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拯救麻雀團（1 / 1）
接下來幾天陳嶼也沒閒著，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
早上的時候就去《怪形》那邊，看看模型什麼的，下午就去《西遊記》劇組那邊，晚上再處理其他事務，比如寫寫劇本什麼的。
尤其是特效車間，經過這段時間連續改造，一下成為整個峨眉廠最嚇人也是最熱鬧的地方，駭人效果不遜色於現代鬼屋。
走進車間，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具具“屍體”。
有的掛在架子上，有的躺在工作臺上，有的正在組裝，搖搖晃晃的，還有些在滴血。
就連陳嶼都不得不承認，這些模型做得太逼真了，皮膚紋理、血管走向、肌肉線條，幾乎和真人無異。
只是顏色慘白，有些還“鮮血淋漓”，還真讓人有一種想拍《漢尼拔》的衝動。
這天上午，陳嶼剛走進車間，就聽見一聲驚叫。
“我的媽呀！”
只見一個年輕的女工捂著胸口，臉色煞白，兩個連滾帶爬想往外面跑。
就在她面前的工作臺上，一具半成品的“屍體”正張著嘴，露出裡面用矽膠製作的牙齒和舌頭，簡直跟鬧鬼差不多。
“小芳，怎麼了？”周師傅見狀急忙走過來。
“周、周師傅，這……這也太像了！”女工聲音發抖，整個人直接躲周師傅後面，“我剛才給它上色，它突然眨了一下眼睛，把我嚇死了！”
周師傅見狀笑了笑：“那是電機除錯，摹擬眼球的轉動。還沒調好，有時候會誤觸。”
他拿起一個控制器，輕輕按下去，還別說，真有那效果。
果然，在控制器的操縱之下，周師傅又除錯了一下，“屍體”的眼睛緩緩閉上，又慢慢睜開，動作雖然機械，但在昏暗的燈光下，確實夠嚇人。
陳嶼走過來，仔細看了看這個模型。
這是一箇中年男性的形象，面部表情扭曲，嘴巴大張，基本符合被吞噬同化的特徵。
這些模型皮膚上佈滿了細微的裂紋，裂紋下隱約可見紅色的血管，十分逼真。
“做得不錯，”陳嶼點頭，隨即又提出自己的小建議，
“周師傅還有一點要注意，那就是怪形感染後，人體會發生異變，皮膚應該有某種……腐敗感，但又不能完全腐敗。要有那種還在‘活著’的腐敗感。”
周師傅想了想，很快還是想到辦法：
“那我們可以在表皮下面再加一層，用半透明的矽膠，裡面注入暗紅色的液體，模擬皮下組織感染的效果。再在表面做一些水泡狀的凸起，有些水泡破裂，這樣就能流出膿液，視覺效果更好。”
“可以試試。”陳嶼倒有些迫不及待。
正說著，張藝某從攝影棚那邊過來，手裡拿著剛沖洗出來的膠片樣片。
“陳主任，周師傅，你們來看看這個。”他表情有些凝重。
隨即幾人走進旁邊的小放映室。
張藝某把膠片裝上放映機，開啟機器。
駭人的畫面在幕布上顯現——是兩個人體模型慢慢靠近、融合的過程。
隨著兩句屍體緩慢移動，液壓裝置控制著模型的肢體蠕動，皮膚表面血管凸起、破裂，紅色的“血液”噴濺出來，看得陳嶼都倒抽一口涼氣。
雖說電腦特效最方便，可是跟真實模型比起來，還是差了些什麼。
放映結束後，張藝某這才開啟燈。
“感覺如何？”陳嶼問。
張藝某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太真實了……真實得有點可怕。陳主任，你說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怪物，那該怎麼辦？它能偽裝成任何人，感染任何人，到最後連最親近的人都不敢相信……”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後怕。
作為一個攝影師，他習慣了透過鏡頭觀察世界。
但這次，他拍的東西讓他自己都感到恐懼。
陳嶼拍拍他的肩：“所以才要拍這樣的電影。恐懼源於未知，但面對恐懼，人類總會找到辦法。你看電影裡，最後不是有人活下來了嗎？”
“可那是電影，”張藝某搖頭，“現實裡如果真有這種怪物……”
“那就用噴火槍燒它，”周師傅插話，語氣輕鬆，“管它是什麼怪物，一把火燒乾淨。”
眾人都笑了，氣氛輕鬆了些。
這時，車間深處傳來一陣喧譁。
“出來了出來了！”
“我的天，這麼大！”
陳嶼幾人走過去，只見七八個工人正推著一個巨大的移動平臺，平臺上放著一具……難以形容的東西。
那與其說是一具屍體，不如說是一堆肉塊和肢體的聚合體。
平臺大約三米長，兩米寬，上面堆疊著五六個人的肢體——有手臂、腿、軀幹，還有三顆腦袋。
這些肢體以違背常理的方式連線在一起：一條手臂從腹部伸出，一條腿長在肩膀上，三顆腦袋擠在一起，表情各異——有的驚恐，有的痛苦，有的甚至帶著詭異的笑。
最驚人的是，這個“怪物”下面裝有輪子和電機，可以透過遙控器控制移動。
那些肢體也能活動，手臂會揮舞，腿會蹬踏，腦袋會轉動。
工人們把它推到車間中央，接通電源。
周師傅拿起遙控器，按下一個按鈕。
“怪物”開始動了。
先是三顆腦袋同時轉動，六隻眼睛（其中兩顆腦袋各只有一隻眼睛）望向不同的方向。
然後，那些手臂和腿開始活動，有的向上舉起，有的向旁伸展，有的在空中亂抓。
在機械裝置驅動下，整個“怪物”緩緩向前移動，輪子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圍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雖然知道這只是模型，但這畫面實在太沖擊視覺了。
那種扭曲、混亂、違反自然規律的形態，觸動了人內心深處的恐懼，尤其現場看到的時候，那種恐懼更甚。
“這……”張藝某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這就是多具屍體融合後的形態，”陳嶼解釋，
“電影裡，怪物會吸收所有受害者的生物質，把它們融合成一個更大的個體。這個個體有多個意識，多個意志，但在怪形的控制下，成為一個殺戮機器。”
“太……太可怕了。”一個年輕的技術員聲音發顫。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陳嶼說，“科幻片嘛，不嚇人怎麼行。”
隨即他走到平臺邊，仔細檢查模型的細節。
雖然一切都不錯，但連線處的皮膚融合得不夠自然，有些關節活動不流暢，還需要調整。
“周師傅，這裡要再處理一下，”陳嶼指著連線處，“要做得更像‘長在一起’，而不是‘拼在一起’。
還有，活動的時候，要有一種……不協調感。
因為這些肢體原本屬於不同的人，現在強行融合，動作應該互相干擾，甚至互相矛盾。”
周師傅點點頭，在小本子上記下。
..............
離開特效車間的時已經中午。
陳嶼簡單吃了午飯，簡單休息了一會，就帶著朱琳去了《西遊記》劇組所在的籌備處。
籌備處設在峨眉廠的一箇舊倉庫裡，倉庫被隔成了幾個區域：辦公區、服裝區、道具區、化妝區。
一走進去，就能感受到熱火朝天的氣氛，跟《怪形》那嚇人的樣子完全不同。
辦公區裡，十幾個年輕人正伏案工作，有的在抄寫劇本，有的在畫分鏡頭，有的在研究地圖。
一邊的牆上貼滿了各種圖紙——《西遊記》人物設定圖、場景設計圖、道具設計圖，還有一張巨大的拍攝計劃表。
陸曉雅正站在計劃表前，手裡拿著紅藍鉛筆，和幾個助手討論著什麼。
“陸導。”陳嶼打招呼。
陸曉雅轉過頭，看到陳嶼，眼睛一亮：“陳主任！你來得正好，快來看看我們這個計劃。”
她拉著陳嶼走到計劃表前。
計劃表上密密麻麻地寫著拍攝安排，按照《西遊記》原著的回目順序排列，但很多地方標了紅圈，表示有調整。
“我們研究了一個多月，覺得不能按原著順序拍，”陸曉雅解釋，“有些回目場景簡單，人物少，可以先拍，作為試水。有些回目場面宏大，特效多，要放到後面，等我們有經驗了再拍。”
她用鉛筆指著表格：“比如《高老莊》這一集，主要場景就是高老莊和雲棧洞，人物也不多——唐僧、孫悟空、豬八戒，再加上高太公一家和幾個姑娘。道具方面，豬八戒的釘耙、孫悟空的金箍棒，這些都好做。妖怪變化也簡單，就是豬八戒現原形。”
“所以我們決定從《高老莊》開始拍，”陸曉雅繼續說，
“拍完《高老莊》，接著拍《女兒國》。
這一集有現成的底子——你們拍過電影，場景、服裝、道具都是現成的，演員也熟悉。
就麻煩朱琳同志再頂一下，再補拍一些鏡頭就行。”
陳嶼一聽有些擔心，但朱琳立即答應下來：“好呀好呀！現在好無聊啊，就讓我拍一下嘛~”
見朱琳都這麼說了，陳嶼也無奈，只能點頭答應。
畢竟之前拍《女兒國》的時候還剩了不少素材，拿出來剪一下應該能用的。
這一回就算要拍，估計難度也不大。
見朱琳答應下來，陸曉雅也點點頭，繼續興奮道：
“拍完這兩集，我們就有經驗了，也摸索出了一套工作方法，”
“接著拍《禍起觀音院》和《偷吃人參果》。這兩集場景相對集中，特效要求也不高——《禍起觀音院》主要是大火，《偷吃人參果》主要是人參果樹和道童。”
“等這些都拍完了，”她最後說，“我們積累夠了經驗、道具、服裝，也有了足夠的信心，再啟動最難的部分——《猴王問世》《官封弼馬溫》《大鬧天宮》。這幾集場面宏大，特效多，排程複雜，必須放到最後。”
陳嶼仔細看著計劃表，點點頭：“很合理的安排。先易後難，循序漸進。而且先拍幾集出來，可以試播看看觀眾反應，好的話繼續投入，有問題也能及時調整。”
“就是這個意思！”陸曉雅高興地說。
不過陳嶼倒也沒就此止步，反正麻雀團在自己手上，索性不如原著和改編一起拍，到時候拍完高老莊，再拍《三美戲八戒》也行。
正說著，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
“陳主任！”
“陳主任來了！”
三個年輕姑娘從服裝區跑過來，正是麻雀團的何晴、周潔、殷婷茹。
一個月不見，三人都有些變化。
何晴長高了些，臉蛋更加清秀；周潔多了幾分成熟，眉眼間有了少女的風情；殷婷茹還是那樣活潑，眼睛亮晶晶的。
“陳主任，你可算來了！”殷婷茹第一個衝過來，“我們都等你等了好久！”
“就是就是，”周潔附和，“陸導天天讓我們讀原著，寫心得，都快悶死了。”
何晴沒說話，只是笑著看著陳嶼，眼裡有光。
陳嶼看著這三個姑娘，心裡忽然有些唏噓。
前世記憶裡，這三個美麗的女演員，命運都不算太好。
殷婷茹一直不太順，丈夫早逝，生活一度困頓，2017年客死異鄉；
周潔沒有子女，最後幾年飽受肺癌折磨，於2021年離世；
至於何晴則是2025年離世，是腦癌。
仔細算起來，三人都不太長壽，最長也才60來歲。
想到這裡，陳嶼不禁有些唏噓，古人說美人遲暮，倒是半點不假。
“陳主任，你怎麼了？”何晴察覺到陳嶼眼神中的異樣，輕聲問。
陳嶼回過神來，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何晴的臉蛋。
何晴一愣，臉一下子紅了，但沒有躲。
陳嶼又捏了捏周潔的臉，然後是殷婷茹。
三個姑娘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嚇了一跳，但都沒有抗拒，在她們心裡，陳主任就像是兄長，是導師，是值得完全信任的人。
“你們啊，”陳嶼嘆息一聲，“要好好演，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