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1 / 1)
葉辰聽完凌風的線索,思索了片刻,沉聲道:“我們需要知道玄都觀內部的確切情況,尤其是高毅和蘇瑤被關押的位置,以及那‘儀式’究竟在何處舉行,具體是何形制,不過,硬闖不可取,凌兄可有良策?”
凌風沉吟良久,道:“玄都觀守備森嚴,且有陣法防護,強攻或潛入都極難。但或許我們可以從外部著手,打草驚蛇,觀其動靜,沒準會有意外收穫。”
“如何打草驚蛇?”
“那批從南方運來的、帶有甜腥氣的貨物。”凌風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如果那真是儀式所需的關鍵之物,墨離必然極為重視。我們可以設法在其運送途中,製造些‘意外’,不必強奪,只需試探,看其反應。同時,嚴密監視玄都觀各個出口,看是否有異常人物進出,或內部守衛是否有變動。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推斷出一些內部佈局的端倪。”
葉辰思考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風險在於可能徹底暴露他們已盯上玄都觀的事實,但好處是或許能獲得寶貴的資訊,並干擾墨離的籌備,為後續行動創造機會。
葉辰最終點頭,“可以一試,但需周密計劃,一擊即走,絕不能糾纏。凌兄,你負責查明那批貨物的確切運送路線和時間,以及沿途可供設伏或觀察的地點。我負責執行。”
凌風也不推辭,“好,我還會繼續利用檔案庫的便利,查閱所有可能與玄都觀地下結構、前朝祭祀儀軌有關的零星記載,看看能否拼湊出一些有用的資訊。另外,關於襲擊你的殺手,我也會暗中查訪,看看近期是否有哪家權貴府上有類似的死士異動。”
葉辰拱手:“那就有勞凌兄了。”
這個盟友心思縝密,行事有度,且對長安官場和地下世界瞭如指掌,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助力。
凌風擺擺手,說道:“不必客氣。”
說完,便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道:“你我目標一致,只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葉兄,長安水深,且步步殺機。你自己還需多多保重啊。三日後,子時初刻,我們仍在此地碰頭,交換情報,再定行止。”
“一言為定。”
凌風重新拉好兜帽,對葉辰微一頷首,便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廢窯外的黑暗之中,轉瞬便不見了蹤影。
葉辰獨自站在將熄的篝火旁,沉默良久。凌風帶來的資訊量巨大,將許多散亂的線索串聯了起來。墨離的圖謀,遠比他想象的更龐大、更邪惡。以靈童、稀有材料、秘密進行的儀式……這絕非簡單的江湖仇殺或權力爭奪,而是涉及地脈、氣運,甚至可能動搖國本的驚天陰謀。
高毅和蘇瑤深陷其中,危在旦夕。而他,是唯一有能力,也是有責任將他們拉出深淵的人。
他想起蘇老先生的話——“心若向光,泥濘中也能踩出蓮花。”前路註定荊棘密佈,黑暗重重,但他心中的那盞燈已被點亮,便不會輕易熄滅。
他將火堆熄滅,整理了一下夜行衣,如同暗夜中的幽靈,離開了這座見證了一次重要結盟的廢棄磚窯。
接下來的三天,長安城表面依舊繁華喧囂,暗地裡卻湧動著不為人知的湍流。
葉辰沒有再回王記鐵鋪。他相信凌風的判斷,殺手是衝著他“葉石頭”的身份來的,這個身份已經不安全。他在萬工坊另一處更偏僻的角落,找到一間同樣破舊、但住戶更復雜的廉價大雜院,用僅剩的銀錢租了個臨街的閣樓單間。這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皆有,反而更適合隱藏。
他白日在閣樓靜坐調息,錘鍊對寒冰巨龍之力的控制,嘗試著將那股浩瀚的龍力與赤霄劍的煌煌正氣進一步融合。破廟血戰和林婉的犧牲,讓他對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力量不僅是破壞,更是守護,他需要更精細地掌控它。
夜晚,他則化身黑暗中的影子,在玄都觀外圍不同的方位,進行遠距離的觀察和記錄。他記下了巡邏道士的班次、暗樁可能隱藏的位置、陣法靈力波動的薄弱時辰。他甚至冒險靠近到百步之內,憑藉超凡的感知,隱約“聽”到過地下傳來的、極其微弱的、彷彿沉重石門開合的悶響,以及偶爾洩露出的、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凌風那邊也沒有閒著。第三日傍晚,葉辰在約定的廢窯等到他時,凌風帶來了更詳細的情報。
“查清了。”凌風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明亮,“那批貨物,明晚丑時,從通化門入城,走安定街,經光德坊,最後進入皇城東北的永興坊,那裡有一處屬於內侍省的貨棧。但從貨棧到玄都觀,還有最後一段路。我推測,他們可能會在貨棧短暫停留,查驗貨物,然後在黎明前,天色最暗時,秘密轉運至玄都觀。”
他在地上用樹枝劃出簡略的路線圖:“安定街中段,靠近光德坊的地方,有一處年久失修的石橋,名為‘廣濟橋’。橋下水流較急,且兩側民居較少,是動手試探的絕佳地點。即使失敗,也便於脫身。”
“貨物具體是什麼?押運力量如何?”葉辰問。
凌風微微搖頭,說道:“具體是什麼還不知道,但眼線說,押運的有八名道士,四人一組,輪流抬著兩個用黑布和符紙密封的沉重木箱。另外還有四名騎馬的黑衣人前後護衛,看身形步態,都是好手,很可能是陰陽家的精銳弟子。領頭的是一個穿紫袍的道士,我沒見過,但描述與玄都觀那位觀主相符,我們的目的不是劫奪,只需製造混亂,看清裡面到底是什麼即可。我會在橋對面高處策應,若事不可為,以響箭為號,立刻撤退。”
葉辰仔細看著路線圖,在腦中推演著各種可能。“可以。明晚丑時三刻,廣濟橋見。”
兩人又就行動細節、撤退路線、聯絡暗號反覆推敲,直到確認沒有疏漏。凌風最後道:“葉兄,還有一事。我查了近期長安各權貴府邸的異常動向。養有死士,且近期有人員調動的,除了丞相李元府,還有兩位郡王和一位國公。但李元府的可能性最大。他掌控著北鎮撫司,趙海手下就有一批見不得光的‘髒活’隊伍,專門處理一些不便明面出手的事情。而且,我的人注意到,北鎮撫司最近對萬工坊一帶的巡查,明顯加強了,你要小心啊。”
葉辰眼中寒光一閃。李元府……果然是他嗎?因為自己這個“變數”的出現,打亂了他和墨離的計劃?還是單純想剪除潛在的麻煩?
葉辰點了點頭,沉聲道:“知道了,多謝凌兄提醒,我們都需更加小心。李元府既然已經注意到,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明白。”凌風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竹筒,遞給葉辰,“裡面是特製的煙丸,擲地可爆,產生濃煙,混淆視線。還有一枚訊號焰火,綠色為安,紅色為危,緊急時使用。”
葉辰接過看了看竹筒,隨即收進了懷中。
夜色漸深,廢窯中再次只剩下篝火的餘燼和兩個為了各自信念與目標,暫時攜手同行之人的沉重呼吸。風暴來臨前的寧靜,往往最為壓抑。但他們都知道,這寧靜,即將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