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下定決心(1 / 1)
文若謙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周衍是我打入水月小築的暗探,他發現了陣法的秘密,但自己也暴露了,他本想將筆記送出,但奈何時間根本不允許,所以他只能將筆記藏在了老槐第三枝鳥巢中,後來我的人在約定時間找他接頭,但是卻遲遲等不到人,就知道周衍肯定出事了,才去了之前約定好的鳥巢裡找到了筆記,結果還是被陰陽家的暗哨發現了,在逃到亂葬崗時被殺了。我的人找到他時,那人已經死去多日了。至於周衍在筆記中提到的那句‘破綻,恐為陷阱’,至今我也無法判斷真假,因為周衍至今生死不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也曾派人多方打聽,但是卻一點訊息都沒有,但筆記中關於‘換氣’間隙的推算,經過這一年多的暗中觀察,基本可以證實。”
葉辰凝視著地圖,許久,才抬頭看向文若謙,疑惑道:“文先生將此等機密和盤托出,不只是為了報李將軍之恩吧?”
文若謙微微一笑,說道:“葉少俠果然敏銳。不錯,我助三位,一是報恩,另外嘛,我也是有私心。”
他笑容漸斂,神色轉冷:“陰陽家在泗水一帶盤踞多年,以水月小築為據點,行諸多陰私之事。他們暗中控制商路、勾結貪官、擄掠人口、煉製邪物……泗水城表面繁華,實則早已被其滲透得千瘡百孔。我身為鎮北軍暗線,收集其罪證多年,卻苦於其勢大根深,又有朝廷高層庇護,一直無法動其根本。”
葉辰目光一閃,已然明白文若謙的意圖:“所以,文先生是想借我們之手,打破這水月小築的銅牆鐵壁,讓陰陽家的罪行公之於眾是吧。”
文若謙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銳利:“正是,三位是‘變數’。其一,你們與陰陽家本無瓜葛,卻因緣際會捲入其中,所以必定跟陰陽家不是一路的,其二,你們無官無職,行事也不受約束,可以自由行動,其三,你們有實力、有膽魄,更關鍵的是,你們有必須救出蘇瑤的理由。這對我們而言,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高毅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文若謙,說道:“所以你想借我們之手,攪亂水月小築,甚至……扳倒陰陽家?文先生倒是算的挺清楚的嘛,把我們三人的底細摸得透透的,你就不怕我們拒絕,壞了你的計劃?”
文若謙神色坦然,直視著高毅的眼睛:“我自然怕,但我也相信,三位都是俠義之士,不會對泗水城百姓的苦難坐視不理。陰陽家不除,泗水城將永無寧日,天下蒼生更將永無寧日,蘇瑤姑娘只是其中一個受害者,還有更多無辜之人正在遭受他們的迫害。”
葉辰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文先生所言不虛,但我們此次前來,主要是為了救蘇瑤,若在救人的過程中能順便打擊陰陽家,自然最好不過。只是,我們該如何行動,才能既救出蘇瑤,又不打草驚蛇,讓陰陽家有所防備?”
文若謙正色道,“我提供情報、協助善後;三位負責救人、製造混亂。事成之後,陰陽家在泗水的勢力必遭重創,而三位也可救出蘇瑤姑娘,咱們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葉辰沉思片刻,問道:“先生方才說,有潛入之法?”
“正是。”文若謙手指點向地圖一處,“三日後,水月小築將舉辦一場私宴。屆時,丞相李元府、陰陽家家主墨離,以及數位朝中大員、江湖名宿將齊聚於此。”
他報出幾個名字:“吏部尚書,崔琰。”“鎮遠侯,秦武。”“江南首富,‘金算盤’朱壽。”“還有……白蓮教左使,‘玉面羅剎’柳青青。”
葉辰三人聞言,皆是一驚。這名單上的人物,無一不是跺跺腳便能震動一方的大佬。尤其是白蓮教,乃是與幽冥教齊名的邪道大派,其左使竟也與陰陽家有所勾連。
文若謙繼續說道,“如此多的貴人齊聚,水月小築需要大量人手侍奉,我已透過內線打聽清楚了,三日後,會有一批‘臨時僕役’進入水月小築幫忙。三位到時可扮作其中三人模樣,混入其中。”
“進去之後呢?”林婉問,“就算混進去,我們也不可能隨意走動,更別說進入地牢了。”
“宴會從午時開始,持續到子夜。期間賓客雲集,僕役穿梭,正是最混亂之時。”文若謙指著地圖上的路線,“三位混入後,可借運送酒水、更換燭臺等機會,逐步靠近二進的臨水殿。我會安排內應在殿外接應,將三位引入僕役專用通道,那裡直通地牢上層。至於地牢內的守衛……”
他看向葉辰:“到時候可就要靠三位隨機應變了。不過根據內線傳出來的訊息,地牢守衛在宴會期間會減少一半,因為大部分人要被調去加強核心區域的防衛。這是難得的機會。”
高毅皺眉緊皺,說道:“你這計劃聽起來倒是不錯,但執行起來還是有很大的風險的。這萬一要是被識破了,那可就是甕中捉鱉,我們三個到時候可一個都跑不了,跑不了我覺得都說太美好了,那是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文若謙又從布包中取出三套服飾、三塊腰牌,以及幾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所以才需要周詳的準備,這是三位的‘新身份’。服飾是水月小築低階僕役的制式衣裝,腰牌是特製的,可過門禁;人皮面具則是按三名真實僕役的相貌仿製的,你們放心,那三人已被我的人‘請’到別處‘做客’,三日內絕不會露面。”
葉辰拿起一張面具,觸手微涼,薄如無物,上面眉眼口鼻栩栩如生。他又仔細檢查了腰牌和服飾,做工精細,毫無破綻。這文若謙準備之周全,真是令人咋舌。
葉辰不禁感慨道:“文先生思慮周詳,葉某真是佩服,只不過葉某還有一事不明,先生為何如此篤定,三日後宴會時,地牢守衛會減少一半呢?一般情況下,越是這種重要時刻,像地牢這種地方更要加強守衛,以防向我們這種外人藉機潛入劫走人犯,而陰陽家卻要減少守衛,這是不是太反常了。”
文若謙微微一笑,說道:“葉少俠有所不知,這正是陰陽家的狡猾之處。他們深知,若在宴會時加強地牢守衛,反而會引人注目,暴露地牢的重要性。因此,他們反其道而行之,減少守衛,營造出一種‘地牢並不重要’的假象,實則暗中佈置了多重機關和暗哨,以防不測。而且就算是守衛減少了,還有那五行困龍陣守護著,此陣玄妙無比,一旦觸發,便是插翅也難飛。”
文若謙見葉辰三人還有猶豫,隨後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葉辰。葉辰展開,只見信上字跡潦草,顯然是在倉促間寫成:
“墨離疑心甚重,已命將半數地牢守衛調至臨水殿內外,以防宴會有變。地牢只留基本守衛八人,分兩班輪值,每班四人。牢門鑰匙在守衛長‘嚴鋒’懷中,此人好酒,每日子時交班後必獨飲……蘇瑤仍押於水字三號牢房,傷勢未愈,但神志清醒……”
信末沒有署名,只畫了一個小小的陰陽魚圖案,但魚眼處被點了一個墨點。
葉辰瞳孔微縮:“這是……”
文若謙低聲道,“水月小築內,也有我們的人,雖然位置不高,但恰好在臨水殿當值。此信是今早用信鴿傳出的,訊息應當可靠。”
房間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燭火跳動,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葉辰看著桌上的地圖、面具、密信,又看看身旁的高毅和林婉,最後目光落在文若謙平靜的臉上。
許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緩緩說道:“三日後的宴會……便是我們救出蘇瑤之時。”
窗外,夜幕已完全落下。
泗水城的燈火漸次亮起,而在城西三十里外,那座名為“水月小築”的莊園,正靜靜蟄伏在黑暗之中,等待著三日後的暗流湧動。
一場以生死為注的棋局,已然佈下。
而執子之人,即將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