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神山傳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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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PL縣招待所裡依舊呻吟不斷。

高原反應像一把鈍刀,在每個人的身體裡慢慢割。

頭痛不是那種尖銳的疼,而是沉悶的、持續的,像是有人用布裹著石頭一下下敲打太陽穴。

噁心感時輕時重,吃飯成了一種折磨——明明餓得心慌,可聞到食物味道又想吐。

男同志們還好些,至少能爬起來抽根菸。

女同志那邊情況更糟,龔雪整整兩天沒下床,吃什麼吐什麼,臉色白得像紙。

劉曉慶稍微好點,但也只能勉強走動,平時那股子生龍活虎的勁兒全沒了。

陳嶼倒是個例外。

不知道是身體素質好,還是穿越帶來的福利,他的高原反應很輕微,只是第一天晚上有點頭痛,第二天就基本適應了。

當然,這跟他上輩子是個旅遊達人有關係,他的偶像是猛蛇過江,一個騎行穿越鰲太線的真男人。

他可以60小時不睡覺,為了不失溫,可以在雪地裡跳一整夜,這才叫猛蛇。

第三天早上,天剛亮,陳嶼就敲響了攝影師張藝某的門。

“小張,起床了,咱們出去轉轉。”

張藝某剛到高原,看上去也不太適應,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揉著惺鬆的睡眼開啟門:“陳主任,這才幾點啊……”

“趁早上光線好,去拍點素材。”陳嶼說,“帶上機器,咱們開車出去。”

張藝某這才清醒過來,趕緊回屋收拾裝置。

他帶了臺阿萊16毫米攝影機——這是廠裡最好的機器,還有三腳架、濾光鏡、幾盒膠片。

兩人又去叫了導演米家山和場記小張,四人開著輛吉普出了招待所。

早晨的PL縣還在沉睡中。

土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幾隻早起的藏狗在路邊溜達,看著這開車三人不懷好意。

車子開出縣城,視野豁然開朗。

遠處,岡仁波齊在晨光中露出真容。

朝陽從東方升起,給雪山頂端鍍上一層金色,下半部分還隱在藍色的陰影裡。

那金字塔般的輪廓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來的,莊嚴、神聖,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屏住呼吸。

“我的天……”張藝某搖下車窗,探出頭去看,“這山……太他媽壯觀了!”

“所以才要拍下來,”米家山說,“這種光影效果,一天裡只有早晨這會兒有。抓緊時間。”

他們在路邊找了個位置,張藝某架起機器開始拍攝。

16毫米攝影機的取景框裡,岡仁波齊顯得更加巍峨。

張藝某調整著焦距,嘴裡唸唸有詞:

“光圈開小點……景深要夠……嘖,這光線變化太快了……哎喲我的媽.....”

陳嶼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點頭。

張藝某確實是個好攝影師,對光影的把握很敏銳。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拍全景,什麼時候該拍特寫,什麼時候該等雲彩飄過。

拍了半個多小時,太陽完全升起來了,山頂的金色褪去,變成純粹的白色。

張藝某收起機器:“差不多了,早晨的素材夠了。”

“走,去瑪旁雍錯。”米家山一揮手,繼續往回走。

瑪旁雍錯離PL縣不遠,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這是XZ三大聖湖之一,湖水清澈得不可思議。

在早晨的陽光下,湖面呈現出由淺到深的藍色——靠近岸邊的淺藍,像是稀釋過的藍墨水;往深處去,變成寶石藍;最遠處,湖水與天空相接的地方,是一種深邃的藏藍色。

湖岸是細軟的白色沙灘,再往外是草甸,遠處是雪山。

整個畫面乾淨得不像人間景象。

“太美了……”小張喃喃道,“這水……怎麼能這麼清啊?”

張藝某已經迫不及待地支起機器。

他換了長焦鏡頭,拍湖面的波紋,拍水鳥掠過,拍遠山的倒影。

拍著拍著,他忽然放下機器,開始脫外套。

“張師傅,,你幹嘛?”米家山問。

“下去遊一圈!”張藝某眼睛發亮,“這麼清的水,不遊一下太可惜了!”

說著就要脫褲子。

見狀米家山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這使不得!”

“怎麼了?”張藝某不解,“我就遊一會兒,很快的。”

“這是聖湖!”他壓低聲音,“瑪旁雍錯在藏語裡是‘不敗的碧玉湖’,是藏傳佛教、印度教、苯教共同的聖湖!你跳下去洗澡,等於玷汙聖水,是要被當地人打死的!”

張藝某愣住了:“有這麼嚴重?”

“比你想象得嚴重,”米家山嚴肅地說,“這裡的人一輩子不洗澡,就靠聖湖水淨化身心。你跳進去,等於讓他們喝你的洗澡水。你說,他們會不會跟你拼命?”

張藝某的手鬆開了,訕訕地穿上衣服:“規矩真多……那我不遊就是了。”

但他眼睛還盯著湖水,忽然又冒出一個念頭:“那……我撈條魚總可以吧?這湖裡魚這麼多,烤一條嚐嚐鮮……”

這回輪到陳嶼嘆了口氣:“小張啊,你知道這些魚吃什麼長大的嗎?”

張藝某一臉茫然,又想起XZ種種關於天葬水葬的風俗,一時間也好奇。

其實天葬水葬什麼的不稀奇,電視劇裡說什麼“剁碎了餵狗”肯定是假的,但是在某些地方,剁碎了餵魚確實是常見的事。

想到這裡,張藝某一個激靈:“難不成吃……那東西?”

陳嶼沒直說,而是旁敲側擊:“你看啊,這裡沒什麼草也沒魚飼料,魚卻這麼肥,你自己想吧。”

張藝某的臉綠了。

他嚥了口唾沫,乾笑道:“那……那還是算了。我……我回去啃窩頭。”

小張在旁邊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四人又在湖邊拍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太陽昇高,光線變得太強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張藝某一直唸叨:“可惜了,那麼清的水……唉……這麼肥的魚....”

又過了兩天,劇組的情況開始好轉。

劉曉慶第一個恢復活力。

早晨六點,她就在院子裡打起了太極拳——動作舒緩,呼吸綿長,一看就是練過的。

打完拳,她還繞著院子慢跑了幾圈,雖然速度不快,但已經很了不起了。

“曉慶姐,您這恢復得可真快。”郭凱敏羨慕地說。他還在頭疼,走路都小心翼翼。

“我有秘訣,”劉曉慶神秘地說,“出發前我熬了一大罐中藥,補氣養血的。每天喝一碗,管用。”

說著,她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給龔雪:“小雪,你也喝點。”

龔雪勉強坐起來,接過碗。藥很苦,她皺了皺眉,但還是小口小口喝完了。

“謝謝曉慶姐。”她的聲音很虛弱。

“別客氣,”劉曉慶坐在床邊,“咱們女同志出門在外,得互相照顧。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湖邊轉轉。”

龔雪點點頭,眼裡有淚光。

她確實難受——頭疼、噁心、失眠,但她從沒抱怨過一句。

這種倔強八九十年代獨有,也讓人佩服,不像後來,動不動就嚶嚶嚶,誰看都受不了。

楊在葆和王心剛也慢慢適應了。

兩人在院子裡抽菸,看著遠處的雪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老王,你說咱們這把年紀,還來這種地方折騰,圖什麼?”楊在葆吐了口菸圈。

“圖個新鮮,”王心剛說,“演了一輩子工農兵,這次演科學家,還在世界屋脊上演,夠我吹一輩子了。”

“也是,”楊在葆笑了,“等我孫子長大了,我就跟他說:你爺爺當年在岡仁波齊腳下拍過電影!”

狄龍夫婦是狀態最好的。

陶敏明已經完全適應了,每天早起在院子裡做操,還給丈夫熬奶茶——她用帶來的磚茶、酥油、鹽巴,在牛糞爐子上慢慢熬,味道居然不錯。

“龍哥,您太太可真賢惠。”唐國強喝著陶敏明遞過來的奶茶,由衷地說。

“她啊,就是愛折騰。”狄龍嘴上這麼說,眼裡全是笑意。

到第五天,除了龔雪還有點輕微頭疼,其他人都基本沒事了。陳嶼看時機成熟,決定帶大家出去轉轉。

早晨八點,兩輛解放卡車載著全劇組的人,又叫了當地一個叫扎西的嚮導,一行人駛出了PL縣。

車子向北開,路是土路,顛簸得厲害,但沒人抱怨——窗外的景色太美了,美得讓人忘記了一切不適。

藍天、白雲、雪山、草甸……所有顏色都純粹得像是剛被水洗過。

空氣清冽,吸一口,從喉嚨涼到肺裡。

遠處有藏羚羊在吃草,聽到車聲,警惕地抬起頭,然後輕盈地跑開。

開了大概兩個小時,那座山越來越近了。

起初它只是一個模糊的白色輪廓,隨著距離拉近,細節逐漸清晰——山體上的冰川紋理,雪線以下的褐色岩石,還有那些傳說中的“卍”字形冰槽。

當車子停在一個山坡上,整座岡仁波齊完全展現在眼前時,車裡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趴在車窗上,呆呆地看著。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震撼。

它不是世界上最高的山,但卻是最完美的——標準的金字塔造型,四面對稱,山頂終年積雪,在陽光下閃著聖潔的光。

它就這樣聳立在天地之間,孤獨、莊嚴、神秘,像是一位沉默的神祇,俯視著芸芸眾生。

“我的天……”有人喃喃道。

“太美了……”另一個人說。

陶敏明第一個反應過來,抓起相機就往外衝:“快!快下車!我要拍照!”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下車。

雖然高原反應還沒完全消失,走快了還是會喘,但沒人願意待在車裡。

龔雪也被劉曉慶扶下車。

她戴著一頂毛線帽,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

她看著岡仁波齊,嘴唇微微顫抖,卻說不出話。

陳嶼走到眾人中間,清了清嗓子:“同志們,這就是我們要拍電影的地方——岡仁波齊,藏語意思是‘神靈之山’。在藏傳佛教裡,它是世界的中心,是釋迦牟尼的道場。在印度教裡,它是溼婆神的居所。在苯教裡,它是萬神殿……”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被震撼的表情,決定再加把火:

“關於這座山,還有一個神秘的傳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是1944年,”陳嶼的聲音變得低沉,“二戰快要結束,希特勒的第三帝國節節敗退。就在這個時候,希特勒聽說在東方有一座神秘的山峰,山上藏著可以連線時空的秘密。”

“連線時空?”狄龍問。

“對,”陳嶼點頭,“傳說只要解開這個秘密,德意志軍隊就能得到神秘的力量,甚至能製造出不需要燃料的飛碟。”

“飛碟?”郭凱敏瞪大眼睛。

“沒錯,就是飛碟。”陳嶼越說越起勁,“這種飛碟不燒油也不燒煤,不需要任何燃料。只需要念出特定的咒語,它就能飛起來,速度極快,幾秒鐘從地球飛到太陽都不是問題。”

眾人聽得入迷,連呼吸都忘了。

龔雪怯生生地問:“那……陳主任,後來呢?他們找到那個秘密了嗎?”

陳嶼點點頭,又搖搖頭:“找到了,但為時已晚。因為法西斯戰敗了。”

“那希特勒派出的科學家呢?”狄龍追問。

陳嶼神秘一笑:“他們消失在了岡仁波齊。有人說他們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有人說他們自殺了。誰知道呢?也許他們就在這座山的某個角落,永遠地留在了這裡。”

現場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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