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沒來!老祖不是隨叫隨到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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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林寺後山的蠱鼎被她一腳踹翻之後,

蘇淺淺又在山上待了半個時辰。

不是留戀風景,是那尼姑跑得太快,

只來得及從她腦子裡讀到三個字——“奉命行事”。

至於誰的命,讀不到。

對方腦子裡被種了禁咒,

和林致遠舌根下的如出一轍。

同一個人的手法。

蘇淺淺站在山門前,掐了一卦。

銅錢在指間翻了三轉,落在掌心,正面朝上。

謝珩沒事。

經脈雖然還在恢復期,但龍氣運轉平穩,

滅龍陣第二層封印破了之後,他體內的自愈速度比她預估的快了兩成。

紫金龍氣這東西,確實好用。

長在別人身上,更好用。

【孃親,不去看看爹爹嗎?】

不去。

【為什麼呀?】

沒必要。他死不了,我去了反而消耗靈力。

【可是你剛才算卦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風大。

【山上沒風。】

蘇淺淺把識海感知掐了。

她翻身上了馬車,吩咐車伕回蘇府。

一路上閉目調息,把從蠱鼎殘骸裡提取的那絲氣息反覆辨認了七遍。

和滅龍陣陣基的紋路,吻合度八成。

剩下兩成,被禁咒抹掉了。

但八成已經夠了。

布蠱的人,布滅龍陣的人,操控林致遠的人,殺林父滅口的人——

同一個人。

這個人能接觸皇室秘咒,能豢養邪修手段,能在京城佈下這麼大一盤棋而不被任何勢力察主。

她回到蘭心閣,落了栓,盤腿坐下。

靈玉髓扳指的光芒將她籠住,丹田裡的靈力開始緩慢回升。

這一坐,就是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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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

謝珩三天沒出書房。

桌上的軍報、密摺、暗網傳回的情報摞了三尺高,

他一份一份看完,批完,放到左手邊。

右手邊是空的。

空了三天。

前兩天還好。

第三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他抬起手,用指節敲了敲胸口。

兩下。

然後等了一會兒。

沒有反應。

胸口那根魂修紐帶安安靜靜的,既不發熱,也不震動。

她沒來。

甚至沒有要來的跡象。

謝珩放下手,重新拿起軍報。

看了半頁,又放下。

他盯著自己右手大拇指上那個空空的位置——

扳指被她拿走了,那裡現在只有一圈略淺的膚色。

然後他又敲了一下胸口。

還是沒反應。

“……”

謝珩把軍報合上,靠回椅背,閉了眼。

他在邊疆待了五年。

五年裡殺過的人比京城街上的行人還多。

斷腿之後又熬了三年,滅龍陣每個月發作一次,每次都像在油鍋裡滾一遍。

這些他都熬過來了,臉上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現在他坐在自己的書房裡,因為一個女人三天沒出現,去敲自己的心口。

敲了兩次。

荒唐。

他睜開眼,把椅子往後推了半寸。

也許魂修感應有距離限制。

蘇府和王府隔了兩條街,超出了範圍。

也許她那邊靈力還沒恢復,紐帶處於休眠狀態。

也許——

根本就沒有什麼感應。

上次她靈力波動他胸口發燙,可能只是龍氣封印鬆動後的正常反應。

與她無關。

謝珩把這個結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很合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的。

擱下。

指節第三次抬起來,懸在胸口上方,停了兩息。

沒敲。

收回去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爺。”

是玄武。聲音裡壓著事。

“進來。”

玄武推門進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明顯涼透的茶,又看了一眼窗臺上三天沒換的花——

王爺平時不在意這些,但丫鬟們從來不敢怠慢,今天居然也忘了換。

整個王府這三天都怪怪的。

從上到下,每個人都在等一個紅衣服的女人翻牆進來。

沒等到。

“什麼事。”

玄武單膝跪地,從懷裡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宮裡來的。聖上口諭——”

他頓了一下。

“林致遠一案,牽涉軍餉、通敵等數項大罪,案情重大,即日起移交刑部,由聖上親審。大理寺不再過問,攝政王不必費心。”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葉子落地的聲音。

茶杯裡的水面沒有波紋。

謝珩的手擱在扶手上,拇指慢慢摩挲了一圈那個空掉的指根。

“聖上親審。”

他把這四個字唸了一遍,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玄武抬頭看他。

王爺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玄武跟了他十年,看得出來——那種平靜,是暴風雨之前海面的平靜。

“還有呢。”

“刑部左侍郎陳大人今早遞了摺子,說林致遠在大理寺關押期間,精神失常,疑遭酷刑逼供,請求將林致遠轉至刑部天牢。”

謝珩發出一聲冷嗤。

酷刑逼供。

林致遠是被蘇淺淺搜了魂才變成那樣的。跟大理寺半文錢關係都沒有。

但這個罪名扣上來,大理寺的人要被清洗一遍。他安插在裡面的眼線,一個都留不住。

“陳左侍郎,是三皇子的人。”玄武補充道。

謝珩沒接這句。

他轉動輪椅,面向窗戶。

窗外是王府後牆的方向。牆頭上空空的,沒有人趴著,沒有人翻。

他看了兩息,收回目光。

“知道了。”

玄武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

“王爺,聖上這是明擺著要把林致遠的嘴封死。一旦移交刑部,那些記憶、那個銅盒——”

“銅盒不在大理寺。”

玄武一愣。

“在她那裡。”

謝珩說這句話的時候,指腹又下意識地摩過了右手拇指根部。

玄武張了張嘴。

那個她是誰,不用問。

“王爺,蘇小姐已經三天沒……”

“本王知道。”

謝珩的聲音淡下去。

“讓她養好了再來。”

他說完這句話,重新把軍報攤開。

這一次,真的在看了。

玄武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忽然開口。

“王爺。”

“嗯。”

“屬下斗膽——您是不是在等她來?”

書房裡的空氣凝了一瞬。

謝珩翻軍報的手沒停。

“出去。”

玄武滾出去了。

他站在廊下,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後牆的方向。

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條,

上面是他今早剛收到的暗網線報——

“福林寺後山,蠱鼎被毀。蘇小姐已平安返回蘇府。”

這張紙條,他本來想一併彙報的。

但剛才進去,看到王爺桌上那杯涼茶的時候,他改主意了。

有些事,讓那個女人自己來說,效果更好。

畢竟是她自己拿走了王爺孃親留下的玉扳指...

也是她拿走了王爺的心。

哼!

玄武把紙條塞回袖子裡,面無表情地去巡邏了。

書房內。

謝珩看完了第三份軍報。

一個字都沒記住。

他合上摺子,抬手——

第四次。

指節懸在胸口上方。

這一次,停了很久。

沒敲。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桌上一片落花捲到了他的手背上。

白色的。

梅花瓣。

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

謝珩盯著那片花瓣看了兩息。

伸手捏起來,擱進了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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