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逗他!老祖千年無情道修煉也有你這個劫數(1 / 1)
半個時辰前。
皇宮宣政殿。
面具人的指尖按上謝珩膝蓋的那一刻,蘇淺淺正盤腿坐在福林寺後山的石臺上。
胸口猛地一燙。
她睜開眼。
魂修紐帶傳來的訊號很清晰——有人在用靈力探查謝珩的經脈。
不是普通的診脈,是在搜。
搜她留在謝珩體內的靈力痕跡。
蘇淺淺的手指捏住了靈玉髓扳指,神瞳驟然全開。
意識沿著魂修紐帶傾瀉而去,穿過兩條街、三座坊、整座皇城的宮牆,精準地落在了謝珩的經脈裡。
那個面具人的靈力探針正在往深處鑽。
用這個方法,如果是沒有跟自己魂修的謝珩。
估計現在比之前還要廢人了。
這人中階修為。
夠在這個世界橫著走了,手法歹毒不管他人死活。
但在她面前——
蘇淺淺的意識化作一層極薄的、與謝珩龍氣完全同頻的金膜,覆在她此前留下的所有靈力痕跡上。
金膜落下的瞬間,那些痕跡徹底融入了龍氣的背景色裡。
就像把一滴水藏進了大海。
面具人的探針掃過去,什麼都沒碰到。
乾乾淨淨。
蘇淺淺收回意識,擦了擦鼻尖滲出的細汗。
隔著大半座京城用魂修紐帶傳遞靈力,消耗比她預想的大。
【孃親你又透支了!你說過不管爹爹的!你現在就算靈力增強了,但是你這個身體撐不住啊。】
我沒管他。
蘇淺淺在識海里面無表情地回答。
我管的是我自己的靈力痕跡。
被人查到,麻煩的是我。
【那你為什麼手在抖?】
冷的。
【福林寺朝南,今天出太陽。】
蘇淺淺掐斷了識海感知。
——
福林寺山門前。
蘇淺淺等了兩個時辰。
她靠在歪脖子門框上,閉目養神。
靈玉髓的微光籠著全身,丹田裡因為隔空出手又空了一截。
蘇嬌嬌坐在臺階上,用面紗遮著臉,百無聊賴地拿樹枝戳螞蟻。
“姐姐,我們到底在等什麼?”
“等人。”
“等誰?”
“等那些跟你一樣蠢的人。”
蘇嬌嬌撇嘴,想反駁又覺得確實沒什麼底氣。
第一輛馬車在午時到的。
車簾掀開,一個穿著綾羅的婦人被丫鬟架下來,半張臉裹著紗布,紗布底下滲著膿水。
“靜慈師太!靜慈師太在嗎!”
婦人的聲音尖利又恐慌。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不到半個時辰,福林寺破敗的山門前停了七輛馬車。
下來的全是京城有頭有臉的貴婦人和閨秀。
一個個蒙著面紗,遮著臉,往寺裡衝。
然後看到了空蕩蕩的禪房和被踹翻的銅鼎殘骸。
還有靠在門框上的蘇淺淺。
“靜慈師太已經在大理寺審理了。”
蘇淺淺連眼皮都沒抬。
蘇嬌嬌見她這般氣血虛弱的樣子,擋在她前面挺身而出說道:
“她賣給你們的駐顏膏裡養著蠱蟲,你們臉上長的不是疹子,是蟲卵在孵化。我前幾日跟你們一樣,所以我姐姐,我的嫡姐,親手撕開她的陰謀,送她去了大理寺。”
說話間,蘇嬌嬌臉上都是自豪。
山門前的議論聲嗡地一下炸開。
“胡說!”
打頭的是敏安侯府的三小姐,她一把扯下面紗。
整張臉腫得發亮,紅疹從額頭一直蔓延到下巴。
“靜慈師太是有道行的高人!我用了她的膏藥三個月,皮膚比以前好了十倍!”
“現在呢?”
蘇淺淺掃了她一眼。
敏安侯三小姐的嘴張了又合,畢竟這個蘇淺淺,母親視為上賓還送了三間鋪子。
應該是有點東西。
只是自己用這個駐顏膏效果也一直不錯,嘴硬的繼續道:
“這是排毒反應!師太說過,熬過去就好了!”
“熬不過去。”
蘇淺淺從袖裡取出一條銀色蟲絲的殘骸,捏在指間晃了晃。
“再過三天,蟲子從皮下鑽進肌理,你這輩子就別想摘面紗了。”
幾個貴女的血色從臉上褪去。
但還是有人不信。
一個穿藕荷色襦裙的年輕婦人站出來,冷笑道:
“你就是蘇淺淺?一個被休的下堂婦,仗著跟攝政王攀上關係就到處招搖?你憑什麼抓人?靜慈師太是福林寺的出家人,你把她關在大理寺,這合規矩嗎?”
蘇淺淺終於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你左臉頰下方第三顆紅疹最大,蟲卵已經破殼了。”
“再過一刻,那顆疹子會裂開,爬出一條指甲蓋大的銀蟲。”
藕荷色婦人渾身一僵。
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左臉頰。
指尖碰到那顆最大的腫包時,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撕裂了山門前的寧靜,那婦人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其他幾個貴女也慌了,紛紛摸自己的臉,越摸越怕。
有人已經哭出來了,蹲在地上抱著頭打滾。
蘇嬌嬌看著這群人,忽然覺得自己當初的反應還算鎮定。
“求求你,蘇大小姐!你救救我!”
“大小姐,我給錢!多少都行!”
“一千兩!我出一千兩!”
“我出兩千!”
蘇淺淺靠回門框上,雙臂環在胸前。
“五千兩一位,先付款後看診,不接受賒賬。當場銀票結清。”
山門前安靜了一瞬。
然後再次嘈雜起來。
“五千兩?你搶錢啊!”
“你以為自己是誰?太醫院的院正看一次也才——”
“太醫院治得了你臉上的蟲?”
蘇淺淺的聲音不大,在場的人卻齊刷刷閉了嘴。
“嫌貴就留著,等蟲子自己爬出來。”
“本尊又不缺生意。”
她說完真的閉上了眼,一副愛來不來的姿態。
沉默了約摸十息。
敏安侯三小姐第一個咬牙掏出了銀票。
“給!五千兩!”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銀票像雪片一樣砸到了蘇淺淺腳邊。
【孃親發財了!三萬五千兩!夠寶寶吃好多好多天材地寶了!】
蘇淺淺沒動。
她蹲下來,一張張數銀票,數完疊好,塞進袖口。
然後站起來,看著那群臉腫得不成樣子的貴女。
丹田裡的靈力,不夠。
隔空給謝珩擋了一次探查,又在福林寺耗了半天。
這副身體的就算現在又靈力支撐,肉身也經不住這樣損耗。
給七個人驅蠱,至少要消耗她當前餘量的八成。
剩下兩成,連回蘇府的瞬移符都撐不了。
不划算。
她打算找個藉口拖到明天。
“姐姐。”
蘇嬌嬌站在她旁邊,面紗底下的聲音悶悶的。
“你救救她們吧。”
“身體不適。”
蘇淺淺拒絕得乾脆。
“可是她們疼。”
蘇嬌嬌的聲音更小了。
“我知道那個蟲在皮膚底下爬是什麼感覺……很疼,癢得想把臉皮撕掉。”
蘇淺淺沒看她。
“姐姐是最厲害的神仙。”
蘇嬌嬌吸了吸鼻子。
“是這世間最心軟的神”
蘇淺淺的手指收緊了。
道心深處,那條裂縫又崩開了一線。
她修了一千年的無情道,講究不踏入他人因果,不做多餘之事。
可這幾天,她替蘇嬌嬌解蠱是因果,隔空護謝珩是因果,現在要給一群陌生人驅蟲——
算什麼?
“姐姐你最好了。”
蘇嬌嬌的聲音鑽進她耳朵裡,像一根針。
不,比針還煩。
蘇淺淺深吸一口氣。
“都過來,排隊。”
“碰到我衣服的加錢。”
靈玉髓的光芒在她指間亮起,金色的靈力一個接一個地刺入那些貴女的眉心穴。
銀色蟲絲被逼出皮下,在金芒中化為灰燼。
第三個。
第五個。
第七個。
最後一條蟲絲燒盡的瞬間,蘇淺淺的丹田徹底空了。
“讓她們滾。”蘇淺淺在模糊的最後一刻,想到的是讓蘇嬌嬌轟走這些人。
人一走,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她偏過頭,一口黑血噴在了門框上。
“姐姐!”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以為你只是不想救,沒想到真的不舒服,都是我對不起你。”
蘇嬌嬌撲過來扶她,擔憂自責了起來。
蘇淺淺沒力氣接話,膝蓋一軟,撐著門框沒倒下去。
視線模糊了。
就在這時——
急促的馬蹄聲從山道下方傳來,伴隨著車輪碾過碎石的悶響。
一輛玄金龍紋的馬車在山門前停住。
車簾掀開。
謝珩坐在輪椅上,臉色比她還白三分。
但是在蘇淺淺倒下的那一刻是直接施展了輕功,及時的將她攬進了懷裡。
“看來近日又好好鍛鍊。。”
蘇淺淺擦掉嘴角的血,聲音啞著還能戲謔的逗一下她的小王爺。
謝珩看著她嘴角那抹沒擦乾淨的黑漬....
眉宇不由的皺起來,緩緩道:
“宮裡那一下。”
他的聲音很低但是多了自責和寵溺。
“是你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