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真相的大門(1 / 1)
面對葉辰略顯牽強的解釋,眾人都是面面相覷,老管家到底是經過事的,雖覺蹊蹺,也知有些事情不宜深究,便指揮道:“都別愣著了!既是天災,所幸無人傷亡,已是不幸中之萬幸。趕緊收拾乾淨,不要耽誤了葉公子休息,也免得莊主回來見了心煩。”
眾人應喏,紛紛取來掃帚、鐵鍬、簸箕等物,開始清理碎石,填平較大的裂縫,潑水沖刷地面上那些可疑的焦痕與汙漬。莊園裡很快便響起了勞作的聲音,暫時驅散了那殘存的詭異氛圍。
葉辰回到西廂房,關上房門。外間的喧囂被隔開,室內一片安靜。他盤膝坐於榻上,卻沒有立刻運功調息。昨夜經歷的一切,尤其是鬼泣(厲九幽)與白霜的對話,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蚩尤血脈末裔……守門人……業火紅蓮……”
“晦門……魔域裂隙……清理越界魔物……”
“墨離……擅動門扉……其罪當誅……”
“各憑手段……”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鑰匙,正在為他開啟一扇通往世界更深層、更殘酷真相的大門。他原本以為的復仇,是江湖恩怨,是朝堂陰謀,如今卻驟然與“陰陽平衡”、“天條職責”、“魔神後裔”這些宏大而古老的概念糾纏在了一起。
鬼泣那絕對的力量,漠然的態度,以及那句“各憑手段”,既是一種冰冷的距離,也隱含著一絲默許。他不會成為自己的靠山,但也不會成為阻力。這條復仇之路,終究要靠自己走下去。
而白霜的認可,鬼泣那句“心性尚可”的評價,以及業火淬體後的新生,都讓他感受到一種沉甸甸的鞭策。他必須更快,更強。
“墨離……”葉辰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凝聚,“無論你開啟的是什麼門,召喚的是什麼魔,你的命,我預定了。等著我。”
晌午時分,莊園的清理工作已大致完成,破損嚴重處也做了簡單的遮擋和警示。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莊園側門。
一身白衣的白姓男子踏出馬車,早已得到通報的老管家立刻迎上前,低聲將清晨所見及葉辰那番“地動野火”的說辭稟報了一遍,也提到了葉辰身體似乎突然好轉的異狀。
白姓男子面色平靜地聽著,目光掃過已大致恢復舊觀但仍難掩破損痕跡的中庭,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深思,隨即恢復如常。他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便徑直往西廂房而去。
輕叩房門,得到允許後,白姓男子推門而入。
葉辰正站在窗前,陽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白姓男子的目光在葉辰身上停頓了一瞬,尤其是在他活動自如的左臂和明顯恢復了血色的面容上多停留了片刻。他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但很快被他慣有的沉穩所掩蓋。他拱手一禮,語氣如常:“葉公子,聽聞昨夜莊中不太平,我特意過來看看,你可安好?”
“有勞白兄掛心,”葉辰還禮,神色坦然,“昨夜確有些地動餘波,幸而未傷及根本,我倒沒什麼事,只不過莊中受損,給貴莊添麻煩了。”
“人沒事便好。莊園修葺之事,自有下人料理。”白姓男子走到桌邊,自行倒了一杯已涼的茶水,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似乎在斟酌詞句。“葉公子氣色大好,傷勢看來是大有起色了。”
“或許是因禍得福,昨夜一番動盪,體內鬱結之氣反而散開不少。”葉辰含糊解釋道,並不打算透露鬼泣之事。這莊園神秘,這白姓男子亦不簡單,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白姓男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轉而道:“公子之前數次問及莊主,在下已將公子之意轉達。只是莊主近日俗務纏身,奔波在外,一時恐難抽身返回長安。莊主讓在下轉告公子,請公子安心在此休養,待他得暇,定會親來莊園與公子一敘。”
奔波在外?俗務纏身?葉辰心中念頭飛轉。在這長安局勢如此微妙、墨離動作頻頻之際,這位神秘莊主的“俗務”,恐怕絕不簡單。是同樣在追查墨離?還是在佈置別的什麼?他讓自己“安心休養”,是單純的客套,還是暗示自己暫時不要妄動?
“既如此,葉某便靜候莊主佳音了。”葉辰壓下心中疑慮,客氣回應,“莊主與白兄收留救治之恩,葉辰銘記於心。”
“分內之事,公子不必掛懷。”白姓男子放下茶杯,站起身,“公子傷勢既已好轉,可需更換藥方或增添用度?若有需要,儘管吩咐。”
“暫時不必,有勞白兄。”葉辰道。
“那好,公子好生休息,在下告辭。”白姓男子不再多言,拱手離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內重新恢復安靜。
葉辰走到窗邊,看著白姓男子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又望向遠處依稀可見的長安城廓。
莊園的謎團未解,鬼泣帶來的震撼未平,墨離的威脅迫在眉睫,而那位神秘的莊主,仍在雲山霧罩之後。
但他心中,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更加堅定。
路在腳下,仇在心頭。
無論前方是人是魔,是神是鬼,他都將一步步,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