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同床共枕(1 / 1)
他許久沒有認真看她。
比他上次回國,瘦了太多。
臉色也慘淡,原本就纖細的身形,此刻更是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謝琮瀾淡淡的收回視線,他放下茶杯,伸手去拉她手腕,自然而然又從容,好似這是他們的日常一樣。
女人的手腕握在手裡,更是纖細,彷彿輕輕一折就能折斷似的。
父母都在,寧霧不好發作。
她被拉著坐在了他旁邊。
男人身上的氣息龐大勾人,無孔不入的往鼻腔裡鑽。
她冷著一張臉,沒說話。
謝琮瀾視線落在她臉上:“誰虐待你了?還是不吃飯?”
寧霧被他問得一怔。
隨即又覺得可笑至極。
她過得好不好,難道他心裡不清楚嗎?
都到了如今地步了,這種假惺惺的關心,有必要嗎?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嗤笑了聲,冷冷地看著他:“謝副司長大駕光臨,有什麼事?直說就好。”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來必然有事。
她的態度,很冷。
一旁的周母看出兩人之間氣氛不對,連忙拉了拉周父的胳膊,使了個眼色:“你們倆慢慢聊,我和你爸出去散散步,買點東西。”
說完,不等兩人回應,周母便拉著周父快步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給兩人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相對而坐。
謝琮瀾抬眸,目光沉沉地看著寧霧,開門見山:“跟我回家。”
依舊是上位者的口吻。
不問緣由,不問是否願意。
專橫獨斷。
“回家?”
寧霧深吸一口氣看向他,“謝琮瀾,你覺得我在跟你鬧著玩嗎?”
那個所謂的家,從來都不是她的家。
只是一座困住她的牢籠,是他與寧悅溫情脈脈的背景板,是她所有委屈與難堪的源頭。
謝琮瀾坐在沙發上,身形未動,只是眼神愈發深邃。
“不回也行。”
謝琮瀾嗓音淡淡:“你不跟我回去,我就住在這裡。”
寧霧有些好笑:“你不去陪著你的小心肝,來我這裡耍什麼無賴?”
“小心肝?誰?”謝琮瀾看她,漆黑的眸底瞧不出任何情緒。
他常年身居高位,各種情緒都是不顯山露水的。
此刻寧霧真有那麼一兩秒沒分清他是不是裝的。
或許他只是想維持他們關係的表面平和。
寧霧毫不猶豫拆穿他:“你裝什麼?寧悅,不是嗎?”
他護著寧悅,寵著寧悅,為了寧悅,可以無視她的所有委屈,甚至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
如今,他竟然還敢裝作一無所知。
謝琮瀾看她:“悅兒?”
男人似乎覺得挺荒唐:“寧霧,你說的是人話嗎?你就這麼羞辱她?”
寧霧格外無力。
他倒是挺護著寧悅的名聲。
他們沒離婚,他勢必不會讓寧悅的身份有任何汙點。
小三這個名頭也絕不會給寧悅背上。
只是演到她面前來了,真的沒有那個必要了。
所有的爭論,所有的辯解,在明晃晃的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又無力。
她不想再跟他糾纏,不想再為了這些事消耗自己僅剩的力氣。
她疲憊地閉上眼:“算了,隨便你。”
她不信,養尊處優、嬌貴慣了的謝琮瀾,真的會留在這又破又舊、地勢偏僻的老房子裡。
他身份尊貴,吃穿用度無一不精,怎麼可能屈尊降貴,待在這種地方?
寧霧說完,直接不管他,扭頭就回了自己屋子裡。
她躺回床上,只覺得心力憔悴。
外面也沒有什麼動靜。
寧霧猜想,謝琮瀾是自己離開了。
只是今天他找上門來讓自己回去,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他不應該恨不得她不回去麼?
她想著,有些犯困,意識也迷迷糊糊的沉沒。
寧霧感受到床微微往下陷,下一秒,鼻息間是熟悉的清香。
她僵在原地,瞳孔微縮,完全沒料到他竟然來真的。
她的臥室狹小,陳設簡單,與他寬敞奢華的臥房天差地別。
可他毫不在意,徑直走到床邊,脫下外套,直接躺了下來。
不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側身躺下,長臂一伸,從身後牢牢地抱住了她。
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她單薄的後背,清晰的心跳聲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帶著他獨有的清冷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寧霧渾身一僵,像是觸電一般,拼命地推開他:“謝琮瀾,你放開我。”
“別鬧了,寧霧。”
身後,男人的聲音低磁,他聲音向來很好聽,說話斷句,都格外的令人舒服。
有些時候,寧霧是真的挺喜歡聽他講話的,對他也真的是生理性喜歡。
謝琮瀾這樣的男人,處處優秀,舉手投足都是魅力,沒有人不會喜歡上他。
可寧霧也清醒了,越是這樣的男人,也越是無情。
他不愛你,做什麼都是徒勞的。
寧霧此刻,渾身都僵住,想推又推不開。
謝琮瀾收緊手臂,沒有鬆手,他貼著寧霧的耳朵,緩緩開口解釋,“國家重點專案由李院士牽頭,體量龐大,清和生物吃不下這麼大的單子,和你姐合作,是最優選擇。”
懷裡的女人太瘦。
謝琮瀾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這樣抱過她。
而他的一句話,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從頭頂澆到腳底,瞬間將寧霧僅剩的一絲希冀,徹底澆滅。
她渾身冰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原來如此。
原來他放下身段,屈尊降貴來到這破舊的老房子,甚至不顧她的抗拒,強行留下抱住她,是來給寧悅當說客的。
為了寧悅的合作,為了幫寧悅拿下這個大專案,他竟然願意做到這種地步。
愛得可真夠深刻,真夠不顧一切。
謝琮瀾對寧悅真好,對她也真是,好狠的心。
寧霧閉上眼,“我要是說我不同意呢?”
謝琮瀾沒說話。
房間裡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男人抱著她,強行的讓她轉過身子面對自己。
同一個被子裡,左右都是男人身上的氣息,密不透風的。
寧霧喉嚨發緊,男女力氣差距懸殊,她掙不開,也沒有那個力氣掙。
只要謝琮瀾想,她怎麼都是掙脫不掉的,他向來強勢專橫,說一不二,她何必白費那個力氣。
他強行讓她與他對視。
男人眉目立體深邃,黑眸深沉如墨,裡頭的情緒,寧霧向來摸不透。
“你跟我說,這次我回來,你生的什麼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