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楚湘雲和惠英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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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事情很快就起了變化。

雖然說張徹和劉家良帶走了不少人,可還是有一部分人留了下來。

這部份人,本來跟張徹關係就不太好。

當初在邵氏的時候,他們屬於被排擠的物件,有好片子輪不到他們拍,有好角色輪不到他們演,有好資源輪不到他們用。

張徹的“張家班”把持著邵氏的大部分資源,他們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

如今張徹一走,這些人非但不難過,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壓在頭頂的那座大山,終於是搬走了。

留下來的這些人裡,最有名氣的,當屬楚湘雲。

楚湘雲是邵氏的老牌女星,早年成名,尤其擅長拍李翰祥的風月片。

當年一部《銷魂玉》,不知道讓多少人流連忘返、欲罷不能。

她的美不是那種清純的美,而是一種成熟、嫵媚、風情萬種的美,一顰一笑都帶著鉤子,電影院都差點擠爆。

在香港影壇,即便這幾年她逐漸退出,記得她的觀眾依然不少,算是一塊招牌。

沒辦法,觀眾就是願意看她。

這一次邵氏易主之後,楚湘雲幾乎沒有猶豫,就決定留下來。

此刻,她正坐在陳嶼的辦公室裡。

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暴露,又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的頭髮燙成時下新潮的大波浪,披散在肩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朵盛開的紅玫瑰。

豔麗、熱烈、帶刺。

“陳生,”楚湘雲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種慵懶的磁性,“多謝你趕走了那傢伙。”

她頓了頓,繼續朝這位年輕老闆哭訴道:

“你是不知道,那傢伙在邵氏的時候,仗著自己是元老,什麼好事都先緊著自己人。我們這些人有好劇本輪不到,有好角色輪不到,連宣傳的時候都排在最後面。現在他走了,我倒是鬆了口氣,就算接下來沒戲拍,起碼我的日子也會好不少。”

她看著陳嶼,目光裡帶著一種欣賞和好奇。

一個年紀輕輕的大陸人,是如何三年內拿下邵氏,讓六叔甘願交給他。

一個年紀輕輕的大陸人,是如何剷平了邵氏這些老山頭,連她這個老演員都不敢想的事。

“說實話,當初聽說邵氏要賣給一個大陸來的年輕人,我還挺擔心的,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曖昧的調子:

“陳生,以後但凡有用得著的地方,說一聲便是。我楚湘雲隨叫隨到,就算你寂寞了,也可以找我的。”

說完,她眨了眨眼,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陳嶼笑了笑,沒有被她的曖昧帶偏節奏。

“你倒是客氣了,青鳥以後還需要你多出力才是,以後我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更要好好相處才是。”

楚湘雲見他不上道,也不惱,只是笑了笑,站起身來。

“那好,我就等著陳生的好訊息了。”

說完,她推門走了出去,留下一陣淡淡的香水味。

除了楚湘雲之外,還有不少演員也留下來了。

恬妮——邵氏的老牌女星,演技紮實,戲路寬廣,能演正劇也能演喜劇,是那種“放在哪裡都好用”的演員。

餘安安——年輕一輩的女星,長相甜美,氣質清純,在邵氏拍了好幾部賣座電影,是很有潛力的新人。

米雪——邵氏的當家花旦之一,主演的《射鵰英雄傳》紅遍東南亞,是香港電視和電影兩棲的明星。

丁佩——李小龍的紅顏知己,雖然這幾年淡出了影壇,但名氣還在,這次也選擇了留下來。

男演員方面,也有不少好手,老演員們大多走了,但是年輕一輩不少留下來,比如錢小郝。

這是年輕一輩的武打小生,長得帥,身手好,在邵氏拍了好幾部動作片,是很有前途的新人。

還有一批攝影、燈光、道具方面的技術人員,雖然名氣不大,但都是幹了十幾年的老手,經驗豐富,技術過硬。

這些人對青鳥來說,同樣是寶貴的財富。

這批留下來的人,加起來也有七八十個。雖然比不上張徹帶走的那一百多號人多,但勝在精幹、聽話、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陳嶼翻了翻名單,心裡大致有了數。

但最讓他意外的,不是這些人。

而是惠英紅。

要知道惠英虹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劉家良的徒弟,一直悉心栽培的人。

劉家良拍戲的時候,最喜歡用她。從《射鵰英雄傳》到《南少林與北少林》,幾乎每一部劉家良的電影裡都有她的身影。劉家良教她功夫,教她演戲,教她在娛樂圈怎麼混——說劉家良是她的恩師,一點都不為過。

但這一次惠英虹沒跟著劉家良跑路,反而留下來了,這件事就夠匪夷所思的。

此刻,惠英紅站在辦公室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扎著一個馬尾辮,看起來乾淨利落。

她的臉上沒有化妝,素面朝天,但依然很好看。

五官立體,輪廓分明,有一種英氣勃勃的美,起碼比楊紫瓊好看多了,最起碼陳嶼是這麼認為的。

她是劉家良最偏愛的女徒弟。

“坐。”陳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惠英紅走進來,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像一個小學生。

陳嶼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道:

“我想問,你為什麼會留下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問得很直接。

“你師父對你不錯,這一點我想你比我清楚。他走了,你卻留下來——你就不怕他生氣?”

惠英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陳嶼。

她的目光很清澈,沒有閃躲,也沒有猶豫。

“是的,師父對我很好,我很感激他。”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可是——我覺得留在青鳥對我最好,這也是事實。”

陳嶼沒有說話,示意她繼續說。

惠英紅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

“師父他……他跟您吵架,是想跟您爭,是想壓過您,可是——您是老闆啊,我們打工的,怎麼可以跟老闆爭呢?她這麼想的話,其實一開始就錯了,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低沉,繼續說道:

“其實這件事是師父做錯了,所以我不隨他,雖然他是我師傅,但凡事總要講道理吧。”

她語氣平靜,沒有任何怨恨或者激動,彷彿只是平靜地講述一個事實。

陳嶼愣了一下,然後也忍不住笑了。

“哈哈,”他笑了一會,好不容易才停下來,看著眼前的惠英虹,目光裡倒是多了幾分欣賞。

“也是,”他點點頭道,“要是香港人人都像你這樣,多少講點道理,那該多好,你比你師父明理,也少了些傲慢,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那謝謝陳生了,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儘管說便是。”

陳嶼擺了擺手,笑著道:

“去吧,很快我就會立項,接下來有的忙了。既然你決定留下來支援我,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惠英紅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雖然臉色平靜,但是聲音裡已經多了幾分激動:“那謝謝陳生。”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陳嶼一眼。

“陳生——”

“嗯?”

“師父那邊……我會跟他解釋的,但不管他怎麼想,我都不會改變主意,就算他現在不理解,以後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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