站在那裡。
很久。
韋昌輝也點了香。
石達開也點了。
李秀成也點了。
四個人站在那些牌位前面。
沒有人說話。
只有香在燒。
煙在飄。
飄向屋頂。
飄向天。
李秀成忽然開口。
“林丞相，”他說，“臣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