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開機（1 / 1）
王京也用力鼓掌：“精采！真是了不起的演技！”
朱琳微笑著點頭，看向陳嶼的眼神裡充滿了讚許——你的眼光果然沒錯。
而周星池，在表演結束的瞬間，又變回了那個拘謹的年輕人。他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眾人。
“怎麼樣？”陳嶼笑著問夏夢。
夏夢走到周星池面前，仔細打量著他，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完全不一樣，”她感慨道，“表演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那種節奏感，那種對喜劇分寸的把握……天才，真的是天才。”
王京也湊過來：“星池，你即興發揮那段怎麼想的？太妙了！既推動了劇情，又增加了笑料！”
周星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就是覺得……古晶那麼狡猾的人，肯定很逗趣，他就是在玩大傻而已.....但是整蠱專家也有自己的職業道德，他先收了大傻太太的錢，就一定會想辦法把大傻整成白痴。”
“職業道德？”夏夢笑了，“整蠱專家講職業道德？”
“我覺得應該講，”周星池認真地說，“哪怕是個壞人，也應該有自己的原則。這樣人物才立得住，才有層次。”
這番話讓夏夢對周星池刮目相看。
一個20歲的年輕人，不僅表演出色，對角色的理解也這麼深刻。這已經不僅僅是天賦了，這是真正的悟性。
面試毫無疑問透過了。
夏夢當場拍板：“《整蠱專家》的古晶，就是你了！”
周星池激動得臉都紅了，連連鞠躬：“謝謝！謝謝夏夢女士！謝謝陳先生！謝謝各位！”
但緊接著，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周星池深吸一口氣，看著夏夢和陳嶼，鼓起勇氣說：“我……我還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夏夢問。
“我……我想加入青鳥，”周星池說，聲音有些顫抖，但眼神堅定，“我不想再錯過機會了。我想成為青鳥的藝人，可以嗎？”
這話一出，夏夢愣住了。
她看向陳嶼，陳嶼微微點頭。
夏夢笑了：“當然可以。青鳥歡迎有才華的年輕人。”
她轉頭對秘書說：“準備一份藝人合約。”
............
周星池簽約青鳥的訊息，很快在公司裡傳開了。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一來就拿到了《整蠱專家》的主角，還直接簽了藝人合約，這讓不少人都感到驚訝。
簽約之後，陳嶼和王京開始著手組建《整蠱專家》的完整陣容。
“古晶定了，陳文傑定了，兩位女主角也定了，現在還要找車文傑的父親，還有大傻和整蠱之霸.....”王京在會議室的白板上寫著角色名單。
陳嶼指著“大傻”這個名字：“這個角色，我想到一個人。”
“誰？”
“成奎安。”
王京想了想：“成奎安？那個在邵氏演配角的？我記得他，長得凶神惡煞的，挺適合演黑社會。”
“不止是兇，”陳嶼說，“他還有一種憨厚的氣質。兇中帶憨，這種反差很適合喜劇。”
王京點點頭：“那就他。不過他在邵氏，得去要人。”
“這個我去談，”陳嶼說，“邵氏現在不缺這種配角演員，應該沒問題。”
接著，陳嶼又指向車文傑父親這個角色：“這個，我想找吳孟達。”
王京這次皺起了眉頭：“吳孟達？他……他最近名聲可不太好啊。”
王京說得沒錯。
吳孟達此時正處在人生低谷——他因為賭博欠下鉅額債務，又酗酒成性，在片場經常遲到，演技也大不如前。
TVB已經很少用他，電影圈更是沒人敢找他。
1981年的吳孟達，可以說又到了一個人生低谷。
“我知道，”陳嶼說，“但他有才華，這才是我最看重的。”
“那是早年，”王京搖頭，“現在他……算了，既然你覺得行，那就試試吧。反正他戲份不多，就算他演砸了，影響也不大。”
陳嶼笑了：“他不會演砸的。”
接下來的幾天，陳嶼親自去了一趟邵氏。
邵氏片場依舊忙碌，攝影棚里正在拍一部武俠片，刀光劍影，呼喝聲不絕於耳。陳嶼在片場辦公室找到了正在看劇本的方逸華。
“陳先生？稀客啊，”方逸華抬頭看到他，有些驚訝，“金像獎大贏家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小地方？”
“方小姐說笑了，”陳嶼笑著坐下，“我是來求援的。”
“求援？”
“青鳥在籌備一部新戲，需要兩個演員。想問問邵氏能不能借人。”
方逸華來了興趣：“哪兩個？”
“成奎安和吳孟達。”
聽到這兩個名字，方逸華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成奎安沒問題，他在我們這裡也就是演演配角，戲不多。”方逸華說，“但吳孟達……陳先生，我不是不想借人，只是……你聽說過他的事吧？”
“聽說了，”陳嶼點頭，“賭博，酗酒，欠債。”
“那你還敢用他？”
“我想給他一個機會，”陳嶼認真地說，“人都有低谷的時候。吳孟達有才華，只是走錯了路。如果有人拉他一把，也許能重新站起來。”
方逸華盯著陳嶼看了幾秒，嘆了口氣：“陳先生，你這個人……有時候太心軟。這個圈子很現實的，你今天幫他，明天他可能又去賭。”
“我知道風險，”陳嶼說，“但我還是想試試。”
方逸華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頭：“好吧。這兩個人我可以借給你，片酬按市場價算。但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他再出問題，我們邵氏可不負責。”
“謝謝方小姐。”陳嶼站起身。
就這樣，成奎安和吳孟達的借調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成奎安接到通知時，簡直不敢相信——他在邵氏演了這麼多年配角，從來沒人專門點名要他。
而且這次是去青鳥，拍陳嶼的戲！誰不知道陳嶼現在是香港最紅的編劇？
“我……我真的能去？”成奎安在電話裡反覆確認。
“當然，”邵氏的製片主任說，“陳先生親自點的名。你準備一下，明天去青鳥報到。”
而吳孟達接到通知時，更是震驚。
他此時正躲在一間小旅館裡，躲避追債的人。
身上只剩下最後幾十塊錢，連明天的房費都付不起。
手機早就賣了，電話是打到旅館前臺的。
“吳先生，有你的電話！”旅館老闆娘在樓下喊。
吳孟達拖著疲憊的身子下樓，接起電話。
“喂？”
“達哥，是我，邵氏製片部的小李。”
吳孟達心裡一沉——又是來催債的？還是來通知他以後不用來了？
但小李接下來說的話，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青鳥電影公司的陳嶼先生點名要你去演一部戲，是個配角，戲份不多，但片酬不錯。邵氏已經同意了，你明天去青鳥報到。”
吳孟達握著聽筒，手在顫抖。
“陳……陳嶼？金像獎最佳編劇那個陳嶼？”
“對。達哥，這是個機會。陳先生專門說了要你，你可要把握好。”
電話結束通話後，吳孟達還呆呆地站在那裡。
旅館老闆娘看他臉色不對，關心地問：“吳先生，沒事吧？”
吳孟達搖搖頭，慢慢地走上樓。回到房間，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他已經多久沒接到戲了？三個月？四個月？反正記不清了。
這些日子，他每天醒來想的都是怎麼還債，怎麼躲債主，怎麼弄到下一頓飯的錢。
他試過去找以前的朋友，但大家都躲著他。
他試過去TVB求情，但製作部的人直接說“等你還清債再說”。
他以為自己完了，真的完了。
可現在，陳嶼點名要他。
一個他從未見過面，從未打過交道的人，在他最低谷的時候，給了他一個機會。
吳孟達擦掉眼淚，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臉色憔悴，眼袋深重，鬍子拉碴，衣服皺巴巴的，就這副樣子，怎麼去見人？
他開啟水龍頭，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臉。然後開始翻箱倒櫃，找了半天終於找出唯一一套還算體面的西裝。
雖然舊了，但熨一熨還能穿，達叔也還是體面人不是。
明天，他要以最好的狀態，去青鳥報到。
他不能再辜負這次機會了。
絕對不能！
第二天，青鳥公司的會議室裡，《整蠱專家》的主創團隊第一次聚齊。
陳嶼、王京（導演）、周星池（古晶）、劉德樺（車文傑）、關之琳（程樂兒）、成奎安（大傻）、吳孟達（車親仁），還有一眾配角演員。
現場氣氛一度熱烈，成奎安和吳孟達成了兩個活寶，再加上一個關之琳，簡直話說不完。
倒是劉德樺和周星池坐在一起，兩個年輕人似乎都挺拘謹的。
緊接著夏夢也來了，她看著滿屋子的人，感慨地說：“我們青鳥的陣容，越來越強了。”
陳嶼頓了頓，隨即也站出來，以二老闆的身份對眾人道：
“《整蠱專家》今天正式開機。這是一部喜劇片，但我不希望它只是一部讓人笑完就忘的片子。我希望它有趣，有智慧，有人情味。”
他看向周星池：“星池，古晶這個角色交給你了。他是個整蠱專家，狡猾，聰明，但也有自己的原則。你要演出他的多面性。”
周星池用力點頭：“我會的，陳先生。”
陳嶼又看向吳孟達：“達哥，你和劉德樺演父子，也要跟周星池演父子，這個角色戲份不多，但很重要。”
吳孟達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陳先生，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演好。”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眼神無比堅定。
陳嶼點點頭，最後看向所有人：“這部電影，是我們青鳥金像獎後的第一部作品，不會拿獎，但是我希望大家能發財！”
“這部戲，我們要拍得好看，拍得有趣，拍得讓人記住。”
“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會議室裡響起整齊的回應。
“好，”陳嶼笑了笑，“那我們現在就....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