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王庭的血誓(1 / 1)
魔主厄爾加斯的血腥王庭,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粘稠的、混合了海腥、冰寒、硫磺以及無數種魔物氣息的壓迫感。原本空曠的王庭,此刻矗立著數道散發著滔天氣息的身影。
厄爾加斯高踞顱骨王座,暗紅瞳火平靜地燃燒,俯瞰下方。
王座左側稍前,懸浮著一團不斷蠕動、變換形狀的暗影,隱約可見無數眼球開合,口器張合,發出意義不明的、令人頭暈目眩的低語。這是“千面之主”麾下的使者,代表那些沒有固定形態、以吞噬資訊和情緒為生的詭異魔物族群。他們不追求領土,只渴望人間那無盡的、複雜的“情感盛宴”。
王座右側,是一尊高達五丈、彷彿由粗糙黑曜石和熔岩強行糅合而成的巨人,它沒有頭顱,胸膛正中裂開一張佈滿利齒的巨口,發出沉悶的轟鳴。這是“熔岩地窟”的霸主——“吞山者”古羅格的化身。它思維簡單,唯厄爾加斯之命是從,是純粹的戰爭機器,但消耗也極其恐怖。
而王座正前方,左側,一團粘稠的海水虛影託舉著塞娜妖異的身影,她的觸手在虛空中緩緩擺動,鈷藍豎瞳冷冽地掃視全場。右側,格拉茲巨大的冰霜身軀散發著寒意,獨眼兇光四射,毫不掩飾對其他存在,尤其是對塞娜的敵意。
魔域中,但凡還能抽調出力量、有資格參與這場瓜分盛宴的勢力代表,今日齊聚於此。
墨迦侍立在王座之側,幽綠的眸子如同最冷靜的計時器,觀察著每一道氣息的波動。
“都到齊了。”厄爾加斯轟隆的聲音響起,壓過了所有雜音,“今日,在此,以魔淵為證,訂立‘葬神之盟’。”
他抬起一隻被暗紅魔甲覆蓋的手掌,王庭地面,那由無數顱骨壘砌的地面驟然裂開,升起一座完全由暗紅色、彷彿還在跳動的巨大心臟肌肉組成的祭壇。祭壇中心,是一池翻湧的、散發著無盡罪業與詛咒氣息的魔淵之血。
“墨迦,宣讀盟約。”
“是。”
墨迦上前一步,手中展開一卷由某種黑色皮膚製成的契約,上面的文字燃燒著幽綠的火焰。
“魔淵在上,萬魔共鑑:今有魔主厄爾加斯,攜北海女皇塞娜、雪山之王格拉茲、千面之使、吞山者古羅格等,共立此約,征伐人界,雪恥奪生!”
“一約目標:一年之後,葬神淵晦門洞開之日,即為總攻之時。目標,摧毀北疆凌震防線,奪取八寶琉璃盞,洞開人魔兩界永固通道!”
“二約分工:厄爾加斯陛下統率中軍,直擊葬神淵核心。塞娜大人率北海軍團,撕裂東側海防,阻隔海上援軍。格拉茲大人率雪山軍團,為西線先鋒,攻堅破壘。千面之族負責滲透、擾亂、情報。古羅格部為全軍前鋒,逢山開路,遇陣強摧!”
“三約戰利:破關之後,北疆沿海三萬裡海域及所有海島,歸塞娜大人所有。北疆雪原及相連山脈,歸格拉茲大人所有。葬神淵及通道周邊千里,歸厄爾加斯陛下直轄。人間情感、知識、隱秘,任千面之族汲取。血食、礦脈、靈魂,按戰功由厄爾加斯陛下統籌分配,古羅格部享有優先飽食權。”
“四約誓言:盟約期間,不得互相攻伐,不得延誤軍機,不得私通外敵。違者,魔淵共棄,血肉魂靈永墜血池,受萬噬之苦,不得超脫!”
“各方,可有意異議?”
墨迦唸完,幽綠的目光掃過眾人。
塞娜的觸手微微卷曲:“沒有異議。但需加上,凌震需交由我親手處置。”
格拉茲低吼:“還有他的破軍戟,必須折斷在我面前!”
千面之使發出嘰嘰喳喳的詭異笑聲,算是同意。
古羅格胸膛的巨口開合,發出“戰!吃!”的轟鳴。
“可。”厄爾加斯頷首。
墨迦指向那池翻湧的魔淵之血。“那麼現在,請各位,以本源魔魂,滴血立誓。”
這是魔域最嚴酷的誓言。以本源魔魂起誓,一旦違背,誓言將直接引動魔淵規則反噬,從靈魂層面進行懲罰,幾乎無法逃脫。
塞娜冷哼一聲,一條觸手尖端滲出一點鈷藍色的、彷彿有無數細小海妖哭嚎的精血,滴入血池。血池轟然翻騰,映照出她的虛影。
格拉茲咬破自己巨大的手指,一滴冰藍色的、散發著凜冽寒氣的魔血滴落,血池中浮現出雪山崩塌又重組的幻象。
千面之使分裂出一小團不斷變換的陰影投入。
古羅格直接撕下胸口一小塊燃燒的岩石投入。
最後,厄爾加斯屈指一彈,一滴純粹暗紅、彷彿蘊含無盡毀滅的血液落入池中。
“轟——!!!”
血池劇烈沸騰,所有血液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無比複雜、充滿不祥與束縛感的巨大血色契約符文,符文中心,是各方滴血時顯現的幻象縮影。符文旋轉片刻,驟然分散,化作數道血光,分別沒入在場每一位立誓者的眉心。
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掠過所有人。契約,已成。
“盟約已立,魔淵共鑑!”墨迦高聲道,“自今日起,各部速回領地,整軍備戰,囤積物資。一年之後,葬神淵畔,吾等將為人界……帶去永夜!”
塞娜的虛影率先淡去,只留下一聲冰冷的哼笑。
格拉茲深深看了一眼厄爾加斯,也化為寒風消散。
千面之使和古羅格的化身也相繼消失。
王庭重歸“平靜”,只剩下厄爾加斯、墨迦,以及那緩緩沉入地底、依舊微微冒著血泡的祭壇。
“他們各懷鬼胎。”厄爾加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的,魔主。”墨迦躬身,“塞娜急於復仇和獲取新領地,會是最積極的,但也最可能因為凌震而失控。格拉茲已被逼到絕路,會爆發出可怕的戰鬥力,但也最危險,如同瀕死的困獸。千面之族不可信,他們隨時可能為了更有‘趣’的資訊背叛。古羅格……只是一把好用的錘子。”
“無妨。”厄爾加斯暗紅的瞳火幽幽燃燒,“鬼胎,也需要有命去懷。墨迦,我們的‘釘子’,安排得如何了?”
“請您放心。”墨迦幽綠的眼中閃過一絲絕對的冰冷與殘酷,“塞娜最寵愛的那個小兒子,早已對我們傾慕不已。格拉茲麾下最悍勇的那個部族首領,他的妻子和子嗣,正在‘享受’我們提供的優渥生活。千面之族內部,也有幾個‘面孔’,很欣賞我們提供的‘穩定’與‘秩序’。至於古羅格……它麾下幾個大肚皮的將軍,已經很久沒吃飽了。一旦前線有變,或者有人想違背盟約……他們會知道,誰才是魔域真正的主人。”
厄爾加斯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一年……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人間的‘鑰匙’墨離最近如何?”
“他很活躍,但也引來了更多注意。”墨迦回答道,“守門人的蹤跡越來越頻繁。人間那個叫葉辰的小蟲子,似乎也僥倖未死,而且可能遇到了些‘奇遇’。不過,這都在預料之中。混亂,本就是我們需要的。墨離越瘋狂,人間的目光就越會被他吸引。而我們真正的刀鋒……”
他望向北方,彷彿穿越無盡虛空,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北疆雄關。
“……將藏在暗處,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加速準備吧。”厄爾加斯閉上雙眼,龐大的魔威緩緩收斂,但那份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卻瀰漫在整個血腥王庭,乃至整個枯竭、飢餓、卻又被重新點燃貪婪與暴虐的魔域。
“一年後,我要在葬神淵的最高處,看到人界的太陽……染成和我眼中一樣的顏色。”
暗淵已醒,利爪已張,血誓既立,萬魔將狂。
倒計時的沙漏,開始為兩個世界,同時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