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高潮)簽字了,民政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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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頁上“離婚協議”四個字,明顯至極。

謝琮瀾眼睫一顫,情緒卻未有明顯變化,他沒接。

車廂裡的空氣愈發凝滯,小陳透過後視鏡悄悄瞥了一眼,又趕緊收回視線,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謝琮瀾盯著她,沒說話,只是那原本帶著笑意的眉眼,漸漸沉了下來。

“有什麼委屈至於你鬧到這種程度?”謝琮瀾:“有什麼我沒有滿足你,哪裡不知足?”

鬧?

又是鬧?

寧霧近乎氣笑了。

她唇瓣動了動,正要開口說話。

下一秒,謝琮瀾的電話電話響了。

寧霧看了一眼,毫無疑外,是寧悅。

男人接了電話,面上表情肉眼可見的沉了下去。

寧霧心底嗤笑,不用想,就知道這通電話裡說了什麼。

寧悅估計是等寧家人都走完了,現在才打電話告狀來了。

男人掛完電話後,臉上的表情很難看,“停車。”

小陳二話不說,直接把車穩穩的停在了路邊。

男人眼神冷冽的看了眼寧霧:“下車。”

他言簡意賅。

顯然,他生氣了。

老宅坐落山間,從老宅回去的路上,是叢山環繞的。

如今天色已晚,山路上不會有車,也沒有視線。

寧霧沒有動:“下車我怎麼回去?”

她是不想和謝琮瀾一起,更不想和他爭吵。

可此刻讓她下車,她不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謝琮瀾身上氣壓很低:“我不想再重複。”

寧霧心頭一刺,她眸色冷了下來:“怎麼了?寧悅向你告狀,說我推了她?然後你就把我扔荒山為她報仇?”

小陳坐在前排,愣是一聲都不敢吭一下。

寧霧深吸一口氣,把離婚協議扔下,拉開車門就下了車。

她剛關上車門,車瞬間開走。

寧霧心頭一緊,覺得荒誕又可笑。

實在太可笑。

好在離婚的事,謝琮瀾並未反對,等他簽完字聯絡自己,就民政局見吧。

這段失敗的婚姻,就此結束。

她看著車子遠去。

寧霧垂眸摸出手機,想叫人來接,螢幕上卻空空蕩蕩——無服務。

深山夜裡溼氣重,霧氣瀰漫,冷風裹著寒意往骨頭縫裡鑽。

她孤立無援,站在漆黑的山路上,連一點求救的辦法都沒有。

在謝琮瀾心裡,她大概就是死在這裡,也無關緊要。

就因為寧悅一句話,他就能毫不猶豫地把她丟在這荒郊野嶺,不管不顧。

她在他心裡的分量,原來低到這種地步,低到連塵埃都不如。

車上。

謝琮瀾冷眸看了眼座位上的離婚協議。

他翻開看。

離婚理由:男方不能人道,夫妻生活不和睦。

謝琮瀾眸色微凝。

看到她甚至是淨身出戶,一分不要。

字字句句,哪句不是鬧脾氣?

離婚嗎?

這難道不是控訴沒有夫妻生活?

寧霧不知道走了多久,手機才終於蹦出一格微弱的訊號。

她早已累得面色慘白,下腹一陣緊過一陣的墜痛,這疼痛襲遍四肢百骸。

她蹲在路邊,渾身發冷。

原本想打給徐承安,可她的身體狀況,實在不想讓旁人擔心。

更何況,她的身體,好像真的撐到了極限。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指尖,撥通了陳斯湛的電話。

“陳醫生,麻煩你……能不能來接我一趟去醫院,或者……叫救護車。”

陳斯湛:“我馬上來。”

寧霧蹲在黑漆漆的山裡,她在路邊,渾身發顫,意識也逐漸的不清醒。

她掐著自己,迫使自己清醒一些。

她渾身冰冷、難捱。

或許,今夜她要交代在這裡嗎?

她真的死了,會不會有人在乎她?

在她意識即將沉沒時。

遠處的車燈照亮了路。

陳斯湛來得極快,他是叫著醫院的救護車來的。

漫山遍野裡。

他一眼就看見蹲在路邊臉色慘白、渾身發冷的寧霧,眉頭瞬間擰緊,二話不說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而穩,一路快步將人抱進車裡。

寧霧模糊的看著眼前的人影:“陳醫生……謝謝。”

陳斯湛撫了她額前的髮絲,語氣穩沉又溫和:“安心,休息。”

救護車上,也做了措施。

一路到醫院。

檢查、輸液、補充營養液,一系列流程下來,寧霧才算稍稍緩過神。

她是過度勞累、受了寒,再加上長時間情緒壓抑,身體早已到了崩潰邊緣。

寧霧躺在病床上,指尖攥著薄被,輕聲對守在一旁的陳斯湛道:“以後我會注意的,陳醫生,今晚真的謝謝你。”

陳斯湛看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寧霧,你在我這裡看病這麼久,我早把你當朋友了。”

“別再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你扛不住的。”

寧霧垂了垂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了。”

陳斯湛交代完注意事項便離開了,病房裡重新恢復安靜。

又是在醫院。

身體又支撐不住。

在醫院就得用錢。

寧霧拿起手機,點開銀行賬戶,螢幕上那串數字刺得她眼睛發疼——531.12。

她深深吸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

從寧家出來後,她的日子一直過得拮据。

雖說有份工作,可工資大半都拿去貼補了親生父母,哪怕嫁進謝家三年,謝琮瀾也從未主動給過她一分錢,更不曾過問她的生活。

但謝琮瀾給了副卡。

除了謝家的應酬和開銷外,她從來沒有動過。

動了,每筆錢花到哪裡,都會一清二楚。

她也清楚,謝琮瀾給她副卡,從不是讓她肆意揮霍的。

她有那個自知之明。

寧霧從包裡摸出那隻玉鐲,冰涼的玉質貼著掌心,是謝琮瀾送她的。

她沉默著將鐲子戴回手腕,打算明天一早就拿去賣掉換錢。

原本今天白天就該處理的,偏偏被謝琮瀾半路帶回了老宅,只能暫時擱置。

醫院人多雜亂,她怕放在包裡被人偷了,戴在手上反倒穩妥些。

夜裡,寧霧撐著身子起身去走廊盡頭打熱水。

暖黃的燈光拉長她單薄的身影,剛走到熱水間門口,就迎面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寧悅。

對方穿著寬鬆的病號服,手輕輕護著小腹,看見她時露出一臉恰到好處的驚訝:“妹妹,你怎麼在這裡?是不是生病了?”

寧霧沉眉,只覺得實在冤家路窄。

寧悅卻上前一步:“白天的事我不怪你,孩子也沒事,你別往心裡去。”

“你要是生病了,一定要告訴家裡人,別一個人硬扛著來醫院啊。”

她講得假惺惺。

可那個家從未有人關心過她。

不論大病小病,她從來都只有她自己。

寧霧懶得應付,面無表情地側過身,只想繞開她離開。

可寧悅的目光卻極快地掃過她的手腕,在看到那隻玉鐲。

“這不是琮瀾之前買的那隻鐲子嗎?我當時沒要,讓他退了,沒想到……他竟然送給你了。”

寧霧的腳步,瞬間頓住。

心裡情緒肆意翻滾,她分不清是什麼。

原來她也只配擁有別人不要的。

她原本也對禮物沒有任何期待,他送就送,怎麼要送的這麼膈應人?

她邁步要走,偏偏這時,謝琮瀾從拐角處走了過來。

男人長身玉立,周身清矜雅氣,他氣質向來出塵,與醫院的環境都有些格格不入。

男人邁著步子,朝她這邊走了。

寧霧心頭一沉。

“琮瀾?”寧悅看見謝琮瀾,臉上露出了笑容:“剛我還在和妹妹說你呢,你怎麼把我不要的鐲子送給她,這樣太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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