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現場寫《著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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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陳嶼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忘了買份報紙般一般,王京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圓臉上的笑容凝固,小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忘……忘了?!”王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哭笑不得地重複道,

“嶼哥!我的親哥啊!這……這可是兩個多月前你和六叔親口說好的事!

六叔那邊可是點頭應承了的!你怎麼能……怎麼能說完就忘呢?!”

他急得原地轉了個圈,像只熱鍋上的胖螞蟻,雙手一攤,表情誇張地哀嚎:“現在可怎麼辦?六叔還在公司等著我回話呢!我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王京嘴上叫得慘,但其實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比誰都清楚陳嶼這段時間有多忙:先是遠赴威尼斯參賽奪獎,風光無限;

回國後又捲入與中影的紛爭,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緊接著就馬不停蹄地投入到青鳥的新片《甜蜜蜜》的籌備和拍攝中,幾乎是連軸轉。

在這種高強度的工作狀態下,忘了給邵氏寫劇本這事,雖然聽起來離譜,但細想之下,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這種事別說是陳嶼了,就算是換了自己來,也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小胖子雙手一攤,擺出一副“天要亡我”的絕望表情,湊近陳嶼,壓低聲音,半是提醒半是嚇唬地道:

“嶼哥,這下可怎麼辦才好?到時候你交不出劇本,怎麼跟六叔交待?

你別看六叔平時穿著長衫,一副斯斯文文、笑眯眯的儒商模樣,但他那個人啊……”

王京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表情猙獰,

“下手可狠了!在邵氏片場,他就是皇帝!萬一他老人家不高興,覺得你涮了他,找人砍你怎麼辦?

我跟你講,在整個香港,黑社會找人砍你,你運氣好可能還能躲過去。

但要是六叔想找人砍你,那你怕是真難走出香港咯!”

陳嶼:“......”

陳嶼聽著王京這番添油加醋的“恐嚇”,雖然知道其中有不少誇張成分,但也不得不正視現實。

邵逸夫在香港影壇的地位和能量,確實非同小可,絕不是什麼B哥烏鴉之流能比的。

得罪了獨立製片人吳思遠,或許只是少條路子,但若是惹毛了掌握龐大發行院線和製片資源的邵逸夫,那麻煩可就真的大了。

他之前光顧著忙活青鳥這邊的事,確實把對邵氏的承諾拋到了腦後。

想到這裡,陳嶼也是一陣汗顏。

他一拍腦袋,彷彿靈光乍現,說道:“現在寫就是了!多大點事。給我拿紙筆來!”

“現……現在寫?就在這裡?!”王京又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聲音都劈了叉,他指著嘈雜的片場,一臉“你莫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嶼哥!這可不是小學生作文,這是電影劇本啊!需要構思人物、設計情節、考慮場景、琢磨對白……哪能說寫就寫?你以為是你下麵條啊?”

畢竟王京自己也是寫劇本出身的,哪能不知道這其中的門道。

然而,陳嶼卻懶得再跟他廢話。

作為穿越者,他腦子裡裝著的經典電影劇本浩如煙海,隨便“借鑑”一部,拿來糊弄一下六叔都足夠的。

他此刻需要的,不是從零開始的創作,而是根據邵氏目前的狀況,選擇一個最合適的“商品”。

他一邊從旁邊劇務那裡要來了紙筆,一邊快速地在腦海中過濾著適合邵氏的電影。

老邵氏曾經以古裝武俠片和黃梅調電影稱霸香江,但隨著張徹、楚原、劉家良等武俠巨匠的創作高峰期漸過,武俠片的黃金時代似乎正在落幕。

眼下,邵氏還能穩定輸出並吸引特定觀眾的,除了些都市喜劇,就是以桂治洪為代表的“邪典”恐怖片系列。

桂治洪這位老哥,喜歡的人喜歡得不得了,噁心的人噁心得不得了,他本人更是堪稱邵氏乃至香港電影史上的“重口味”大師。

他的“邪”三部曲《邪》、《蠱》、《魔》以其大膽的題材、詭異的氛圍和直指人心的恐怖感,cult味十足,擁有一批忠實的擁躉。

其中有些橋段就算放在2025年的今天都不算落後,總之很帶勁就是了。

之後又拍了《邪鬥邪》、《邪完再邪》、《邪咒》等,簡直是把“邪”字招牌發揚光大,專攻那些喜歡獵奇、追求感官刺激的觀眾市場。

也就是這會錄影帶市場還不夠發達,不然這老哥名氣更大。

既然邵氏目前在恐怖/驚悚型別上有製作基礎和受眾,那麼投其所好,提供一個類似風格但或許更具新意和商業潛力的劇本,是成功率最高的選擇。

他想要的,不是單純重複桂治洪的路子,而是要在恐怖/驚悚的外殼下,注入更強烈的戲劇衝突、更復雜的人性刻畫,以及……

一個足夠吸引眼球的核心概念。

想到這裡,他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這個劇本,不需要像桂治洪作品那樣過於側重民俗怪談或視覺上的“重口味”,但劇情必須足夠抓人,懸念要層層遞進,要能引發觀眾的好奇和討論。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在空白的紙張頂端,用力地、清晰地寫下了兩個大字——

《著魔》

別小看,這是一部1981年才出來的恐怖片,還入圍了戛納電影節,女主角還拿了影后呢。

沒錯,第一個憑恐怖片的表演拿到影后寶座的女主角,可見這部電影質量之高。

眼下拿來應付六叔,再合適不過了。

當然,這也是為了陳嶼自己,誰讓他跟六叔還有3%的票房分成協議呢。

不過他也沒完全照著原版抄,而是根據眼下時代背景做了些許調整,比如給主人公換個名字之類的。

王京一直伸著脖子在旁邊看,當看到這兩個字時,他愣了一下。

“著魔?”他小聲嘀咕,“聽起來……不像是武俠片,也不像是純粹的鬼片啊?嶼哥,你這是要寫什麼型別的?”

陳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筆尖不停,開始在《著魔》的標題下,快速地書寫起來。

他先寫下了簡單的故事梗概:

【梗概】

表面故事:繁華的香港都市,一對看似恩愛的中產夫妻(丈夫阿明,妻子阿珍)的生活突然出現裂痕。

丈夫阿明懷疑妻子阿珍有了外遇,行為變得詭異莫測。

他開始跟蹤、窺視,發現妻子時常出入一間神秘公寓,行為鬼祟。

阿明陷入嫉妒與猜疑的漩渦,精神狀態日益不穩,幾近“著魔”。

核心懸念:妻子阿珍究竟是否出軌?

那間神秘公寓裡藏著什麼秘密?

阿明的“著魔”是確有其事,還是他因嫉妒而產生的幻覺?

故事將透過阿明的視角,層層剝繭,揭示一個出人意料的真相。

寫到這裡,陳嶼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知道,僅僅這樣一個“丈夫疑妻出軌”的框架還不夠刺激,必須加入更強烈的戲劇性轉折。

他回想起後世一些經典懸疑片的設定,心中有了計較,繼續寫道:

【關鍵設定與轉折】

第一幕:疑雲驟起。

展現夫妻二人原本和諧的生活,透過細節(如妻子接到神秘電話後神色慌張、身上出現不明痕跡等)埋下伏筆。

阿明從偶然懷疑到深度猜忌,開始跟蹤,目睹妻子進入神秘公寓。

氣氛逐漸緊張。

第二幕:窺秘與對峙。

阿明透過各種方式(如收買管理員、偷配鑰匙)試圖探查公寓秘密,與妻子發生多次激烈爭吵。

妻子阿珍的解釋含糊其辭,反而加深了阿明的懷疑。

阿明精神壓力巨大,出現幻覺(如看到妻子與模糊人影親密),行為越來越偏激。

第三幕:驚天逆轉(著魔真相)。

阿明終於闖入神秘公寓,期待捉姦在床。

然而,他發現公寓內並無姦夫,而是一團黏糊糊的爛肉,妻子就是出軌並迷戀這團長在牆壁上的、帶著觸角的、青苔一般的爛肉……她把自己完全奉獻出去,隔三差五跟它做那個。

這個真相,才是導致阿明真正“著魔”。

陳嶼寫得很快,字跡略顯潦草,但思路清晰,關鍵的情節點和懸念設定都勾勒了出來。

他並沒有一次性寫完全部細節,而是搭建起一個足夠吸引人、也符合邵氏製作能力的框架。

王京在一旁,從一開始的懷疑、焦急,到後來看著陳嶼筆下流淌出的文字,表情逐漸從滑稽轉為驚訝,再到後來的專注和一絲興奮。

他雖然以喜劇見長,但對好故事的嗅覺是敏銳的。

他能感覺到,這個《著魔》的故事,雖然型別偏向懸疑驚悚,但其核心——關於信任的崩塌、人性的猜疑、現實的詭異——具有很強的戲劇張力和商業潛力。

尤其是那個語焉不詳的“驚天逆轉”,勾得他心癢難耐。

“嶼哥……這……這就是你現場想出來的?”王京嚥了口唾沫,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嶼,又看了看那幾張寫滿了字的紙,

“這框架……有點意思啊!比單純的鬼打鬼有意思多了!”

陳嶼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淡淡地道:“怎麼樣,這個‘小學生作文’,夠不夠你先拿回去給六叔交差?”

王京連忙像寶貝一樣把那幾張紙搶過來,小心翼翼地撫平,臉上笑開了花:“夠!太夠了!嶼哥你真是……厲害!可是......”

話到此處,小胖子忽然話鋒一轉,隨即緩緩道,

“可是就這樣我也交不了差啊,六叔要的是劇本,我總不能拿幾頁紙給他吧?”

陳嶼搖搖頭,遞給王京道:“框架我都搭好了,剩下的你來寫,以你的文筆,應該沒問題的吧?”

小胖子搖頭晃腦一會,忽然反應過來,整個人哭笑不得,

“嶼哥!你是拿我當槍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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