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跟我走嗎?(1 / 1)
他繼續給她吹頭髮。
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溼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把裡面的肌肉線條全部勾勒了出來。
從向晚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他整整齊齊排列好的八塊腹肌,硬邦邦的,像小時候外婆用的搓衣板。
邵寂野注意到她的視線,微微勾了勾唇:“向大藝術家品鑑一下,如何?”
向晚眨了眨眼:“挺好的。”
“挺?”
“非常好。”
“夠資格給你當模特嗎?
“那我可請不起。”
邵寂野嗤了一聲:“又給我裝。”
向晚一臉莫名,她裝什麼了?
誇他都不行?
真難伺候。
頭髮很快吹乾了,邵寂野的手指在她的髮絲間輕柔得梳理著,“你先睡,我去衝個澡。”
一轉身,他的腳不經意間踩到了一個東西。
有玻璃碎裂的聲音。
邵寂野彎下腰把手機撿了起來,來回翻看了一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裡:“明天給你買新的。”
等邵寂野去了浴室,水聲響起,向晚立刻翻身下床,把戰損版的手機找了出來。
整個螢幕,稀碎。
後殼也徹底變形了。
她試著按了幾下開機鍵,毫無反應。
向晚恨恨地看向浴室的方向,她十分懷疑,邵寂野就是故意的。
反正明天也要去醫院跟秦以楓見面,到時候再跟他解釋清楚就好了。
邵寂野這個澡洗了很久。
向晚迷迷糊糊從後面被擁住的時候,鼻息間還有淡淡的水汽。
“你怎麼洗這麼久?”
邵寂野在她唇上親了親:“處理了一下個人問題,睡吧。”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入眼就是楚衛的後腦勺。
車子在飛馳,楚衛開車,她和邵寂野在後座。
向晚猛地醒了過來:“這是去哪兒?”
邵寂野把她扒拉回自己懷裡,指著不遠處的建築:“機場。”
向晚頓時臉色蒼白:“幹什麼去?”
“你不是最喜歡梵高?前兩天朋友在別的地方遇到了一片很大的向日葵花田,據說很漂亮,帶你去看看。”
向晚頓時有些微微生氣:“我不想去,我能不能不去?”
邵寂野揉了揉她的髮絲:“都快到了。”
“邵寂野,你要是有空,就回長白山跟白荷滑雪吧。我已經很久不畫畫了,也不想看向日葵。”
邵寂野神色微微沉了沉。
楚衛在前面說:“太太,邵總是想帶您去F市。”
F市。
爸爸的飛機失事就是在F市。
F市臨海,據當時的飛機事故報告說,飛機是在剛出F市到達海上的時候遇到了強風暴。
飛機在空中就解體了,整個飛機的殘骸都落入了蒼茫大海。
後來國家組織了救援和打撈,還發動了一些當地漁民幫忙,但也僅僅只收穫了一些很少量飛機的殘片。
打撈工作進行了半年,直到最後結束,都沒能發現遇難者的任何遺體或遺物。
那時候媽媽已經出了車禍,在醫院ICU裡昏迷不醒,向晚獨自一個人來到了F市。
她還記得有一個很慈祥的伯伯,是主持這次打撈工作的領導。
他很溫柔地對向晚說:“孩子,帶一瓶海水回去吧,以後你爸爸就是浩瀚的海洋,一直陪伴著你。”
跟向晚一樣的,還有很多遇難者家屬。
不同的是,他們身邊都有同伴,三人五人的抱在一起,哭作一團。
而向晚,只有一個人。
那段時間秦以楓正好去了非洲當無國界志願者,他是學醫的,心懷大愛。
去非洲當無國界醫生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
夜深人靜的時候,向晚猶豫再三,還是沒告訴他,獨自辦完了一切。
楚衛說:“有個當地漁民在海邊發現了一件衣服,交到了警察局,很有可能是老向總的。邵總在那邊有朋友,立刻通知了邵總。”
向晚頓時激動起來,“什麼樣的衣服?”
邵寂野說:“跟我走嗎?”
“你先告訴我什麼樣的衣服!我爸爸走的時候穿著一件棕色的夾克,還有深藍色的襯衫……”
向晚努力回憶著,眼圈微微泛紅:“深灰色的褲子,還有一條米色的圍巾。”
邵寂野長嘆一聲,把她摟緊:“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到了機場,過了安檢,直奔登機口。
廣播已經在呼叫他們兩個的名字了。
邵寂野應該是買的最早的一趟航班。
上了飛機,向晚還有些恍惚。
三年多了,爸爸的衣服還有可能被找回來嗎?
會不會一切都只是空歡喜一場?
“喝點熱水。”邵寂野問空姐要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向晚沒接:“邵總,能借你手機用一下嗎?”
邵寂野挑眉。
向晚有些喪氣,他的手機裡那麼多秘密,有商業的有個人的,怎麼會放心她用。
於是她去問坐在前排的楚衛:“楚助理,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機嗎?我就打個電話,保證不亂看。”
楚衛乾笑了一下,瞄了一眼邵寂野:“太太,這……可能不太合適。”
每個人的手機裡都有很多隱私,不願意外借也正常。
向晚沒覺得什麼,站起身想要去找空姐問問。
剛站起來,就被拉住了手腕。
邵寂野堵在外面,他不讓路,向晚根本出不去。
他定定地看著她,好一會兒:“非要打這個電話不可嗎?”
“我答應了秦……秦叔,今天會去看他的。”
邵寂野的眼神裡有著洞悉一切的瞭然和冷意:“他一時半會死不了。”
“可是答應了別人的事,現在去不成了,總得跟對方說一聲。”
“我說的是秦以楓。”
向晚哽住。
邵寂野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她:“打吧。”
向晚咬著唇,猶豫了一下,終究是對秦以楓的擔憂佔了上風,於是小心翼翼地接過:“謝謝邵總。”
邵寂野皺眉別開臉去不想看她:“趕緊的,馬上起飛了。”
憑著記憶,向晚撥通了秦叔的電話。
可是響了好多聲都沒人接。
向晚又打了兩個,依舊無人接聽。
她發了個簡訊過去,告訴秦叔她要去F市一趟,回來了就去醫院。
“邵總,手機。”向晚雙手把手機遞了過去。
邵寂野接過來看都沒看就塞回了外套口袋裡:“現在放心了?”
“……嗯。”
其實還是有點不放心,畢竟沒有親耳聽到秦以楓的聲音,她總是覺得心裡七上八下的。
邵寂野按滅了頭頂的燈光,把毯子披在她身上:“睡一會兒吧,睡醒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