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王京:你拿我當槍手?(1 / 1)
聽到王京那帶著委屈和控訴,陳嶼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你終於明白了”的笑意,爽快承認:
“也可以這麼說。那……你到底願不願意啊?”
王京那張胖臉頓時皺成了一團,像是吞了顆苦瓜。
他搓著手,小眼睛滴溜溜地轉,既想一口答應這難得的參與機會(畢竟陳嶼的故事框架確實勾人),又覺得白白當苦力有點虧得慌。
“願意……當然是願意的啦!”王京扭捏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住好故事的誘惑和對陳嶼能力的信任,但他還是試圖為自己爭取點福利,
“嶼哥,能幫你完善劇本,是我的榮幸!
但是……你看我這麼辛苦,腦細胞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你要是能給我一點點……一點點補償就好啦?”
陳嶼看著他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作風不是後來才有的,而是一開始就很王京。
難怪這傢伙六七十歲還那樣,原來是一開始就沒改過。
他略一沉吟,覺得確實不能讓人白乾活,而且王京這小子機伶,未來在邵氏未必不能成事。
於是,他丟擲了一個對王京而言極具誘惑力的“補償”:
“乾脆這樣好了,”陳嶼語氣認真起來,
“你幫我好好完善這個《著魔》的劇本,把它弄得像模像樣。
等劇本成了,我就去六叔那裡,花個小半天專門誇誇你,就說這個劇本你也出了大力,創意和修改都有貢獻。我再跟六叔建議,看你小子是塊料,能不能給個機會,讓你早點當上導演。”
他頓了頓,看著王京瞬間亮起來的眼睛,繼續說道:“爭取讓你成為邵氏最年輕的電影導演!
到時候,我寫的劇本,你來導,我們合作,這不就行了?總比你一直埋頭寫劇本,不知道哪天能出頭要強吧?”
陳嶼開出的這個“條件”,如同在王京耳邊炸響了一顆驚雷。
不,是仙樂!
他瞬間樂瘋了,胖臉上綻放出極度興奮和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種事,還真別說,是有可能的。
因為在整個邵氏,除了陳嶼,還真沒幾個人有這份底氣和麵子能辦到。
再說了,陳嶼是誰?
他是大陸來的特殊人才,是威尼斯金獅獎的得主,一部《逃出絕命鎮》用極低成本狂攬五百多萬票房,已經用實打實的成績證明了他就是一臺人形印鈔機!
他在六叔心中的分量,絕對不輕,不然也絕不會拿他當招財童子了。
由他去為自己美言,說想當導演,那效果絕對比他自己去求爺爺告奶奶強一百倍!
六叔就算看在陳嶼的面子和未來合作的可能上,說不定真會給自己一個嘗試的機會。
如果……如果真的能讓自己來導演,哪怕只是部低成本試水之作,那他也將以不到二十歲的年紀,打破邵氏乃至香港電影圈的紀錄,成為最年輕的電影導演之一!
這是何等的榮耀和機遇!
也就是說,眼前的陳嶼對於王京來說,不但不是擅長pua的上司,反而是一條不容錯過的大腿。
再說了,王京內心深處,從來就不甘心只做一個幕後寫手。
他之所以拼命寫劇本,是因為這行當門檻相對低,成本幾乎為零,浪費的只是時間和腦細胞。
就算搞砸了,這不是還有袁和平買單麼,根本不帶怕的。
他真正向往的,是像他父親王天林那樣,像張徹、楚原、胡金銓、李翰祥那些聲名赫赫的大導演一樣,坐在監視器後面,執掌導筒,呼風喚雨!
那才叫風光,那才能賺大錢,才能真正在電影圈留下自己的名字!
“願意!我願意!一千個願意!一萬個願意!”王京幾乎是吼出來的,激動得滿臉通紅,抓住陳嶼的手使勁搖晃,
“嶼哥!從今天起我就聽你的!你放心!這個《著魔》的劇本,包在我身上!”
他拍著胸脯,賭咒發誓,之前的委屈和討價還價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此刻,他眼裡只有那個近在咫尺的導演夢,而陳嶼,就是能幫他推開那扇門的人。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陳嶼抽回手,笑了笑,
“框架和核心點子我給了,剩下的血肉和細節,就看你的了。寫完之後,先拿給我看看。”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王京像捧著聖旨一樣,緊緊攥著那幾張寫有故事梗概和轉折的紙,生怕它們飛了,
“我這就回去閉關!寫完了第一時間拿來給嶼哥你過目!但是……嶼哥你答應我的事,可千萬別忘了啊!”
“忘不了,快去吧。”陳嶼揮揮手。
王京這才心花怒放,像一隻充了氣的皮球,一蹦三跳地離開了片場,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
接下來的幾天,王京果然拿出了十二分的熱情和精力。
他暫時放下了手頭其他雜事,幾乎住在了邵氏的資料室和自己的小辦公室裡,就著陳嶼搭好的骨架,開始填充血肉。
他確實天賦異稟。
雖然年輕,但從小在邵氏片場摸爬滾打,耳濡目染,對電影敘事節奏、鏡頭語言、商業元素的理解遠超同齡人。
他不僅完善了阿明和阿珍的人物小傳,讓他們的行為動機更加合理,還設計了許多充滿生活氣息又暗藏玄機的細節,使得前半部分“疑雲驟起”的氛圍營造得更加真實可信,讓觀眾能代入阿明的視角。
在修改過程中,王京自己也冒出不少靈感。
尤其是在思考“第三幕:驚天逆轉”時,他覺得光是“一團黏糊糊的爛肉”雖然衝擊力強,但似乎缺少一點“淵源”和“邏輯”(儘管恐怖片很多時候不需要邏輯)。
他苦思冥想,忽然靈光一閃,提筆在劇本備註里加入了一個設定:
【補充設定】:那牆壁上生長的、帶有觸鬚的詭異肉團,並非無源之物。
它實際上是一個有著日本背景的古老惡魔/妖怪(可命名為‘腐身魔’或類似)的殘留體或分身。
它在戰爭時期或更早,透過某種途徑(如被日本僧侶或術士封印後流落香港)依附於此公寓。
它擅長蠱惑人心,尤其是內心有缺憾、慾望強烈的女性。
它透過精神控制和扭曲的“親密接觸”,汲取宿主的生命力和負面情緒,逐步控制她,引誘她墮落,最終目的……是將其完全同化或吞食,以壯大自身。
這個設定的加入,不僅給那團“爛肉”賦予了更詭異的背景,增加了神秘感和文化符號,也讓妻子阿珍的行為多了一層“被蠱惑”的悲劇色彩,使得故事在單純的感官刺激之外,多了一絲探討慾望與毀滅的意味。
當王京拿著修改後的版本興沖沖地來找陳嶼時,陳嶼仔細翻閱後,眼中露出了讚賞的神色。
他拍了拍王京的肩膀:“不錯,加的這個‘日本惡魔’設定很有意思,讓故事更豐滿,也更有賣點了。你小子,確實有兩下子。”
得到陳嶼的肯定,王京更是信心倍增。
兩人又就一些細節推敲了一兩次,主要是調整對白和部分場景的節奏感。
王京一點就透,修改起來效率極高。
終於,在兩人通力合作下,不到一週時間就完成了。
一份情節完整、人物立體、懸念層層遞進,既保留了陳嶼原初設定的驚悚核心,又融入了王京商業觸覺和敘事技巧的電影劇本《著魔》,正式定稿了!
……
兩天後,邵逸夫那間寬大、鋪著厚地毯的辦公室裡。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紅木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邵逸夫穿著他慣常的絲質長衫,坐在寬大的靠背椅上。方逸華安靜地站在一旁。
王京則有些緊張地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恭敬地將一份裝訂整齊的劇本遞了上去,封面上,《著魔》兩個大字格外醒目。
“六叔,這就是陳嶼……和我,一起為您準備的新劇本。”王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既是興奮也是忐忑。
邵逸夫“嗯”了一聲,接過劇本,並未立刻翻開,而是先掂量了一下厚度,又看了一眼封面,才緩緩翻開第一頁。
辦公室裡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邵逸夫閱讀的速度不快,神情專注,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方逸華也好奇地瞥向劇本。
王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眼睛緊緊盯著邵逸夫的臉,試圖從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中讀出他對劇本的評價。
他知道,這不僅關乎陳嶼的承諾,更關乎自己的夢想。
果然,大概半小時後,邵逸夫猛地一拍,
“寫得好!就拍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