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今晚別走了(1 / 1)
寧霧對謝凜洲的頤指氣使全然沒放在心上,只當耳旁風。
她晚上還有一堆工作要趕,三餐自有傭人打理,她也懶得應付這些。
一路沉默,車子駛到別墅門口。
寧霧憑著上次的記憶輸入密碼,螢幕卻冰冷地跳出——密碼錯誤。
她心底冷笑一聲。
果不其然,只要她知道一次,他們就換一次,像是防賊一樣防著她。
謝凜洲卻上前一步,熟門熟路地按下一串舊密碼,門“嘀”一聲開了。
寧霧微怔。
竟然又換回了她當年設定的、早就作廢的老密碼。
荒唐又可笑,她實在懶得琢磨這一家人的心思。
她沒再多想,只淡淡吩咐:“自己去安靜待著,別搗亂。”
謝凜洲一進門就霸佔了客廳,看見角落裡原本屬於寧霧的小書桌,如今堆滿了他的雜物,立刻揚著下巴炫耀?
“這屋子現在全是我的,你不過是暫住的外人。”
寧霧眉峰微緊,卻沒跟他計較,轉身進了臨時收拾出來的小書房,把門輕輕帶上。
謝凜洲撇了撇嘴,心裡莫名有點不爽,抱著作業本也硬是擠了進來,挨著她坐下。
寧霧瞥他一眼,終究沒趕他。
晚飯過後,寧霧上樓去找那件外公的陶藝瓶。
主臥裡翻了一圈,空空蕩蕩,根本沒有影子。
她心頭一沉,撥通了謝琮瀾的電話。
“花瓶呢?”
“書房櫃子上。”男人的聲音平靜無波。
寧霧握著手機的手指一緊。
書房,向來是她的禁區。
結婚這麼多年,他從來不許她隨意踏入,連打掃都要專人經手。
如今明知道她要拿花瓶,卻故意放在那裡——分明是不想讓她順順利利拿走。
“門鎖了。”她語氣冷淡。
“沒有。”
寧霧一頓,緩步走到書房門口,輕輕一拉。
門,應聲而開。
櫃子上,那件白瓷花瓶安安靜靜擺在那兒,完好無損。
“看見了,謝謝。”她結束通話電話,伸手將花瓶抱進懷裡。
轉身要離開時,目光不經意掃過桌面,腳步頓住。
一份熟悉的企劃書攤開著,標題刺得她眼睛微疼。
那是她當年離開研究所前,熬夜打磨的專案規劃,是她曾經一腔熱血的夢想。
她走後,人人都說專案擱置無疾而終,沒想到,竟被他收在書房裡。
寧霧心口微澀,很快移開視線。
都過去了,與她無關。
夜裡九點多,謝凜洲房間的燈還亮著。
寧霧怕他第二天起不來又鬧脾氣,只能過去提醒他睡覺。
推開門,一眼就看見書桌上擺滿了細碎的寶石和半成品擺件。
她心口猛地一沉。
這個時間段,她也曾陪著一個謝凜洲一點點打磨這些小東西。
她以為是孩子貪玩,耐心陪著,小心翼翼護著他別被工具劃傷。
後來成品不知所蹤,她還失落了很久。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這些是我哥帶我在國外挑的。”謝凜洲頭也不抬,語氣帶著炫耀,“做好了,我要送給悅悅姐當禮物。”
“我哥也說,她一定會喜歡。”
原來從那麼早開始,他們就已經親密到這種地步。
她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寧霧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冷了幾分:“收起來,睡覺。”
謝凜洲打了個哈欠,難得沒有頂嘴,爬上床後又仰著頭看她:
“你今天給我講故事睡覺,你好久沒陪我了。”
寧霧淡淡拒絕:“你自己睡。”
“那你等我睡著了再走。”
她沒應聲,輕輕關了燈,退了出去。
剛走出房間,手機就彈出姜知發來的一連串訊息。
“我今天去鄰市逛專櫃,撞見謝琮瀾跟寧悅了。”
“兩人一起挑首飾、挑包,全程黏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新婚夫妻。”
“說是出差,我看明明是約會。”
寧霧看著螢幕,只覺得諷刺,指尖輕輕敲了幾個字:
“隨便他們。”
白天在賀老那裡得到的靈感還在發燙,她一坐下就沉浸在工作裡,完全忘了時間。
等她終於鬆了口氣,抬頭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四十。
她揉了揉發酸的肩,起身準備洗漱。
為了避開主臥,她特意選了客臥,可吹風機還是習慣性放在主臥梳妝檯上。
猶豫片刻,她還是輕手輕腳推開門進去,拿起吹風機。
就在這時,門鎖輕輕一響。
寧霧以為是謝凜洲又鬧脾氣,下意識回頭——
下一瞬,整個人僵在原地。
門口站著的,是謝琮瀾。
凌晨四點,他本該在鄰市陪著寧悅,此刻卻出現在這裡。
男人一身風塵,目光沉沉,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剛洗完澡,只裹了一條浴巾,肩頸線條利落,肌膚在燈光下泛著淺淡的光,幾分狼狽幾分尷尬。
寧霧下意識把浴巾往上攏了攏,指尖微微發緊。
曾經,他們即便白天生疏,夜裡也依舊親密。
她以前傻,以為性就是愛,以為總有一天能捂熱他。
如今婚都要離了,這般撞見,只覺得難堪至極。
“我不知道你今晚回來。”她開口,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謝琮瀾“嗯”了一聲,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他慢條斯理地收回目光,隨手扯掉領帶,一顆一顆解開襯衫紐扣,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既然在這兒,那就別走了。”
一句話,輕飄飄砸下來,卻比任何指責都更傷人。
在他眼裡,她依舊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那個人。
連一點尊重,都吝嗇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