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7000萬,你怎麼不去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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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五百萬?美元?”約翰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陳,你瘋了?這比好萊塢一線製作的成本還高!”

這話倒是說得不假,現在一部好萊塢電影製作成本也就1000-3000萬美元之間,超過三千萬都很少,陳嶼一上來就這麼要價,屬實讓約翰吃驚不小。

環球影業雖然是大冤種,可是也不帶這麼坑的啊。

當然,表示反對的可不只是約翰一人,山本龍一一下也跳出來。

“陳先生,日本市場雖然大,但一千萬美元......這太高了,這畢竟不是《女兒國》。”

歐洲代表們更是議論紛紛。

“法國市場,七百萬?這不可能!”

“義大利六百萬?我們一年進口片的預算都沒這麼多!”

“我們奧地利是第一次引進中國電影,這實在太貴了。”

“除非你叫西特勒親自來演,否則我都認為不值這個價。”

“陳先生,你這是在開玩笑嗎?”

...........

歐洲人不像美國佬,就算不滿意大概也能含蓄,約翰這會已經徹底化身紅脖子了,他感覺自己被打劫了一樣。

面對質疑,陳嶼面不改色。他等議論聲稍微平息,才緩緩開口:

“各位,先別急著否定,我說一下我的理由。”

他轉過身看著約翰,笑著道:

“約翰,你說三千五百萬太高。那我問你,如果環球自己拍一部同型別的科幻恐怖片,需要多少成本?”

約翰微微一愣,然後想了想,十分熟練地給出答案。

“如果是中等製作,大概一千五百萬到兩千萬。但如果要達到《怪形》那種特效水準——尤其是那個融合屍體的鏡頭——可能要到兩千五百萬以上。”

“那麼,”陳嶼又繼續追問,“你們自己拍,要承擔的風險是什麼?”

“劇本風險,製作風險,市場風險......”約翰說著,突然明白了什麼。

是的,同樣的電影如果讓環球來拍的話,說不定還真搞不定。

熟悉電影工業都知道,這裡面的工序還麻煩著呢,當然最麻煩的還是市場這一關。

到時候觀眾到底喜不喜歡,誰也不知道,萬一票房失利,風險全得自己承擔。

可別小看,在電影行業,一部電影票房失利,後果是十分嚴重的,最嚴重的可以拖垮一家公司,在好萊塢這樣的例子簡直不要太多。

“就是這樣,”陳嶼看著老友,笑著解釋道:

“你們自己拍,可能花了兩千五百萬,拍出來卻是個爛片,血本無歸。

但現在,你們花三千五百萬,買到的是已經完成、已經經過市場檢驗的成品。沒有製作風險,只有宣傳和發行風險。

這筆生意在我看來是穩賺不賠,惟一的風險就是價錢貴了點,約翰先生,你先抽根雪茄想想......”

約翰沒說話,還真就出去抽雪茄了。

隨即,陳嶼轉向山本龍一,自己的大客戶,笑嘻嘻道:

“山本先生,日本市場對恐怖片的接受度,你比我清楚。

《怪形》這種心理恐怖+視覺衝擊的型別,在日本能賣多少票房?如

果東寶自己製作一部同型別片子,又要花多少錢?”

山本龍一沉默了。

不過吸取約翰的教訓,他這次可沒開口,而是在心裡快速計算。

日本本土製作一部中等成本的恐怖片,大概需要三到五億日元(約合一百五十萬到兩百五十萬美元)。

但《怪形》的製作水準明顯高於日本本土影片,如果東寶自己拍,要達到同樣效果,成本可能翻倍。

而票房......以《怪形》的質量,在日本賣到十億日元(約五百萬美元)以上是大機率事件。

這還是保守估計,如果媒體報社什麼的再吹吹風,翻倍或者翻兩倍都有可能。

陳嶼把山本晾到一邊,繼續對歐洲代表們吹風,

“各位,我知道歐洲市場不像美國那麼大。但你們也要考慮一個因素——《怪形》在歐洲有天然的宣傳噱頭。”

他這話意思再明顯不過,所謂的噱頭,就是神山和元首。

“這個元素,在歐洲值多少錢?各位心裡應該有數。如果操作得當,這部電影可以吸引兩批觀眾:一批是喜歡科幻恐怖的年輕人,另一批是對神秘主義、歷史謎團感興趣的中年人。”

“而且,”陳嶼頓了頓,丟擲一個關鍵資訊,“我已經收到訊息,英國的BBC和法國的ARTE電視臺,都有意向製作關於岡仁波齊和納粹探險隊的紀錄片。如果這些紀錄片上映,會帶動多少人對《怪形》產生興趣?”

這個資訊讓歐洲代表們眼睛一亮。

電視臺的紀錄片,相當於免費的宣傳。如果真能形成聯動效應,《怪形》在歐洲的票房潛力會大大增加。

陳嶼看著眾人表情的變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中帶著遠見和誠懇:

“各位,事實就是這麼個事實,我給出的價格,看起來高,但我給各位留足了利潤空間。

美國市場,三千五百萬買斷全球發行權和改編權,你們可以做續集、前傳、電視劇......衍生價值遠遠超過這個數。”

“日本市場,一千萬看似不少,但以東寶的發行能力,加上影片本身的質量,回本完全沒問題。”

“歐洲各國,我都是按市場規模單獨報價。每個價格,都經過仔細測算,我相信並不存在過分的情況。”

最後,陳嶼笑了笑,從約翰拿要了只雪茄,笑著道:

“我不是在漫天要價,我是在做合理的商業判斷。如果各位覺得價格太高,可以離開。但我相信,走出這個門你們會後悔。”

沉默。

長達一分鐘的沉默。

各國代表們交換著眼神,有人在紙上快速計算,有人低聲和助手商量。

因為陳嶼一番話,確實說到了眾人心坎裡,《怪形》具有大火的一切條件,而且還是電影節驗證過的,雖然是貴了點,但還是能賺錢的。

終於,約翰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他苦笑一聲,搖搖頭:“陳,你真是個魔鬼。你完全看透了我們的底牌。”

陳嶼微笑:“我只是瞭解市場,也瞭解我的電影值多少錢。”

約翰深吸一口氣:“三千五百萬,我需要和總部請示。但......我個人認為,這個價格可以談。”

山本龍一也開口了:“一千萬美金,我需要一些附加條款。比如日本地區的衍生品開發權,我們要開發遊戲。”

歐洲代表們雖然還在猶豫,但態度明顯軟化了,起碼比之前好了不少。

法國代表讓-皮埃爾說:“七百萬......我們需要分賬模式,而不是一次性買斷。”

“可以談。”陳嶼點頭,“具體細節,我們可以逐個敲定。”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會議變成了緊張而密集的談判。

不止是陳嶼,中方代表們也上了,方育平和另一個工作人員充當翻譯,米家山和張藝某則在一旁打下手。

每個國家的代表都提出自己的要求,陳嶼一一應對。

有時候讓步,有時候堅持。

劉曉慶和龔雪等人坐在旁邊,看著陳嶼與各國代表周旋,時而強硬,時而靈活,把商業談判變成了一場精彩的心理博弈。

下午兩點,第一份協議達成。

美國環球影業,以三千兩百萬美元的價格,買下《怪形》除亞洲外的全球發行權,以及改編權。

分三期付款:簽約付百分之三十,上映前付百分之四十,上映後三個月付尾款。

下午三點,日本東寶株式會社,以九百萬美元的價格,買下亞洲發行權(不含中國大陸),外加日本地區的衍生品開發權,主要是遊戲的開發權。

下午四點,法國高蒙公司,以六百萬美元加百分之五票房分賬的模式,獲得法語區發行權。

接著是義大利、德國、瑞士......

到晚上七點,會議室裡終於安靜下來。

所有協議都達成了。

陳嶼站在白板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白板上的最終統計:

美國:3200萬美元

日本:900萬美元

法國:600萬美元+5%分賬

義大利:550萬美元

德國:500萬美元

英國:450萬美元

其他歐洲國家總計:800萬美元

其他地區(澳大利亞、拉美等):300萬美元

總計:約7300萬美元。

這個數字,讓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7300萬美元。

在1981年,這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足夠拍幾十部《怪形》,足夠讓峨眉廠未來十年都不愁經費,足夠讓青鳥影業在香港站穩腳跟。

米家山的手在顫抖,張藝某連煙都不會抽了,方育平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就連見過世面的林青霞,也瞪大了眼睛,她第一次見到有人這樣商業談判,實在太酷了!

一天功夫下來,直接說服各國代表,淨入賬7300萬,美元!

這可是美元,這個年代還叫美金來著,分量不言而喻。

而在這件事中,自始至終只有陳嶼比較平靜,簽了協議後,他這才笑著對各國代表說:“感謝各位的信任。合作協議會在一週內正式簽署。希望《怪形》能在全世界取得好成績。”

代表們陸續離開,每個人走前都和陳嶼握手,眼神複雜——有敬佩,有驚訝,也有對未來的期待。

最後離開的是約翰。這個美國胖子握著陳嶼的手,用力搖了搖:

“陳,你創造了一個奇蹟。不,是兩個奇蹟——先是拍出了這樣一部電影,然後是賣出了這樣的價格。”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但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

“請說。”

“你真的......一點都不怕嗎?開這麼高的價,萬一我們都走了呢?”

陳嶼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約翰看不懂的東西——不是自信,不是狂妄,而是一種洞察。

“約翰,我問你個問題。”陳嶼看著老朋友,笑著問道,“如果你在沙漠裡走了三天,快要渴死了,突然看到一瓶水,標價一萬塊一瓶。你會買嗎?”

約翰一愣。

“你會買的。”陳嶼替他回答,“因為你需要它,而且你知道,錯過這一瓶,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聞言,約翰一時無言。

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怪形》就是這樣一瓶水,他需要,他背後的環球影業更是需要。

需要它的價值,需要它的話題性,需要他填補眼下的市場空白。

所以陳嶼一早就算準了,環球一定會買,哪怕價格很高。

沉默良久,約翰終於是點點頭:“陳,你說的對。”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道:“陳,下次你一定要來美國,我們合作。”

“行。”

約翰離開,會議室只剩下中國代表團幾人。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叫。

“七千三百萬......美元?”劉曉慶第一個尖叫起來,“我的媽呀!這是多少錢?換算成人民幣是多少?”

龔雪捂著胸口,臉色發白:“我......我算不過來......”

郭凱敏激動得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我們成功了!我們真的成功了!”

米家山和張藝某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兩人雖然沒幫上什麼忙,但這一次也算有助攻的。

方育平走到陳嶼身邊,輕聲說:“陳生,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為什麼要拍商業片了。”

陳嶼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藝術改變心靈,”方育平頓了頓,“但商業改變現實。”

他看向窗外威尼斯的夜景,聲音有些飄忽:

“有了這筆錢,峨眉廠可以拍更多想拍的片子,青鳥可以在香港跟邵氏抗衡,中國的電影人......可以挺直腰桿了。”

陳嶼拍拍他的肩膀:“這才剛剛開始啊,等你的《女人四十》拍出來,我們再去美國,再拿他個奧斯卡,然後我帶你找金髮大美妞洗腳去,給你點八個,如何?”

“陳生都這時候了,你能不能別取笑我。”

“行!那要六個!”

“哈!”

窗外,威尼斯的運河倒映著萬家燈火,屬於電影節的夜晚開始了。

這座城市見證了太多電影的歷史,而今晚它又見證了一個新的歷史——中國電影,第一次用商業型別片,在國際市場上賣出了天價。

這不僅僅是7300萬美元的交易,這也是一個訊號,一個宣言。

中國電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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