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1 / 1）
陳陽說完，就跟著王麗麗往樓上走。
他的腳步很沉，每上一級臺階，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王麗麗的手還握著他的，掌心貼著他的掌心，手指扣著他的手指，那溫度從指尖傳過來，燙得他心口發緊。
她走在他前面，短裙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露出一截大腿根，白得晃眼。
小雅站在沙發後面，看著陳陽那身穿中山裝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她的嘴唇咬得更緊了，下唇被咬得發白，幾乎要滲出血來。
“陳陽啊陳陽，你真的害苦我了。”
她在心裡默默唸叨，眼眶泛紅，可她沒有哭，只是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那層水霧逼回去。
“你說你長那麼帥幹嘛？你如果不長這麼帥，我也不會這樣心煩意亂。”
“如果你不長這麼帥，我也不會在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心跳加速，就移不開眼，就忍不住想靠近你。”
“你如果不長這麼帥，我也不會半夜睡不著，跑到你的浴室裡去，說出那些不要臉的話，做出那些不要臉的事！”
“可你就是長這麼帥，帥得我明知道你是麗麗姐的人，還是忍不住喜歡你，帥得我明知道不該喜歡你，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小雅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輕很淺，像怕被人聽見似的。
她抬起頭，看著樓梯口……那道筆直的黑色身影已經消失了，消失在二樓走廊的盡頭，消失在那扇關上的門後面。
那顆心……更難受了。
陳陽喜歡的應該是麗麗姐，或者不是喜歡……但反正喜歡的不是她。
小雅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白色的家居拖鞋，鞋面上有一小塊汙漬，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
她盯著那塊汙漬，盯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才抬起頭，轉身往廚房走。
廚房裡的水槽裡還堆著碗碟，油膩膩的，等著她去洗。
她開啟水龍頭，水嘩嘩地衝下來，濺到她的手背上，涼涼的，她擠了洗潔精，拿起抹布，開始洗碗。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飯菜的香味還在空氣中飄蕩。
而樓上的屋子傳來一陣陣喘息的聲音！
……
大概兩個小時以後。
王麗麗扭動著身子從床上起來，向門口走了出去。
“你歇會兒吧，我下去看看小雅把廚房收拾好了沒有。”她的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沙啞：“明天還要去找大師呢，你早點睡。”
她放下梳子，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吊帶衫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大片肩膀，上面還有剛才留下的紅痕。
她沒有整理，就那樣歪著頭看著他，笑了笑，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他盯著那道裂紋，盯了很久，心裡亂成一團。
王麗麗這個女人……不是說好只是說說話的嗎？
他在心裡苦笑了一下，果然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王麗麗剛才說‘上樓陪陪我’，他就知道不只是說說話。
可他沒辦法拒絕，也不能拒絕。
他住著她的房子，穿著她的衣服，吃著她的飯，拿著她給的好處，她要他陪，他就得陪。
這是交易，從一開始就是……他給她想要的，她給他想要的，各取所需，天經地義。
而且他是臥底，他必須要哄著王麗麗才行，這是他唯一報仇的機會！
可他心裡還是亂。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那麼多事情都還沒給沈雅麗彙報，包括還有山河集團跟境外聯絡的事，也沒有給沈雅麗彙報！
這些事情，每一件都是大事，每一件都應該告訴她。
他不能再拖了。
他坐起來，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沒有新簡訊。
沈雅麗沒有催他，崔沫沫倒是發了幾條資訊。
「陳陽，你在幹啥，想我沒有？我有點想你了！！」
「陳陽，你在幹啥，為啥不回我資訊，我不是說了，不許你不回我資訊嗎？」
「啊！！你不回我資訊，我要生氣了啊！！！」
崔沫沫簡訊連著發了好幾條。
可陳陽哪裡有心情看崔沫沫的資訊，他現在要趕緊給沈雅麗回覆！
他翻開沈雅麗的對話方塊，手指懸在螢幕上，停了幾秒，然後打下一行字。
「你好，今天吃什麼？」
這是暗號。
他發出去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不知道沈雅麗知道這些情況以後，會不會激動。
而且，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整天，發生了那麼多事，他都沒有跟她聯絡過，她一定等急了。
傳送以後，他把手機放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等著回覆。
……
與此同時，辦公室內。
屋子裡只開著一盞檯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辦公桌，把周圍的黑暗推得更遠。
桌上攤著幾份檔案，都是關於山河集團的……密密麻麻的記錄！
各種線索、證人證言、銀行流水，可每一條線索都斷在半路，每一個證人都突然改口，每一筆流水都查不到源頭。
沈雅麗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攥著手機，眼睛盯著螢幕。
她已經在這個姿勢上坐了兩個小時，一動沒動，連水都沒喝一口。
臉上沒有表情，可她的眼睛，有一種熬了太久才會有的紅血絲，密密麻麻的，像一張網。
兩個小女警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一個趴著，一個靠著，都快睡著了。
年輕的女孩熬不了夜，眼皮打架打得厲害，可誰也不敢去睡，沈局長都沒睡，她們哪敢睡？
“沈局！”趴著的那個抬起頭，揉了揉眼睛：“陳陽今天一整天都沒聯絡咱們，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沈雅麗沒說話，只是盯著手機螢幕。
“應該不會吧！”靠著椅背的那個接話，聲音迷迷糊糊的：“他不是說今天跟老孫去要賬嗎？可能就是太忙了，沒時間聯絡。”
“可他以前每天都會聯絡的……”
“行了。”沈雅麗開口，聲音不大，可兩個小女警立刻閉嘴了。
她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那目光疲憊，可那疲憊底下，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沒事……有事他會發資訊的！”
她低頭，又盯著手機螢幕，螢幕是暗的，黑漆漆的一片，映出她自己的臉……疲憊憔悴，比白天老了十歲。
陳陽，你在幹什麼？你安全嗎……你今天經歷了什麼，你為什麼還不聯絡我？
她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嗡嗡！”
就在這時，手機在手裡震了兩下。
沈雅麗渾身一顫，低頭看向螢幕。是一條簡訊，發件人陳陽！
「你好，今天吃什麼？」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那亮光從眼底升起來，像黎明前的第一道曙光，她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陳陽，你那邊進展如何，你現在安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