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分道揚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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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高毅接二連三不停地質問指責,葉辰沒有任何的反抗,沒有任何的辯解,只是低著頭,一句話都沒有說。

高毅死死地瞪著他,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帶著恨,也帶著同歸於盡的痛楚。然後,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也像是再也無法面對葉辰那沉默的、彷彿包容一切罪責的眼神,猛地向後倒回床上,拉起被子,將自己整個人矇住。被子裡,傳來壓抑到極致、卻再也無法控制的,破碎的嗚咽。

葉辰看著躲在被子裡不停哭泣的高毅,依舊一言不發,眼神之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對高毅的心疼,有對林婉犧牲的愧疚,更有對自己無力改變一切的無奈。他靜靜地站在床邊,像一尊被歲月凝固的雕像,任由時間在這一刻緩緩流淌。過了許久,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輕得彷彿怕驚擾了被子裡哭泣的高毅。

許久,他才極其僵硬地,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門外。腳步虛浮,背影佝僂,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那滴從始至終未曾落下的淚,終於在他轉身踏入門外陰影的剎那,無聲地滑過佈滿灰塵與血汙的臉頰,砸落在地,頃刻消失不見。

李道宗看著床上蜷縮顫抖的高毅,又看向門外那瞬間被昏暗吞沒的、孤獨至極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沉重到極點的嘆息,頹然坐倒在椅中。木屋內,只剩下高毅壓抑的哭聲,和瀰漫不散的、令人窒息的悲慟與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高毅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他緩緩從被子裡探出頭,雙眼紅腫,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彷彿靈魂都被抽離了一般。李道宗見狀,心中一陣酸澀,他站起身,走到床邊,輕聲說道:“高毅,林婉的犧牲我們都很難過,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得振作起來。”

高毅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望著屋頂,彷彿沒有聽到李道宗的話。李道宗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葉辰他……心裡也不好受,他一直把林婉當作親妹妹一樣看待,林婉的死,對他打擊也很大。你以為他心裡就好受嗎?那種情況下,一個重傷的我,一個昏迷不醒得你,你讓他怎麼選,他難道不想衝出去救林婉嗎?可他要是也倒下了,我們三個就真的全完了。林婉那麼聰明,她肯定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拼死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現在不是互相指責的時候,我們應該振作起來,完成林婉未完成的心願,找出那些害死她的兇手,為她報仇。”

高毅依舊沒有回應,只是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李道宗知道,高毅此刻心中充滿了怨恨和痛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他拍了拍高毅的肩膀,說道:“你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說完,李道宗轉身走出了木屋,只留下高毅一人靜靜地躺在床上,思緒飄向遠方。

時間很快過了半月,高毅的身體在李道宗的悉心照料下逐漸恢復,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冰冷,彷彿被一層厚厚的冰霜所覆蓋。每日裡,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木屋前,望著遠方,一言不發,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葉辰也不敢過多的打擾,每次都是做好飯、熬好藥放在屋裡就離開了,偶爾會遠遠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愧疚與無奈,卻始終不敢靠近。李道宗看在眼裡,心裡滿是無奈。

時間就這樣又過了半月,三人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這日李道宗與葉辰一早就出了門,準備打點野味回來改善一下伙食,臨近中午,二人帶著打到的一隻野雞還有一隻野兔回到了木屋,剛到門口,二人就發覺了異常,原本中午時分應該坐在木屋前的高毅卻不見了蹤影。

小屋被收拾的乾乾淨淨,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水缸的水被挑滿了,角落裡整齊的擺放著已經砍好的木柴。葉辰和李道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與不安。他們急忙在木屋周圍尋找起來,喊著高毅的名字,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迴盪,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找了許久,依舊不見高毅的蹤跡。

二人回到木屋,李道宗就在木屋內四處檢視,發現高毅的床鋪上放著一封書信。李道宗急忙拿起書信,展開一看,只見上面簡單的寫著:“我走了,林婉的死,我無法釋懷,無法原諒他,更無法原諒我自己,你們不必找我,或許會回來,或許永遠也不會回來。高毅留。”

葉辰看著書信,臉色變得十分蒼白,他雙手緊緊握著書信,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李道宗看著葉辰,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木屋,長嘆一聲道:“高毅他性子倔,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讓他每天面對咱們,對他來說也是一種煎熬,現在這樣也不妨是一種解脫。讓他冷靜一下也挺好。”

葉辰沉默良久,眼中滿是落寞與哀傷,緩緩開口道:“也許吧,可我還是擔心他,他身體剛恢復,又帶著這樣的心結,一個人在外面,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李道宗拍了拍葉辰的肩膀,安慰道:“高毅雖然衝動,但他的實力也不弱,而且他心裡有分寸,不會讓自己陷入絕境的。我們暫時先不要去找他,給他一些時間和空間,等他想通了,或許自己就回來了。”

葉辰微微點頭,可眼神中的擔憂卻絲毫未減,思索了片刻後,說道:“李將軍,咱們從水月小築逃出來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月了,泗水城也沒有任何的異常,飛鴿傳書到渝州城,李浩那邊的重建也在有序進行,彷彿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這一切都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李道宗聽完葉辰的話,眉頭微皺,疑惑道:“那你的意思?”

葉辰思索了片刻,說道:“現在高毅已經走了,我想,我也該離開了,世界這麼大,我想出去走走,去尋找一些答案,也讓自己能真正地面對內心的愧疚。林婉的死,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若不拔出來,我這輩子都無法安寧。我想去那些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地方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也能讓自己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走。”

李道宗看著葉辰,眼中滿是複雜,他明白葉辰心中的痛苦和掙扎,也知道無法挽留,只能輕輕點頭:“也好,出去走走或許能讓你想明白很多事。但你一定要小心,如今外面局勢複雜,你一個人要多多保重。”

葉辰點了點頭,吃過午飯後,葉辰便簡單的收拾了行李,與李道宗告別後,便獨自踏上了未知的旅程。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回憶的碎片上,那些與林婉、高毅一起度過的時光,如潮水般不斷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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