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去!姨娘是耳朵不好嗎?(1 / 1)
柳姨娘身子一僵,隨即苦笑。
她知道蘇淺淺不好糊弄,索性也不再兜圈子。
在椅子上坐下後,她沉默片刻,忽然紅了眼眶。
“大小姐,你恨我,我認。這些年我剋扣你的用度,在老夫人面前給你上眼藥……這些事我做了,不否認。”
蘇淺淺垂眸,手指輕輕撥弄著茶杯邊緣。
柳姨娘看著她,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可有些事,你必須知道!”
“三年前,皇上一道密旨,把你爹調去了邊關最苦的寒北關!那根本不是鎮守,是流放!沒有詔令不得回京,連家書都要經過兵部層層審查!”
蘇淺淺撥弄茶杯的手指停住了。
原身的記憶裡,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收到過父親的家書。
她以為是父親不在乎自己,現在看來……
“你是嫡女,蘇家正經的大小姐,”柳姨娘哽咽道,“可你嫁給林致遠後,老爺又不在京中,蘇家就成了沒牙的老虎!我一個妾室,能做什麼?我不為自己和嬌嬌打算,這個家早就把我們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蘇嬌嬌在旁邊聽著,低下了頭,不說話了。
蘇淺淺心下了然。
柳姨娘這番話,真假參半,賣慘是真,想拉她下水也是真。
【孃親,她以前對原來的孃親很壞,你可別心軟!】
蘇淺淺在識海里回了一句:我不是聖母。
她放下茶杯,看著柳姨娘,語氣依舊平淡:“姨娘說完了?”
柳姨娘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還有一件事……”
她猶豫著,似乎在斟酌用詞,“嬌嬌她……前幾日去參加了敏安侯夫人的花會。”
蘇淺淺微微蹙眉。
蘇嬌嬌臉色一變,下意識往柳姨娘身後縮了縮。
柳姨娘瞪了她一眼,硬著頭皮道:“她在花會上跟那些貴女們說……說你比悟能道長還厲害,一兩銀子就治好了她的邪病,還會引天雷、破邪術什麼的。”
蘇淺淺端茶的手一頓。
她緩緩轉頭,看向蘇嬌嬌。
蘇嬌嬌被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盯得渾身發毛,卻還嘴硬:“我……我說的是實話啊!你本來就很厲害!那個悟能就是個騙子,我幫你宣傳一下怎麼了?”
“宣傳?”
蘇淺淺嘴角極輕地牽動了一下。
這個庶妹,還真是……總能給她意外之喜。
蘇淺淺放下茶杯,神色已然恢復淡漠。
“姨娘的意思,是想讓我去敏安侯夫人的花會上,給那些貴婦人看風水算命?”
柳姨娘眼睛一亮,身體立刻前傾:
“大小姐聰慧!敏安侯夫人下了帖子,點名要請你赴三日後的賞花宴。那些夫人們出手闊綽,隨便看一個風水就是幾百兩銀子起步,而且……”
“不去。”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柳姨娘所有的熱情。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大小姐,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你想想——”
“姨娘耳朵不好?”
蘇淺淺重新端起參茶,指尖輕撫杯沿,眼皮都未抬一下。
“我說,不去。”
柳姨娘急了:“大小姐,你現在休了林家那門親事,沒有婚約傍身,京城裡那些人背地裡怎麼議論你,你是知道的!你要是能在敏安侯夫人那裡站住腳,以後誰還敢——”
“姨娘。”
蘇淺淺終於抬眸。
她的眼神很靜,讓柳姨娘後背竄起一股涼意,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我的事,不勞姨娘操心。”
“道歉也道了,恩情也謝了,姨娘請回吧。”
柳姨娘嘴唇哆嗦了一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翠竹,送客。”
翠竹推門而入,對著柳姨娘和蘇嬌嬌做了個“請”的手勢。
柳姨娘臉色青白交加,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蘇嬌嬌反倒鬆了口氣,第一個竄出門去,嘴裡嘟囔著:“早說不去不就行了,非得磨嘰半天。”
柳姨娘跟在後面,一走出蘭心閣的院門,臉上殘餘的討好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陰冷。
“娘,你幹嘛非要舔著臉去求她?”蘇嬌嬌不滿地扯著她的袖子,“她牛什麼牛,不就是會個破雷符——”
“閉嘴!”
柳姨娘低聲呵斥,拉著蘇嬌嬌快步穿過花廊。
兩人一路沉默地回到西跨院。
柳姨娘將蘇嬌嬌推進內室,自己反手關上門。
片刻後,窗欞無聲地開了一道縫,一道黑影如貓般翻身而入。
“如何?”黑衣人聲音嘶啞。
柳姨娘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冷笑一聲。
“沒什麼本事。”
“你確定?”黑衣人語氣微沉,
“外頭傳她能引天雷,悟能道長都被她廢了。”
“引什麼天雷?”柳姨娘嗤笑,
“你看看她那張臉,白得跟鬼似的。我方才坐得近,她連端個茶杯手都在抖。”
“那幾道雷符,怕是早就掏空了她的底子。今天就是個病秧子,風一吹就倒,不足為懼。”
黑衣人沉默片刻:“那三皇子那邊——”
“這才是正事。”柳姨娘壓低了聲音,眼中閃著灼熱的光。
“三日後敏安侯夫人的賞花宴,三皇子會在外園馬場出現。蘇淺淺不去正好,省得礙眼。你把那個‘駐顏膏’再給嬌嬌備一份,用量加重。”
黑衣人遲疑:“上次的量已不輕,再加,她的身體……”
“她是我女兒,我心裡有數。”柳姨娘不耐煩地打斷他,
“你只管給藥,別的不用管。等嬌嬌攀上三皇子,我這個姨娘也能母憑女貴。到那時,什麼蘇淺淺,什麼嫡女,都得踩在我女兒腳下!”
她嘴角彎起自得的弧度。
“再說了,京城裡哪家貴女不用點手段?我不過是幫嬌嬌走個捷徑。那駐顏膏的效果你不是看到了?嬌嬌如今的皮膚,那些貴女誰不誇一聲‘蘇家明珠’?”
黑衣人不再多言,從袖中取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瓷瓶放在桌上。
“這是最後一瓶。用完後至少停半月,否則……經脈會出問題。”
柳姨娘滿意地將瓷瓶收入袖中。
“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你家主人,我這邊的訊息不會斷。蘇將軍的家書,每一封我都會如期送到你手上。”
黑衣人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從視窗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