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霸王別姬》拍攝結束!(1 / 1)
“那陸導你說。”
聞言陸曉雅頓了頓,這才緩緩說道:“咱們現在有錢了,簡單特效也能做了,之後的劇集要儘量精良一些。但是這個武打動作還是不太行,別說觀眾了,就算是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陳嶼點點頭,基本認可陸曉雅的看法。
《西遊記》是神話劇,最大的看點還是各種妖怪和法術,至於武打動作什麼的倒是其次,這是當初沒辦法。
但是眼下情況發生變化,峨眉廠有錢了,除了道具和法術之外,武打動作什麼的也該提上來,起碼觀賞性不能太差才是。
見陳嶼不說話,陸曉雅這才繼續解釋:
“總之啊,現在的武打設計,還是差點意思,我想找趙長軍他們過來當武術指導,你看行不行?”
“行,我回去就打申請。”
陳嶼幾乎沒怎麼猶豫就同意了,畢竟趙長軍可是全國武術冠軍,跟李連結也算十年對手,真論功夫也不差。
這會把趙長軍請過來設計工作,尤其是師徒幾人一路降妖伏魔的時候,經過精心設計的武打動作,對整部劇來說絕對是個不小的提升。
路逍遙點點頭,這才笑了笑:“那行,陳總,我們就等你好訊息了!”
從《西遊記》劇組出來,陳嶼又去了《霸王別姬》的攝影棚。
這邊已經拍到內地這段,程蝶衣被自己徒弟背叛,度過了十分悲慘的時光。
按照故事設計,這十年太過悲慘,滄海桑田,但是程蝶衣還是那個程蝶衣,整個人執著到了極致。
陳嶼來到劇組,看到張國榮正在演戲。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長衫,臉上化著憔悴的妝,站在鏡頭前,眼神空洞地看著遠方。那眼神裡,有絕望,有麻木,有說不出的悲涼。
張藝謀喊了一聲“過”,張國榮立刻從角色裡出來,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一些,但整個人還是蔫蔫的,沒什麼精神。
葛優湊過去,不知道說了什麼,張國榮勉強笑了笑,但笑意很快又消失了。
陳嶼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Leslie,怎麼樣,還撐得住嗎?”
張國榮轉過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陳生,還有多久能拍完?”
陳嶼算了算:“大概一個月左右。怎麼,是不是很累?”
張國榮搖搖頭,苦笑了一下:“累倒是不累,而是這個人物太悲劇了,越演下去才越害怕,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每天演他,每天活在他的世界裡,我有時候都分不清......”
陳嶼看著他,莫名也有些擔心,要知道張國榮是個敏感多情的人,天生憂鬱體質。
他知道張國榮入戲深,但沒想到深到這個地步。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Leslie你記住,電影節的評委們都喜歡悲劇,你演得越好拿獎的可能性越大,這一次就算不為別的,哪怕只是為了證明你自己,都應該好好演下去。”
“我明白的,我會堅持下去。”
................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時間就像是被人為擰上發條,如流水般悄無聲息地溜走。
有時候一睜一閉,一天時間過去了,有時候渾渾噩噩的,一天也過去了,有時候只是陪小魚兒頑耍一下,又是一天過去。
時間就像是鈔票,不知道怎麼就乾乾淨淨了。
峨眉廠裡,《霸王別姬》的拍攝進入最後衝刺階段,每天從早忙到晚,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睛裡都有光。
張藝謀像上了發條一樣,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泡在攝影棚裡。
他對每一個鏡頭都要求到極致,一個動作拍十幾遍是常事,有時候一個眼神不對,也要重來。
但沒人抱怨。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在拍一部好電影。
張國榮的狀態也越來越奇妙。他彷彿真的變成了程蝶衣,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帶著那個角色的魂。
有時候拍完一條,他還要在鏡頭前站很久,才慢慢從角色裡走出來。
葛優和張豐毅都心疼他,變著法子逗他開心。葛優講段子,張豐毅拉他去踢球,但張國榮總是笑一笑,然後又回到劇本里。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離不開,也不想離開。
與此同時,電影市場上也熱鬧起來了。
暑期檔,峨眉廠推出了幾部小成本電影,都是些都市喜劇、言情片之類,不溫不火,沒什麼大動靜。
這些電影都是峨眉廠年輕人們做的,陳嶼沒怎麼參與,也沒怎麼管,權當是給年輕人練練手。
至於結果嘛,也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
這個年代沒有票房這說法,作為製片廠,除了知道複製賣出數量之外,剩下的就是觀眾評價了。
好在觀眾們反應都還不錯,這幾部電影雖然算不上多精彩,但總有可取之處。
倒是上影和北影,直接大幹特幹。
之前陳嶼寫的兩部小說,《少年黃飛鴻之鐵馬駒》和《雙旗鎮刀客》,都被拍成了電影,趕在暑期檔上映。
兩部片子口碑都不錯,尤其是《雙旗鎮刀客》,那種西部片的蒼涼感,加上乾淨利落的武打設計,讓觀眾看得大呼過癮。
不過說來也巧,當觀眾們走進電影院,看到這部電影的時候,發現原作者還是陳嶼。
一時間,陳嶼的名字又在圈裡傳開了。
不少電影公司都託人來找他約稿,有上海的,有BJ的,還有珠影和西影的。
開價一個比一個高,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但陳嶼一概婉拒了。
他現在事情太多,時間太少,自己也不缺錢,再加上還要照顧小魚兒,能推的陳嶼都推了。
終於,八月裡的一天,《霸王別姬》也迎來了最後的戲份。
那是整部電影最重的一場戲——程蝶衣之死。
經歷痛苦十年後,程蝶衣和段小樓再一次相聚,兩人還是跟從前一樣,手拉著走進來。
攝影棚裡,燈光調得幽暗。
佈景是劇院的化妝間,牆上掛著戲服,鏡子上蒙著薄薄的灰塵,一切都透著衰敗和淒涼。
張國榮已經化好了妝,穿著那身虞姬的戲服,靜靜地坐在鏡子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眼神,空洞,茫然,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張藝謀已經完成排程佈景,所有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有序地忙碌著。
經過差不多快兩個月的拍攝,這部電影在大陸的戲份也基本上拍完了,接下來場景則會集中在香港繼續拍,這部分場景我大陸沒條件,還非得去香港不可。
不遠處,張藝某拿起小喇叭對眾人道:“都準備好了麼?”
全場鴉雀無聲,其餘人也停止交談,過了大概幾秒鐘,張藝謀輕輕說了一句:“開始。”
話音落下,攝影機轉動起來。
張國榮慢慢站起來,走到衣架前,拿起那把寶劍。那是霸王別姬裡虞姬自刎用的劍,道具師傅做得很逼真,劍鞘上鑲著假的寶石,劍身閃著寒光。
他抽出劍,看著劍刃,嘴角浮起一絲微笑,那笑容裡有釋然,似乎還有一種疲憊和決絕。
不久後,化好妝的段小樓也走進來,兩人還是跟過去一樣打了招呼。
“師兄!”
“蝶衣!”
“想不到過了這麼多年,我還能跟你一起唱戲......”
這一次沒等段小樓開口,程蝶衣主動說話,話裡話外都是一股子釋然。
段小樓也點點頭,就跟戲裡一樣,拉起程蝶衣的手。
“師弟,我們好多年沒見了......”
隨即,兩人開始排練,還是跟當年一樣,段小樓演霸王,程蝶衣演虞姬,雖然兩人已經很多年不見面,但畢竟從小一起長大,骨子裡這種默契還是在的。
唱著唱著,段小樓也似乎發現不對勁,今天的程蝶衣更為投入,更為深情,也似乎更為決絕。
這場戲的最後一幕是程蝶衣拔出霸王腰間的寶劍,自刎而死,以前兩人都是直接演的,但是這一次程蝶衣的動作卻很不李燕。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決絕,還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緩緩舉起劍,架在脖子上。
鏡頭上移,對準他的臉。
他的眼睛裡,忽然湧出淚水。一滴,兩滴,順著臉頰滑落。
但他沒有哭出聲,只是靜靜地流淚。
然後,他的手動了。
劍鋒劃過,他的身體緩緩倒下去,倒在那些戲服中間,像一朵凋零的花。
“蝶衣!!!”
伴隨著段小樓撕心裂肺的喊聲,這一場戲也宣告結束。
表演結束,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張藝謀才點點頭,說出那個字:“過。”
兩個字一出,整個攝影棚裡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有人哭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使勁鼓掌,把手都拍紅了。
張國榮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葛優跑過去,想把他扶起來,卻發現他在發抖。
“國榮?你這是咋了?”葛優慌了。
張國榮慢慢睜開眼睛,看著他,笑了笑。
“沒事,”他忽然開口,但聲音還是很輕,“我就是有點累了,不想起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