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辭了工作,安心做你的謝太太(1 / 1)
她更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人情緒,毀了徐承安一手創辦的清和生物,更不能讓一群跟著專案拼搏多年的同事,一夜之間失去所有。
徐承安看著她強裝平靜的模樣,喉結滾動了幾下,語氣裡滿是愧疚:“讓你受委屈了,辛苦你了。”
寧霧笑了笑,“工作是工作,沒有那麼多私人恩怨,商場上只講利益,講那麼多情緒,工作還能不能持續下去了?”
徐承安沒有再說什麼了。
“如果你看不慣她,跟她的對接工作我來做。”
寧霧搖頭,“沒事的。”
寧悅進來是勢必的,今天不同意,明天就會有另外的招數把她塞進來,謝琮瀾有的是手段。
從不曾見他對她這麼盡心盡力過,他常年在國外,自己在家發燒到昏迷,都找不到他。
他們聊完,寧霧繼續工作。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一遍遍核對資料,一遍遍分析藥理成分,用無休止的忙碌,麻痺著心底的酸澀與難堪。
直到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辦公區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她才拖著疲憊的身軀,收拾東西離開公司。
等離婚,等一切安定。
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寧霧回到老式居民樓下,抬手準備推開單元門,卻在靠近門口時,隱隱聽到了屋內傳來的說話聲。
牆壁的隔音效果並不好,家人壓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進她的耳朵裡。
“外婆住院需要交錢了。”是周京羨的聲音:“我的專案稽覈突然被卡住了,所有的流程都卡在最後一步,我猜有人壓著了,目前拿不出錢來。”
緊接著,是周父沉重的嘆息聲:“我的工地也黃了,合作方突然單方面解約,連違約金都願意賠,擺明了是有人打招呼,不敢跟我合作。”
周母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強忍著壓低,生怕被人聽見:“我的蘇繡也賣不出去,原本賣了的都找我退,處處被刁難……”
寧霧僵在門口,聽著這些。
她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
外婆還躺在醫院裡,每天都需要鉅額的醫藥費維持治療,家裡的經濟本就捉襟見肘。
如今哥哥的專案停滯,父親的工地丟了,母親的工作受阻,一家人的生計瞬間陷入了絕境。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誰做的。
除了謝琮瀾,沒有人有這樣的手段,能在一夜之間,讓她整個家都陷入舉步維艱的境地。
是她離家出走,是她不肯乖乖回到他身邊,還是因為她推了寧悅,不肯讓寧悅進入清和生物,所以他便用這樣卑劣的方式,拿捏她的軟肋,逼迫她低頭。
寧霧咬緊下唇,唇瓣被狠狠咬出一道深深的齒痕,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她強忍著眼底的溼熱,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從聽筒裡傳來:“喂?”
他聲音平靜,毫無波瀾。
“謝琮瀾,你到底想做什麼?”
謝琮瀾似乎輕笑了一聲,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怎麼,有事?”
“我家裡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寧霧死死攥著手機,“我的家人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針對他們?”
聽筒裡沉默了幾秒。
隨即,謝琮瀾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絲毫辯解:“回家,小陳已經到你樓下接你了。”
一句話,道盡了所有的意圖。
寧霧瞬間明白了。
這是對她離家出走的懲戒。
他已經自上門找過她一次。
她不肯,執意不回。
如今,他拿她的家人施壓,用整個周家的生計,逼她妥協。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明明心裡沒有她,明明身邊已經有了寧悅,明明對她厭惡至極,卻還要將她死死捆綁在身邊,不肯放手。
寧霧深吸一口氣。
或許,是因為他的身份使然。
謝琮瀾身處頂級圈層,婚姻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關乎臉面、關乎利益、關乎外界評價的紐帶。
他需要一段看似穩定美滿的婚姻,來維持他的體面與形象,哪怕這段婚姻早已名存實亡,哪怕他對她毫無感情。
而她,就是這段婚姻裡,最合格、最聽話的擺設。
寧霧閉了閉眼,心底一片冰涼。
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家人的安危,外婆的醫藥費,一家人的生計,全都攥在謝琮瀾的手裡。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受委屈,卻不能眼睜睜看著家人因為她,陷入絕境。
寧霧握著手機的手一寸寸攥緊,她咬著牙壓下所有的情緒,結束通話電話,轉身一步步走下樓梯。
果然,樓下的路燈下,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窗降下,司機小陳探出頭,看到寧霧走來,立刻推開車門下來,恭敬卻帶著幾分疏離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寧小姐,謝副司長讓我來接您回去。”
寧霧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轎車的車門,彷彿那是一張吃人的巨口。
小陳看著她這副抗拒又難看的臉色,心底暗自腹誹,只覺得這位寧小姐實在是不識好歹。
嫁入謝家這樣的高門大戶,吃穿用度皆是頂級,名利地位唾手可得,安安穩穩做個謝太太,享盡榮華富貴不好嗎?
偏偏要鬧離家出走,耍脾氣,擺臉色,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無端端地作妖。
可這些話,他也只敢在心裡想想,面上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靜靜等候著寧霧的決定。
寧霧最終上了車,回到了別墅。
寧霧推開門。
屋子裡燈光明亮,將寧霧臉上未褪盡的疲憊與怒意照得一清二楚。
屋子裡燈火通明,除了她還有其他人氣兒。
這是極少有的情況。
以往她住在這裡時,偌大的別墅永遠空曠寂靜,傭人各司其職卻安靜無聲,他常常在外,留給她的永遠是一屋子冰冷。
她曾經無數次坐在這張沙發上等他,從暮色沉沉等到凌晨破曉,心裡偷偷期盼著他能多留在家片刻。
期盼著能像尋常夫妻一樣說上幾句話,可那些期盼,最終都沒能成為現實。
可偏偏,在她拼了命想要逃離這裡、再也不想看見他的時候,他卻回來了。
謝琮瀾就坐在主沙發上,一身深色高定西裝未完全褪去,袖口挽起幾分,指尖夾著一份未看完的檔案,姿態矜貴又散漫。
他抬眸看向剛進門的寧霧,目光在她蒼白緊繃的臉上停留片刻。
男人語氣平淡地開口,聽不出情緒,“我讓張媽熬了紅棗桂圓湯,在廚房溫著,你去喝一碗,補一補氣血。”
寧霧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指尖泛白。
她連看都不願多看他一眼,聲音沒有半分溫度:“不需要。”
一句拒絕,乾脆利落,帶著滿身的刺。
小陳在身後,繃著臉沒說話,下意識的看向了謝琮瀾,大氣都不敢喘。
畢竟他還沒見誰敢這麼和謝副司長說話?
而謝琮瀾面色平淡,臉上沒有半分惱意,反而顯得極有耐心。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檔案,目光沉沉地鎖住她,語氣依舊毫無波瀾:“寧霧,別跟我置氣。”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如果你讓我看見你身體一直這樣不好,臉色一天比一天差,那就把清和生物的工作辭了,專心在家養病。”
“家裡不需要你出去工作賺錢,也不需要你拋頭露面。安心做謝太太,沒人動得了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