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談判(1 / 1)
至於張藝某那幾個則不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不會外語來著。
畢竟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參加商務談判,第一次跟金髮碧眼的外國商人坐一桌,這種感覺就怪怪的。
方育平英文不錯,偶爾還能幫忙翻譯幾句,算是為代表團的翻譯減輕了負擔。
米家山點點頭,一臉和善,他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全都是汗。
談判是在一中慵懶和輕鬆的氛圍中進行了,陳嶼喝了一口水,這才緩緩說道:
“各位先生,歡迎來到威尼斯。感謝你們對《怪形》的關注。”
眾人點頭,紛紛回應,一時間各國語言夾雜在一起,又亂了一陣。
由於這裡沒人懂德語和荷蘭語,這反倒需要對方自己翻譯成英文,然後由方育平再翻譯過來。
過程很慢很長,但是很有趣。
其實也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大家都是來買片的,直接談事就行。
他環視一圈,繼續說道:“在正式談判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各位都看過電影了嗎?”
所有人都點頭。
確實,眼下這片子這麼火,誰能沒看過啊。
“那麼,”陳嶼微微一笑,
“你們應該明白,《怪形》不是《女兒國》那種充滿東方美學的藝術片。它是一部純粹的商業型別片——科幻、恐怖、懸疑。
它的價值不在於藝術成就,而在於市場潛力。”
這番話很直接,也很坦誠。
在場的老江湖們都聽懂了潛臺詞:別拿藝術片的價碼來談商業片。
藝術片亂七八糟的,那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也沒個標準,說來說去最後還是要看感覺。
而感覺這東西最不靠譜,因為每個人不一樣,感覺也會不一樣,你感覺能大火,我感覺還撲街呢。
也正因為如此,但凡遇到這種片子,大家都以業內權威人士的感覺為主。
但是在商業片這個領域,這些明顯就是很多餘,就是票房說了算。
不管你片子本身質量怎麼樣,能讓觀眾走進電影院,能讓大家掏錢買票,這就是好片!
約翰第一個接話:“陳,你說得對。《怪形》的商業元素很足,在美國這種型別的片子有固定的觀眾群,只要宣傳得當,票房不會差。”
山本龍一補充道:“日本市場對科幻恐怖片接受度很高。尤其是影片中那種封閉空間的心理壓迫感,很符合日本觀眾的審美。”
其他代表也紛紛點頭。
不管美國還是日本,說起來這兩都是恐怖片大國,分別把恐怖型別推到各自的極致。
美國的血漿片,日本的猛鬼片,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心裡陰影,雙方對這部電影興趣很大,自然不難理解。
但陳嶼注意到,有幾個歐洲代表的表情有些微妙。尤其是那個荷蘭人——彼得魯斯,一家中型發行公司的老闆,他欲言又止。
“彼得魯斯先生,”陳嶼直接點名,“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彼得魯斯愣了一下,沒想到陳嶼會注意到自己。他猶豫了幾秒,才開口:
“陳先生,恕我直言。《怪形》確實是很優秀的商業片,但如果沒有......沒有那個‘特殊元素’,它在歐洲的市場可能不會這麼大。”
“特殊元素?”陳嶼挑眉。
“岡仁波齊。”彼得魯斯說,“以及它背後......與那個惡魔的關連。”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陳嶼緩緩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次來的歐洲片商這麼多,甚至連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這種東歐國家都派人來了。
恐怕還不是因為《怪形》拍得有多好。
而是因為,這部電影無意中觸碰了歐洲人集體記憶中最敏感、最神秘的那個角落。
希特勒對神秘主義的痴迷,納粹XZ探險隊的未解之謎,以及那座被認為是“世界中心”的神山。
在歐洲,公開討論納粹是zz不正確,這麼多年喊打喊殺可不是鬧著玩的。
以至於在歐洲某些地方,提都不能提,稍微提一下那不叫犯規,那叫犯法,搞不好要坐牢的。
但是在私下裡,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德國、法國、比利時、匈牙利、甚至遠在東邊的波瀾和俄羅斯,尤其在一部分學術和藝術圈子裡,老家們關於這方面的研究就從來沒停止過。
以至於他們還為這東西取了個神乎其技的名字——納粹神秘主義。
當然,這東西都是悄悄進行的,等到後世網際網路浪潮爆發之後,觀眾們才能透過網路瞥見其中一角。
幾十年後,無數的書籍、紀錄片、甚至電子遊戲都在探索這東西。
但是在眼下,在1981,聰明的歐洲商人們已經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發現這是一個潛藏著的、巨大的隱形的市場需求。
而《怪形》的出現,恰恰提供了這樣一個入口。
縱觀整部電影,全片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提起納粹,但是裡面的痕跡還是挺明顯。
它不是直接講納粹,而是透過一座山,一個科幻故事,間接觸動了那根弦。
高明,實在是高明。
當然,某種程度上來說,陳嶼這也算迎合需求,因為這個專案在立項之初他就猜到歐洲人的口味。
這倒是不難理解,作為一個穿越者來說,這點洞察力還是有的。
選擇岡仁波齊,正是覺得那座山神秘、神聖,適合作為科幻故事的開端。只不過歐洲人對這座山的嚮往,還是超出他的預料。
“我明白了。”陳嶼點點頭,表情平靜,“那麼,各位是看中了這部電影的......背後潛藏的歷史和文化?”
“可以這麼說。”法國代表讓-皮埃爾接話,“在歐洲,與神秘主義、未解之謎相關的影視作品,一直有穩定的市場。而岡仁波齊......是其中最神秘的一個符號。”
約翰聳聳肩:“美國觀眾倒不在乎這個。他們只關心電影夠不夠刺激,怪物夠不夠嚇人。不過......”
他笑了笑,目光掃過眼前眾人道:“如果有神秘背景作為宣傳噱頭,當然更好。”
山本龍一也表態:“日本觀眾對神秘主義也很感興趣。二戰期間,日本也曾派出探險隊前往XZ,雖然規模不大......”
米家山瞟了一眼對面這個日本老頭,心裡早就在揶揄:“你還好意思說!”
好了,底牌都亮了。
眾人拿出自己的態度,陳嶼也算大致瞭解。
首先,片場們都不是來看看的,他們中絕大多數挺有誠意,約翰和山本龍一甚至準備好了支票本。
至於剩下的幾家,雖然不保證他們一定會買,但是交易個兩三家應該問題不大。
一念至此,陳嶼心裡也算有數。
既然大家都是真心過來談價格的,那這件事反而容易處理。
他站起身,看了看張藝某遞過來的紙頁,這才笑著對眾人道:
“既然各位都坦誠相待,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關於這一次交易的報價,我是這樣想的;
“《怪形》的製作成本並不低,雖然中國還很落後,但是我們動用了大量的人員和道具,相信各位已經有所瞭解。”
陳嶼一上來就略微賣慘,這也是談判策略的一部分,向大家展示自己有多麼不容易,方便一會砍價。
其實真要說的話,論成本肯定比不上歐美,這會人工便宜,道具做出來也一樣。同樣的道具和模型要是在美國,那就是另外一個價了。
會議室裡,陳淵的聲音仍在繼續:
“更重要的是,為了拍這部電影,我們的團隊真的去了海拔六千米的岡仁波齊地區,在那裡呆了很長時間。
有三位工作人員因為高原反應住院,一位攝影師差點凍掉手指。
演員們在模擬科考站裡關了整整一個月,過著極為艱苦惡劣的生活,這種艱苦恐怕諸位難以想象........”
“我說這些,不是要賣慘。我只是想告訴各位,這部電影的每一個鏡頭,都凝聚著心血。它不是流水線產品,它是我們的人用命拼出來的。”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眾人還真沒想到,陳嶼一番話下來還能這麼煽情。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對於這些精明的商人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價格,只要價格合適,什麼多好說。
陳嶼抬起頭,這才緩緩說道:
“所以,在價格談判上,我不會客氣。《怪形》雖然不是什麼偉大的藝術作品,但它絕對能讓各位賺到錢。現在,就讓我先為各位報個價。”
隨即陳嶼也沒停下,當著各國代表的面,就像念聖旨一樣唸了一堆。
美國:3500萬美元(全球發行權+改編權)
日本:1000萬美元(亞洲發行權)
法國:700萬美元(法語區發行權)
義大利:600萬美元(義大利發行權)
瑞士:400萬美元(瑞士發行權)
其他歐洲國家:總計1000萬美元
這個價格是經過精心計算過的,結合各國的電影市場表現算出來的。
說完最後一句話,陳嶼轉身:“這是我們的報價。”
但是下一刻,會議室裡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
“陳!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