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青鳥影業第一次全體會議(1 / 1)
第二天。
青鳥影業合併後的第一次全體會議,在邵氏原來的大會議室裡召開。
會議室很大,能坐三四十個人。長條形的會議桌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牆上掛著一塊黑板,旁邊放著一盒粉筆。
窗戶開得很高,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陳嶼坐在主位上,兩邊是導演們,王京、方育平、李翰祥、桂治洪、陳新建、黃泰來、孫仲——幾位導演依次坐在兩側。
還有一些製片、編劇、策劃方面的骨幹,也列席了會議。
加上昨天留下來的那批演員和技術人員,會議室裡坐得滿滿當當的,看起來倒也像那麼回事。
但仔細一看,就能發現一些問題。人雖然多,但真正能挑大樑的卻不多。
陳嶼環顧了一圈,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各位,今天是青鳥影業合併後的第一次全體會議。在坐的各位,有的是跟我從青鳥老公司過來的,有的是從邵氏留下來的。不管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從今天開始,大家都是青鳥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淡淡說道:
“我知道,最近外面風言風語很多,說青鳥要完了,說我們撐不下去了,但這些都不是事實。”
“青鳥不會完,不但不會完,還會越來越好。今天開這個會,就是要告訴大家,我們要幹什麼,怎麼幹。”
話音落下,眾人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紛紛拿出紙筆準備記錄,這些都是在方太調教下養成的好習慣。
隨即他轉過身,看向王京。
“王導,你先說說你那邊的情況。”
王京點了點頭,翻開面前的本子,開始彙報。
“《鹿鼎記》這個專案目前進展還算順利,還有幾場戲大概就能拍完,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估計十一月就能上映。”
陳嶼點了點頭:“抓緊時間,這類片子沒必要等春節檔,我們的院線也需要新片上映。”
“明白。”王京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陳嶼又看向其他幾位導演。
“你們呢?誰來說說?”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下來。
方育平低著頭,沒有說話。他是今年八月份才從戛納回來的,回來後一直沒什麼事幹,閒著呢。
李翰祥剛加入青鳥,還在觀察階段。
他雖然名氣大、資歷深,但畢竟是個新人,對公司的運作還不熟悉,不敢輕易開口。
桂治洪也是一樣,手裡沒有專案,正在等安排。
陳新建的《天若有情》已經下映了,票房不錯,但那是過去的事了。
黃泰來和孫仲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本來是邵氏的人,剛轉到青鳥,腳跟還沒站穩呢,哪敢主動要專案?
這種事老闆不開口,幾人還真不好說什麼,因此會議室裡的氣氛有些尷尬。
陳嶼看了看他們,笑了笑,隨即打破沉默。
“大家別擔心,這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個不錯的開始了,不是嗎?”
聽到他這麼說,其餘眾人才稍微安心,今天終於不用打打殺殺了。
他頓了頓又說:“我們目前有一部電影待上映,接下來還需要更多的專案立項。”
隨即陳嶼轉過頭,看向李翰祥。
“李導。”
李翰祥抬起頭來,看著陳嶼。
“陳生。”
陳嶼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敬意。
“李導,我是你的粉絲,一直都是。”
李翰祥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陳嶼會這麼說。
“那真是榮幸之至。”
“你的才華我很佩服,”陳嶼繼續說,“從《梁山伯與祝英臺》到《大軍閥》,從《乾隆下江南》到《火燒圓明園》——每一部都是經典。說句不客氣的話,在香港電影圈能跟你比的導演,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這倒是一句大實話,李翰祥照單全收,不過當著這麼多同行的面,還是稍微謙虛了一下。
“陳生過獎了,過獎了。”
“倒不用謙虛,”陳嶼的表情很認真,“公司有大專案,肯定需要你來挑大樑。”
李翰祥見陳嶼這麼捧自己,當即也喜笑顏開,坐直了身子,拍著胸脯說:
“陳生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說就是!我李翰祥別的不敢說,拍電影這件事,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陳嶼點了點頭,頓了頓,說:
“那我可就說了啊。”
隨即他喝了一口水,這才緩緩說道:
“之前我去故宮的時候,就想過一個題材,拍《末代皇帝》,這件事方導和王導都知道。這部電影就是講述末代皇帝溥儀的一生,從三歲登基到六十歲去世,橫跨晚清、民國、新中國三個時代。”
李翰祥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沒有說話,繼續聽。
“這個故事很有意思,溥儀這個人,一輩子都是個傀儡——小時候被慈禧當傀儡,長大了被日本人當傀儡,解放後被改造了,成了一個普通人。他的一生,就是中國近代史的一個縮影。”
陳嶼看著李翰祥,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我可以協調,到時候就在故宮拍。是真正的故宮,真正的太和殿,真正的金鑾寶座——不是搭的景,不是做的模型。”
聽到這裡,李翰祥也好奇問:“那陳生,龍椅是真的嗎?”
“這個當然。”
在陳嶼的印象中,八十年代的故宮還不是那麼難進,如果為了拍一部有國際影響力的大片的話,還是不難拿到許可的。
龍椅不能坐,但是稍微摸摸看看還是可以的,一些宮殿去取景也是可以的。
李翰祥一聽,整個人“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我肯定有興趣啊!!!”
他的聲音大得嚇人,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嚇了一跳。
“拍拍拍!我立馬就去大陸!立馬就去!”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根本不像個五十幾歲的老導演,倒像個拿到心愛玩具的老頑童。
其他導演聞言也倒吸一口涼氣,不得不感慨陳嶼手筆之大,到了驚人的地步。
故宮實景拍攝,這對李翰祥這種人來說,這種誘惑幾乎沒法抗拒。
陳嶼等李翰祥稍微平靜了一些,才繼續說:
“李導,這是一部文藝片,不一定有多少票房。但是——水準需要拿出來。而且是大製作,場面大、人物多、時間跨度長,拍好了就是一部史詩。”
“這一次,我安排方育平當你的副導演。你們兩個通力合作,爭取成就一部經典,把你們兩個人的名字刻在中國電影史上。”
他看了一眼方育平:“老方,你沒意見吧?”
方育平點點頭,當即答應下來。
這種製作如果他自己來的話,還真是沒信心,跟李翰祥合作那就不一樣了,凡事有這位大導演在,自己也能跟著學不少東西,當真一舉兩得。
聽到陳嶼的話後,方育平也激動不行。
“我能給李導當副導演,開心都來不及呢!!”
李翰祥拍了拍方育平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老方,那咱們就一起幹!”
方育平使勁點了點頭,陳嶼看著他們繼續道:
“那好,你們儘快組建工作組,開啟選角我的要求就一個,大陸和香港的演員,各佔一半。”
李翰祥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說:“沒問題!演員不夠我自己上!”
說完了李翰祥,陳嶼轉過身,看向桂治洪。
桂治洪坐在椅子上,瘦高個兒,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誰也想不到這就是香港影壇大名鼎鼎的邪典大師。
他一直在安靜地聽,沒有說話,但眼睛裡有一種掩飾不住的期待。
“桂導。”
桂治洪立刻坐直了身子:“陳生。”
“我知道你的風格,”陳嶼的聲音很溫和,“你也不用擔心。接下來在青鳥,你按原來的方向發揮就好。恐怖片、驚悚片、邪典片——這些是你的強項,我不會讓你改行拍別的。”
桂治洪聽了,臉上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之前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新老闆不喜歡他的風格,讓他改行拍喜劇片或者文藝片——那他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但是,”陳嶼話鋒一轉,“在敘事和拍攝上,需要你稍微改進一下,因為時代在進步,觀眾的口味和審美也是。”
桂治洪點了點頭:“陳生請說。”
陳嶼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桂治洪。
“這個專案,暫時叫《雙瞳》。”
桂治洪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好奇地問:“什麼是雙瞳啊?”
陳嶼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講起了故事。
“故事發生在臺北。一個落魄警察叫黃火土,因為一次失敗的執法行動,被調到了冷衙門。就在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的時候,一連串離奇的命案發生了。這些命案都遵循五行的原理,金木水火土,後來黃火土調查發現,這些命案跟一個古老的宗教有關——一個信奉‘雙瞳’的邪教。這個邪教的教主,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她相信透過特定的殺戮儀式,可以讓人‘成仙’。”
桂治洪聽到這裡,整個人都坐不住了。
他的手在發抖,那是興奮到一定程度之後才會有的表現。
“這電影——這電影——”他的聲音都在發顫,“比我以前拍的那些都好!都好太多了!!”
他“啪”地合上檔案,猛地站起來,聲音大得嚇人:
“我立馬就開機準備!我立馬就!”
陳嶼笑了笑,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桂導,這個專案我不能給你太多預算。你省著點花,從今天開始就可以組建專案組了。”
他頓了頓,又說:“這個專案比較特殊,儘量用香港演員,具體的選角,你自己定。”
桂治洪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
“好!好!沒問題!謝謝陳生!謝謝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