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你他孃的真是個天才【5000】(1 / 1)
陳尋花了二十分鐘快速瀏覽。
這個劇本他前世就聽說過,但沒看過。
現在開啟劇本一看,劇情相當紮實。
一看創作者就有紮實的基礎。
《愛樂之城》不只是愛情歌舞片,更是關於藝術、夢想、妥協和選擇的現代寓言。
塞巴斯蒂安這個角色很有深度。
他不是單純的理想主義者,而是在理想和現實之間痛苦掙扎的普通人。
查澤雷:“感興趣嗎?”
“很感興趣!”
陳尋合上劇本:“但這個角色很難演。”
他沉吟片刻:“他熱愛爵士,但爵士正在死去。他想堅持純粹,但房租要交,飯也要吃。”
“這種生活的掙扎演淺了顯得矯情,演深了可能會讓觀眾覺得不舒服。”
“說的對!”
聽到陳尋的話,查澤雷眼睛都亮了:“所以我需要的不只是一個會演戲的演員,而是真正能理解這種掙扎的人。”
“這就是塞巴斯蒂安。”
查澤雷說:“他愛爵士,但爵士不能當飯吃,所以他去彈聖誕歌曲,去加入流行樂隊,每一次妥協都在殺死他。”
“但他又停不下來,因為人總得活著!”
兩人又聊了一個小時。
查澤雷分享了他的創作理念,要用傳統的歌舞片形式,講一個當代洛杉磯的故事。
電影用膠片拍攝,保留復古的質感。
短片中的音樂全部都要原創,既要致敬黃金時代,又要顯得有現代感,不能脫離觀眾。
“這片子如果成了將會是一部經典。”
查澤雷最後說:“如果敗了,可能沒人會記得。”
“你願意和我一起賭嗎?”
陳尋看著眼前導演眼中的火光,想起了自己剛入行的樣子:
“當然願意!”
離開爵士酒吧時,天色已晚。
陳尋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
他調出面板,看著獨立電影之路的任務。
現在有了《最後一卷膠片》和《愛樂之城》。
兩部了!
還差八部!
【任務提示:獲獎認定標準為電影在主流電影節或獎項中獲得正式獎項(包括但不限於最佳影片、導演、劇本、表演等主要獎項),入圍、提名或特別提及不計入進度】
手機震動,是李素妍發來的資訊:“歐巴,我剛收到AMPAS的確認郵件了!《最後一卷膠片》透過初篩,進入專業評審階段了!”
陳尋笑了,回覆:“恭喜,現在開始耐心等吧。”
接下來是漫長的評審過程。
按照學生奧斯卡的流程,專業評審階段將持續兩個月。
評審們會在匿名情況下觀看所有入圍作品,從中選出每類別15-20部半決賽作品。
然後終審團集中觀影、討論、投票,最終選出金銀銅獎。
這段時間,陳尋開始鋼琴訓練。
原本陳尋打算直接將劇本匯入面板,掃蕩一下。
但他打算先體驗一下學鋼琴的過程,畢竟這是自己的。
掃蕩獲得的能力終究是一股腦灌輸的,缺少了中間的過程。
老師是查澤雷推薦的,一位六十多歲的爵士老樂手,叫埃迪。
埃迪的琴房在聖莫尼卡一條安靜的街上,夾在一家墨西哥捲餅店和二手唱片行之間。
門很小,沒有招牌,只有褪色的窗簾半掩著。
第一次來的時候,陳尋差點走過頭。
琴房裡只有一架施坦威三角鋼琴,三把摺疊椅,牆上掛滿褪色的爵士樂手黑白照片。
邁爾斯·戴維斯、比爾·埃文斯、塞隆尼斯·蒙克。
埃迪說這架鋼琴跟了他四十年。
木頭上的劃痕是搬家的痕跡,琴鍵磨禿了的地方是他年輕時練琴留下的。
“鋼琴是種殘酷的樂器。”
埃迪第一節課時說:“它不會原諒任何錯誤,你按錯一個鍵,所有人都聽得見。”
陳尋很快就領教了這句話的分量。
“C大調音階,上行下行,八度。”
埃迪把樂譜放在譜架上:
“慢速,六十拍。”
陳尋把手放在琴鍵上。
他記得指法,大腦能清晰地想象手指該落在哪裡。
但一彈起來,小指就忍不住翹起來,無名指和中指打架,拇指總是搶拍。
“錯音,重來!”
陳尋重來。
還是錯音。
“手腕太高。重來。”
重來!
錯音少了,但節奏不穩。
“你急什麼?六十拍,不是一百二,重來。”
一小時後,陳尋的指尖發紅,後背的T恤溼了一片。
埃迪終於抬手讓他休息。
他靠在琴凳上:“指法混亂,手型不穩定,節奏感……”
他停頓了下:“勉強及格,更糟糕的是,你彈琴時不夠專注。”
陳尋沒說話。
他剛才確實在分心。
在想塞巴斯蒂安看到這架鋼琴會是什麼表情。
“再來一遍!”
“這次什麼都不許想。”
陳尋把手指放回琴鍵。
他努力清空思緒,但越強迫自己不想,雜念越多。
C大調彈得磕磕絆絆。
“行了,今天就這樣,明天繼續!”
埃迪嘆氣。
陳尋無奈。
對於音樂他確實沒太有天賦。
就在這時,埃迪身上一個紫色的屬性球掉落:
【肢體控制精度+8】
陳尋快速吸收。
感覺自己的十指突然變得輕盈了些。
按琴鍵時若有若無的滯澀感減輕了,指尖能更精準地落在他想落的位置。
沒想到學習鋼琴也能掉落屬性球。
難道是因為自己是出於表演的目的學習的?
所以琴房也就變成了片場!
學了兩天基礎。
陳尋開始練哈農。
枯燥的指法練習,同樣的音型在十二個調上重複,一小時又一小時。
“為什麼非要練這些?”
陳尋彈完C大調音階,手指有點酸。
“因為你的角色不是搖滾明星,是爵士鋼琴家。”
埃迪難得認真:“爵士即興不是亂彈,是在爛熟於心的規則裡找自由。”
“你現在連規則都不懂,自由就是瞎彈。”
陳尋沒反駁,繼續彈。
就這樣又練了兩天。
他彈完一組E大調音階時,突然感覺到手指和琴鍵之間建立了某種連線。
陳尋閉上眼,想著塞巴斯蒂安在酒吧彈聖誕歌曲時的表情。
突然感覺有點疲憊。
明明自己並不喜歡彈奏這些曲子,卻因為生活所迫,有些無奈。
然後他的手指自己動了一下。
只是一個很小的節奏偏移,把原本均勻的十六分音符拉長了一點點。
像是發出了一聲嘆息。
就在這時,一個紫色屬性球從他身上掉落:
【音樂情緒視覺化+8】
陳尋吸收,突然感覺自己在彈奏鋼琴的時候情緒飽滿了許多。
“停!”
埃迪從沙發上坐起來:“剛才那個再來一遍。”
陳尋試著重現。
但刻意去模仿時,反而沒了那種感覺。
“不是讓你複製,是讓你找那個狀態。”
埃迪走到鋼琴邊:“你剛才在想什麼?”
“想角色。”
陳尋說:“他在酒吧彈《鈴兒響叮噹》,心裡卻在想邁爾斯·戴維斯。”
埃迪盯著他看了幾秒:“你再彈一次,按照你的方式來。”
陳尋閉上眼。
他想象塞巴斯蒂安坐在那家遊客酒吧的斯坦威前,穿著違和的聖誕毛衣,周圍是喧鬧的顧客和叮噹作響的酒杯。
角色看到那架鋼琴時的第一反應。
懷念~
曾經在這件樂器上找到的自由。
現在自由已經失去了。
他按下第一個音。
比正常速度慢了一點,每個音符都拖長了半拍。
E-G-C。
三連音本該流暢,他卻在中途停頓了極短的一瞬。
像一個人在回憶什麼,又不敢回憶得太深。
最後一個音落下,工作室安靜了幾秒。
接連幾個屬性球掉落:
【樂器精神連結+15】
【技術動作自動化+5】
【音樂情緒投入+6】
……
中間還有一個金色的屬性球!
陳尋睜開眼。
他感覺自己對鋼琴的理解變了。
這件樂器可以成為表達情緒和感情的工具。
就像是他的身體和聲音。
埃迪終於開口:“你以前真沒系統學過?”
“沒!”
陳尋實話實說。
他站起來,揹著手在屋裡走了兩圈:“我不是說你技術好。”
“恰恰相反,你技術爛透了,觸鍵粗糙,踏板一塌糊塗,高音區還經常按錯鍵。”
他轉回來,盯著陳尋:“但你彈琴竟然有自己的情緒在裡面,有些人練一輩子也練不出來,你才這幾天就……”
“你他孃的還真是個天才!”
埃迪感嘆一聲。
這是句俚語。
陳尋也是理解了一下才明白是什麼意思。
後面埃迪調整了教學內容。
“哈農減半!”
他在琴譜上劃掉半頁。
“咱們練點實在的。”
他教陳尋彈爵士標準曲。
不是照譜彈,是聽錄音,模仿,然後自己拆解。
先學《AutumnLeaves》,再學《Misty》,然後是《MyFunnyValentine》。
每個曲子先聽五六個版本。
邁爾斯·戴維斯的冷峻,比爾·埃文斯的抒情,基斯·傑瑞特的自由即興。
“你聽邁爾斯彈這十六個小節。”
埃迪把唱針放下,黑膠唱片沙沙轉動:“他每個音符都像在猶豫,好像不確定該不該彈下去,但正是這種猶豫讓音樂有張力。”
陳尋聽著,手指懸在琴鍵上跟著空氣彈。
“現在換基斯。”
埃迪換唱片:“聽出來區別嗎?他不是在演奏旋律,是在質問旋律,每個樂句都在問,是這樣嗎?或者應該是那樣?”
陳尋閉上眼。
他想象塞巴斯蒂安在深夜無人的酒吧。
一個人對著鋼琴,用音符質問自己放棄過的那些理想。
他開始彈。
第一遍,磕磕絆絆,錯音,踏板踩得亂七八糟。
第二遍,順暢了些,但平淡無奇。
第三遍開始前,他停了很久,久到埃迪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按下第一個音。
是《Misty》的開頭。
他彈得很慢,比原曲慢一倍,每個音符都拖得很長,像霧氣在清晨街道上緩慢瀰漫。
旋律線不是清晰的,而是模糊的,像回憶裡褪色的畫面。
他又彈錯了幾個音。
一個本該降B的地方他彈了B自然,一個和聲進行到一半忘了下一句。
但埃迪沒喊停。
因為錯音之外的東西。
他彈到中段時,左手伴奏突然輕了下去,幾乎消失,只剩下右手在高音區試探性地摸索。
就像塞巴斯蒂安在理想和現實之間找不到平衡點。
然後右手也停了,幾拍空白。
空白之後,他重複了開頭的樂句,一模一樣的指法,一模一樣的速度,但情緒完全不同。
第一次是回憶,第二次是告別。
最後一個音落下時,窗外高速路上的車流聲重新湧進來。
埃迪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陳尋,點了根菸。
“你知道嗎。”
他聲音有點啞:“我二十歲那年跟邁爾斯·戴維斯同臺過一次。”
“不是正式演出,只是彩排,他需要一個鋼琴手替他走一遍譜。”
“我就坐在這個位置,離他兩米,他吹《SoWhat》,我彈和聲。”
他吸了口煙:“後來我跟所有人吹牛,說我和邁爾斯合作過。”
“但其實那二十分鐘裡我什麼都沒聽見,太緊張了,滿腦子都是譜子。”
“直到他吹完最後一小節,把號放下,看著我說:年輕人,你彈得都對,但沒有一句是你的。”
埃迪轉過來,看著陳尋:“這句話我跟三百多個學生說過,你是第一個讓我想起這個教訓的人。”
他彈錯音,他技術粗糙,他踏板用得像個剛學會開車的馬路殺手。
但他的每一個音符,都是他自己的。
隨著他的講述,埃迪的身上開始掉落屬性球:
【即興敘事能力+7】
【跨感官聯覺+4】
【大師經驗傳承效率+9】
……
陳尋吸收之後感覺到腦海中多出來的一些碎片,猛然覺得窗外高速路上的車流聲突然有了節奏。
像是爵士鼓的刷子擦過鈸片。
他觸到琴鍵時能感覺到每個音符的重量。
而在埃迪眼中,陳尋好像突然學會了用鋼琴說話。
他見過不少天才,有些去了伯克利,有些成了錄音棚樂手,少數幾個在爵士圈混出了名堂。
但像陳尋這樣的,他沒遇見過。
“我在威尼斯海灘有個場子,每週演兩晚。”
埃迪突然說:“你願意來彈半小時嗎?不用太複雜,三五首標準曲。”
陳尋愣了一下:“您是說演出?”
“不然呢?讓你來收酒錢?”
埃迪摁滅菸頭:“你技術還差得遠,錯音一堆,但觀眾聽不出來,他們聽的是感覺。”
“幾點?”
陳尋躍躍欲試。
他過往都是以演員的身份出現在大眾視野當中,彈鋼琴還是第一次。
週五下午五點。
陳尋把車停在威尼斯海灘的公共停車場,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領口。
埃迪說穿什麼都行,別穿西裝就行。
上次有個穿三件套來的鋼琴手,觀眾以為是來追悼誰的。
他選了件深藍色亨利衫,外面套件舊皮夾克。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不像演員,倒是像在哪個錄音棚幹活的樂手。
工作室樓下。
埃迪正往一輛掉漆的道奇皮卡上裝鍵盤。
“鼓手和貝斯已經過去了。”
埃迪把琴箱固定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記住,今晚你只是來彈琴的,不是什麼明星。”
“那地方沒人在乎你演過什麼電影,他們在乎的是你的音樂能不能讓他們多喝兩杯酒。”
“記住了!”
陳尋應下。
在這方面他是新手,自然要多聽埃迪的意見。
皮卡駛向海邊,穿過威尼斯那些塗滿塗鴉的街巷。
遊客在運河邊拍照,滑板少年在市政廳前的斜坡上練習豚跳。
西海岸的陽光把一切都鍍成金粉色。
酒吧叫救生員小屋。
招牌舊得看不清字。
它縮在木板路盡頭的陰影裡,左邊是賣炸魷魚的路邊攤,右邊是家快倒閉的紀念品商店。
埃迪推門進去時,鼓手已經在調鑔片了。
“法克!埃迪,你終於來了。”
鼓手抬起頭,六十出頭,滿頭白髮紮成馬尾,T恤上印著:“老傢伙不退休”
“這琴走音走得我以為自己耳背!”
“走音才有靈魂。”
埃迪把琴箱放在鋼琴邊:“這是陳,今晚彈幾首。”
鼓手看向陳尋,眼神帶著好奇:
“你彈多久了?”
“三週。”
陳尋實話實說。
鼓手手裡那根鼓棒差點掉地上。
他轉頭瞪埃迪:“三週?你讓一個只學了三個禮拜的新手跟我同臺?”
“他沒問題。”
埃迪只說了這四個字。
貝斯手這時從後門進來。
年輕些,三十出頭,穿著夏威夷襯衫,抱著把舊Fender,看到陳尋時愣了愣:
“你是那個……演古一的?”
“今晚我是彈鋼琴的。”
陳尋衝他一笑。
貝斯手想說什麼,被鼓手一個眼神制止了。
調音花了二十分鐘。
陳尋試琴時明顯感覺到樂隊的緊張。
是對他的不信任。
鼓手的節拍器打得很死,貝斯的根音規規矩矩,沒有給他任何自由發揮的空間。
陳尋沒說什麼。
他只是彈了幾小節《AutumnLeaves》,很慢,每個音都拖長半拍。
鼓手的鼓棒停在空中。
貝斯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指板,好像那裡突然長出了花。
“再來一遍!”
鼓手說。
第二遍,陳尋把速度提了些,左手伴奏輕下去,右手在高音區遊蕩。
他彈錯了兩個音,一個F彈成升F,一個本該延續的和絃中途斷了半拍。
但鼓手這次沒說話。
第三遍結束時,貝斯手開口:“你那個錯音是故意的?”
陳尋笑笑沒說話。
貝斯手沉默了幾秒:“聽著挺舒服的,比原調更適合咱們樂隊。”
埃迪在後角落的沙發上抽菸,嘴角不明顯地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