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普蘭風光(1 / 1)
楊在葆第一個打破沉默:“陳主任,怪不得說你是中國編劇第一人。就你這編故事的功夫,我們廠那些編劇加一起都不如你。”
王心剛也點頭:“是啊,聽著就帶勁!陳主任你把這個故事寫出來好不好?肯定比《怪形》還精采!”
狄龍卻皺著眉頭,思考著另一個問題:“陳生,你剛才說飛碟不需要燃料,只需要咒語,那這……這在科學上說得通嗎?”
陳嶼眉頭一皺,忽然一本正經起來。
“龍哥,你知道我們現在的元素週期表吧?”
“知道啊,中學學過。”
“我們現在一共有108種元素,以後可能還會發現更多,也許能排到一百一十幾號去。”陳嶼開始胡謅,
“這些元素越往後越複雜,功能也越多。飛機、火箭、導彈,都離不開這些元素。”
眾人聞言也點了點頭,得益於九年義務教育,基本化學知識都有的。
元素週期表是俄國化學家門捷列夫一百多年前弄出來的,剛出來的時候只有幾十種元素,後來隨著科技進步,人類發現的越來越多。
但是越往後,這些元素越來越“重”,也越來越不穩定,發現得也越來越少了。
在眼下的1981年,根據最新課本上的記載,是一共有108種元素。
越往後,元素越稀有,越神秘。
到了後世2015,元素週期表上就差不多有118種元素了,尤其是後面的鑭系和錒系元素最難提取,甚至能卡得美帝不要不要的。
而在鑭系和錒系之上,還有更高階的元素,這是陳嶼的設想,也是他從其他科幻讀物裡看到的。
他頓了頓,繼續發揮:“但是外星人的飛碟更高階,他們用的是我們人類無法合成的元素,比如……156號元素。”
“156號?”唐國強驚呼,“那得多重啊!”
“不是重量的問題,”陳嶼擺擺手,“這些元素在特殊磁場的加持下,可以抵消重力,產生特殊磁場,甚至形成空間勢能。這樣一來,飛碟就不需要燒油了,只需要一點啟動能量。”
“那咒語呢?”狄龍追問。
“咒語其實也不是咒語,而是幾個關鍵音節。”陳嶼越說越玄,“類似於開機密碼。這些聲音能引發特殊震動,與磁場吻合,然後就可以啟動了。你可以理解為……聲控啟動。”
狄龍一拍大腿:“太妙了!陳生,你這些想法是從哪兒來的?”
“瞎想的,”陳嶼老實說,“咱們拍科幻片,就得有點想象力。不然怎麼跟好萊塢比?”
劉曉慶被徹底折服了:“弟弟,你可真厲害,我感覺美國的編劇都沒你能扯。”
眾人:“........”
陳嶼尷尬一笑:“我們爬格子的嘛,就是要能扯才行。”
說笑間,車子開到了岡仁波齊腳下的一片開闊地。
這裡地勢平坦,積雪很厚,正是拍攝科考站場景的理想地點。
陳嶼下車,帶著攝影師和場記開始勘察場地。
“這裡搭科考站的主建築,”陳嶼指著雪地,“要那種半埋式結構,一半在地面以下,防風保暖。那邊搭幾個附屬建築,做實驗室、儲藏室。”
“雪景怎麼處理?”張藝某問,“現在雪不夠厚。”
“人工造雪,”陳嶼說,“用鼓風機吹麵粉,效果差不多。實在不行,去那邊搬點雪過來也行。”
“搬雪?”張藝某瞪眼,“那不得累死。”
“所以要抓緊時間,”陳嶼說,“趁著現在天氣還好,把外景拍完。”
另一邊,其他人也沒閒著。
狄龍夫婦拿著相機到處拍照,岡仁波齊做背景,拍出來的照片張張都是明信片級別。
唐國強和郭凱敏在雪地裡打鬧——兩個三十歲的大男人,像孩子一樣團雪球互砸。
楊在葆和王心剛坐在車邊抽菸,看著年輕人鬧,眼裡滿是笑意。
最讓人意外的是龔雪。
她本來還病懨懨的,看到雪山後,居然強撐著站起來,讓劉曉慶給她拍照。
“小雪,你行嗎?”劉曉慶擔心地問。
“行,”龔雪咬咬牙,“來一趟不容易,總要留個紀念。”
她站在雪地裡,背後是巍峨的岡仁波齊。
風吹起她的頭髮,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堅定。劉曉慶按下快門,定格了這個瞬間。
中午,大家就在雪地裡吃了頓簡單的午餐——壓縮餅乾、牛肉乾、熱水。
條件艱苦,但沒人抱怨。能在這樣的地方吃飯,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吃完飯,陳嶼宣佈:“下午去瑪旁雍錯,看看聖湖。”
從岡仁波齊到瑪旁雍錯,距離大約二十公里。
路不好走,開了半個小時才到。
和早晨不同,下午的聖湖是另一番景象。
陽光斜射,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像是撒了一湖碎金。遠處的納木那尼峰倒映在湖中,虛實難辨,美得不真實。
但最讓眾人驚訝的不是湖,而是湖邊的村莊。
那是一個很小的藏族村落,也就十幾戶人家。土坯房低矮簡陋,屋頂堆著幹牛糞。村外有圍欄,裡面圈著犛牛和綿羊。幾個藏族孩子正在玩耍,看到車隊,好奇地圍過來。
“這裡居然有村子!”狄龍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我還以為這麼偏遠的地方不會有人住。”
“世世代代都住這裡,”陳嶼說,“他們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眾人下車,走進村子。藏族孩子們有些害羞,躲在大人身後偷看。大人們倒是很友善,雖然語言不通,但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
一個老阿媽走過來,手裡拿著轉經筒。她看看這群漢人,說了幾句藏語。
嚮導扎西趕緊翻譯:“阿媽問你們從哪裡來,來做什麼。”
陳嶼讓扎西回答:“我們從成都來,拍電影的。想看看聖湖,看看神山。”
老阿媽聽了,點點頭,又說了幾句。
“阿媽說,神山和聖湖都是神聖的,要心懷敬意。不能亂丟東西,不能洗澡,不能烤魚。”
“我們一定注意。”陳嶼鄭重地說。
老阿媽笑了,露出僅剩的幾顆牙。她轉身從屋裡拿出一個布袋,掏出些奶渣分給大家。奶渣很硬,有股濃濃的腥味,但沒人嫌棄,都小口小口吃著。
龔雪蹲下來,輕輕摸了摸路邊的一頭小犛牛。犛牛溫順地低下頭,任她撫摸。
“它們不怕人嗎?”龔雪問。
“不怕,”扎西說,“這裡人少,動物見慣了人,都不怕的。”
劉曉慶膽子大,居然想騎犛牛。她剛靠近,那頭壯碩的公犛牛就瞪起眼睛,鼻孔噴出白氣。嚇得她趕緊後退,引得眾人大笑。
在村子裡轉了一圈,陳嶼找到村長,用一些日用品換了牛羊肉——五條毛巾、三塊肥皂、兩包火柴,換了一隻羊腿、一大塊犛牛肉。這在當時是很公平的交易,雙方都很滿意。
臨走時,陳嶼問扎西:“這裡的人平均壽命多少?”
扎西想了想:“不到五十歲。條件太苦了,缺醫少藥,冬天又冷。”
龔雪聽了,眼睛紅了:“那……為什麼不搬走呢?”
陳嶼看著她,輕聲說:“因為這裡是他們的家啊。”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午時分。
車隊離開村子往回開。剛開出沒多遠,陶敏明忽然驚呼:“快看!那邊有座寺廟!”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在兩湖之間的山坡上,果然有一座小小的寺廟。白牆金頂,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停車!”狄龍喊道。
車子停下,眾人又下車。
寺廟不大,但很精緻。外牆刷得雪白,窗戶是傳統的藏式黑框。門楣上掛著五彩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個年輕喇嘛站在門口,看到這群漢人,雙手合十行禮。
扎西上前交流了幾句,回頭說:“喇嘛說,寺廟可以參觀,但要脫鞋,不能拍照。”
“明白。”陳嶼帶頭脫下鞋子。
寺廟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小,但很莊嚴。正殿供著釋迦牟尼像,兩側是其他佛像。
牆壁上繪滿了壁畫——佛教故事、神靈形象、曼荼羅圖案,色彩豔麗,線條流暢。
空氣中有酥油燈的味道,混合著藏香的香氣,形成一種獨特的宗教氛圍。
眾人靜靜地走著,看著,沒有人說話。在這種地方,任何言語都顯得多餘。
陶敏明站在一幅壁畫前,看了很久。畫上是岡仁波齊,山腳下有朝聖者在磕長頭。他們的表情虔誠而平靜,彷彿苦難對他們來說不是折磨,而是修行。
“他們真幸福。”陶敏明輕聲說。
“為什麼?”狄龍問。
“因為他們有信仰,”陶敏明說,“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要到哪裡去。我們香港人,整天忙忙碌碌,卻不知道為了什麼。”
狄龍握住了妻子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等到眾人從寺廟出來,太陽已經西斜。
夕陽把岡仁波齊染成了粉紅色,瑪旁雍錯則變成了紫金色,車隊夾在中間,頗有些夢幻味道。
此時天地間一片寧靜,只有風聲和經幡的響聲。
陳嶼看著這一切,心裡充滿了感慨。
這就是他們要拍電影的地方——神秘、壯美、充滿靈性。
在這裡,科幻與神話相遇,現實與傳說交織。
很快車隊啟動,往回開。
後視鏡裡,寺廟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山坡後。
陶敏明靠在狄龍肩上,輕聲說:“我以為到了世界邊緣,想不到這裡還有寺廟,還有人,還有信仰。”
“是啊,”狄龍說,“你以為到了世界邊緣,可是在村民們眼裡,這裡才是世界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