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沈局，謝謝你的關心（1 / 1）
沈雅麗咬著牙，憤怒得說不下去了，她的整個身子都在抖。
她真的很生氣，氣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來氣！
她不明白陳陽為什麼要這麼狠！
陳陽已經進過一次監獄了，如果再這樣胡鬧，把事情鬧大，就算他是臥底也會被抓進去！
到時候她拿什麼救他……她怎麼救他？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鐘錶的滴答聲和沈雅麗壓抑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很重，一下一下的，帶著凝重。
兩個小女警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頭，誰也不敢說話。
說實話，她們真沒想到沈局居然這麼關心陳陽……那種關心不是上級對下級的關心，不是領導對下屬的關心。
好像是那種……說不清的，像是母親對兒子的擔心，又像是姐姐對弟弟的牽掛！
厚重真實……壓得人喘不過氣。
怪不得單位裡的人都說沈局是個好人，連陳陽這種臥底都這麼關心，沈局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
左邊那個小女警抬起頭，偷偷看了沈雅麗一眼。
沈雅麗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眼角還有沒擦乾的淚痕，在臺燈的光線下亮亮的，像兩道小小的溪流。
她的嘴唇緊抿著，抿成一條線，臉色發白，額頭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對。
……
別墅裡，陳陽躺在床上，看著沈雅麗發過來那些帶著怒火和感嘆號的資訊。
「陳陽！！！你是不是瘋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沒有逼你那麼快進入山河集團！！！」
「你可以慢慢來！你這樣做，萬一你出了事怎麼辦！！！萬一你有生命危險怎麼辦！！！？」
三個感嘆號，兩個問號，每一個標點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
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好久好久。
沈雅麗生氣……原來不是責怪他擅自行動，不是覺得他做得太過分，不是覺得他已經不像個警察了！
而是……在擔心他的安全。
沈局……她，她居然真的在關心自己。
不是那種領導對下屬的客套，不是那種注意安全的例行公事。
而是真真切切，從心底裡湧上來，壓都壓不住的擔心。
她怕他出事，怕他受傷，怕他被抓，怕他……死了。
陳陽的心就好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似的，疼得他蜷起了手指。
這麼久了，從來沒有人這麼關心過自己呢。
從出事那天起，從楊思思倒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塌了。
他被關進看守所，每天面對冰冷的鐵窗和鐵門。
沒有人來看他，沒有人關心他吃沒吃飽，睡沒睡好，因為他是個孤兒！
他就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一個人熬過那些漫漫長夜。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出獄後，沒有工作，沒有去處，沒有人要。
可沈雅麗出現了，她把他從看守所裡撈出來，給他機會，給他任務，給他活下去的理由！
陳陽以為她只是把自己當成一顆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可現在他知道了……不是的！
她是真的在關心他，是真的在擔心他的安全。
陳陽的眼眶熱了，有什麼東西從眼底湧上來，澀澀的，堵在眼眶裡。
他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想把它壓回去，可壓不住。
那東西順著臉頰滑下來，熱熱的，一直滑到下巴，滴在胸口上，把睡衣打溼了一小塊。
他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手背上溼了一片，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他盯著那片水漬看了好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把堵在喉嚨裡的那團東西硬生生嚥下去。
手指在螢幕上慢慢敲擊，每一個字都打得很認真。
「沈局，對不起，讓您擔心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謝謝你的關心，我不會出事的……您放心吧。」
傳送。
他把手機放在胸口，盯著天花板，心裡那團亂麻慢慢鬆開了一些，可還是堵得慌。
……
辦公室裡。
手機震了一下。
沈雅麗拿起手機，點開陳陽的回覆。
只有一行字，可那行字像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按在她心口上。
「沈局，對不起，讓您擔心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謝謝你的關心，我不會出事的……您放心吧。」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疲憊照得一清二楚，眼角的細紋，額頭的皺紋，嘴唇上的幹皮。
可那疲憊底下，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
他不會出事的，他說他不會出事，他憑什麼這麼肯定？
憑什麼這麼篤定？他才十九歲，他什麼都不懂，他以為自己刀槍不入，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險惡，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不知道一步走錯就是萬丈深淵！！
可他說您放心吧……她怎麼能放心？
她放心不了！！！
她手指動了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後只打了一行字，簡簡單單的，像一聲嘆息。
「陳陽，答應我，以後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了，你的命比任務重要，記住了嗎？」
傳送。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呼得很慢，很長，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的東西都吐出去。
過了幾秒，手機又震了。
「記住了，沈局……您早點休息吧。」
沈雅麗看著這行字，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氣。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
希望陳陽真的能把她說的話聽進去吧！
兩個小女警還站在旁邊看著她，眼睛裡滿是擔心。
“沈局！”左邊那個小女警小心翼翼地問：“您沒事吧？陳陽他……是不是很辛苦？”
沈雅麗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苦澀一笑，嘆了口氣說。
“很辛苦？呵呵……他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臥底都要辛苦！”
“不是因為他做的事有多難，而是因為他心裡壓著的東西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