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找律師起訴(1 / 1)
林歲暖踉蹌走出沈家別墅時,聽到傅時潯對謝施語說,“沈夫人,是我管教不嚴,讓你受驚了。”
意識到他無論什麼時候都能以她丈夫自居,掌控她的生活乃至命運。
她便覺得可悲。
回到車上,她簡單收拾額頭的血跡,換上車後座乾淨的衣服,翻出自己的手機通訊錄,打給喬相宇沒有人接,趕去他的律師樓,秘書說他出差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只能聯絡其他律師。
找了幾個,一聽說是傅太太,關於離婚的官司,直接掛了她的電話。
“錢律師,我是林歲暖……能見一面嗎?”
“有件案子希望您能接下來。”
這是當年幫媽媽和沈正元離婚的律師,年事已高。
但她無路可走,只能求助他。
“暖暖?”錢律師聽出她的聲音,分外親和,“可以啊。”
“那我在您律所樓下的咖啡廳等您。”
得到對方同意。
她心情鬆弛了不少,驅車前往約定的咖啡廳。
林歲暖走入咖啡廳,選了一個包廂,將包廂號發給了錢律師。
將準備好的資料整理出來。
喬相宇當時為她調查到關於傅時潯名下的資產明細,雖然不夠詳盡,但這些足夠多了。
她想以平分婚內財產為由,逼傅時潯痛快離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咖啡喝了兩杯。
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與三月斷斷續續的春雨,她有些焦躁起來。
房門這時候被推開了。
“錢律……”林歲暖欣然起身,見到一身白西裝的沈正元,聲音啞然。
身後站著年邁的錢萬年。
“暖暖,對不起。“
“這件事,我幫不了。”
錢萬年留下兩句話和一聲嘆息,拄著柺杖離開。
“錢律師……”林歲暖想留下他,他當年能為捍衛母親的權利,與整個沈家為敵的……
“別叫了,他不會接你的案子。”
接收到她詫異的目光,沈正元冷笑,“為了幫你母親和我離婚,他不止失去一條腿,還被吊銷了律師證。”
這個訊息像一盆水潑下來,林歲暖心尖涼意蔓延。
想不到錢萬年為了母親犧牲了這麼多。
“我沈正元怎麼生了你這麼笨的女兒,不知道拉攏丈夫的心也就算了,居然還被人下藥毀了身子?”
“傅總沒計較,你倒是作死!”
“居然敢找律師起訴離婚?”
“所以他們不接我的離婚官司,是因為你?”林歲暖後知後覺,她以為是傅時潯。
沈正元冷哼,“當然是我!”
“我絕不會讓你鬧到傅家面前,丟盡我沈家的臉。”
“傅總一表人才,年輕有為,這樣的丈夫不好嗎?”
“作為傅氏總裁夫人,多少女人羨慕你都來不及。”
林歲暖冷冷看著自己的父親,“我不稀罕。”
“我的事與你無關,讓開。”
沈正元抬高了音量,“兩家聯姻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怎麼會與我無關?沈家和傅家聯合創辦的醫療中心即將揭幕上市,我投注了沈氏所有資金流。你敢在這種關鍵時刻給我添亂,出了岔子我絕不饒你。”
“當年是你自己要和傅家履行婚約嫁給傅總,沒有人逼過你。”沈正元惱怒道,“只要傅總不和你離婚,你就不能離。”
林歲暖冷諷,“你不讓我離婚?可你另一個女兒急著上位取代我。”
“驚鴻?”沈正元表情有一瞬心虛,“她胡鬧罷了。”
“是不是胡鬧,你心裡清楚。”
“我離婚,不正好給你另一個女兒挪位子嗎?”林歲暖推開沈正元,大步朝外走,“這婚我離定了,誰都攔不住!”
身後沈正元氣急敗壞:“逆女!我已經給整個海城律師圈放了話,誰敢接你的離婚案就是和我沈正元過不去!”
“當年錢萬年的下場就是最好的例子。”
“沒有人會接你的案子,你乖乖做好傅夫人!”
林歲暖回眸,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父親。
不,當他帶回那對母女時,她的父親就死了。
請不到律師,她自己上庭起訴!
林歲暖走出咖啡廳,接到了霍知行的電話。
母親醒了。
收斂陰鬱的情緒,她趕回醫院。
詫異的是,母親病房外有十幾位醫生候命,見到她淡淡頷首。
心裡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忙推開房門,見母親躺在病床上,臉色雖然不好,但精氣神不錯。
那,那些醫生來做什麼?
“媽,你好點了嗎?”她鬆了一口氣,走到病床旁,輕輕握起母親的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母親目光劃過她的臉,神色凝重,“合哥,你和知行先出去。”
霍合和霍知行臉色也不好,照母親的意思出去了。
病房門一關。
“暖暖,新聞裡說的事是真的嗎?”
她母親是極聰明的,也非慈母。
她不敢騙她,也騙不了她。
林歲暖只能點了點頭,輕聲安慰著,“媽,現在丁克多的是,沒孩子而已。”
“我工作忙,也不喜歡帶娃。”
母親眼睛微微睜大,眼尾泛紅,像是在剋制某種崩潰的情緒,“現在科技發達,連癌症都能攻克,你的病一定也能治好的。”
“你傅爸爸知道這件事,給我來了電話。”
聽到這句話,林歲暖心提到了嗓子眼,聲音裡有一絲期盼,“傅伯伯讓我離婚嗎?”
“離婚?”
手突然被母親用力握住,母親眼底血絲斑駁,抬高了音量,“你怎麼能離婚呢?”
林歲暖心沉入了谷底,冷意蔓延,“媽……”
“你不要告訴我,現在這種情況,你還在盤算著離婚?”林靖如用力拽她,後背被拉疼皺眉。
林歲暖忙安撫她,“媽,你不要激動,身體要緊。”
“暖暖,你傅爸爸雖然下令封殺了訊息,但許多人還是知道了。你生不了,和小潯離婚,能嫁給誰?”母親意識到她手腕的不適,鬆了鬆手,“我聽你傅爸爸說,是李梅身邊的女傭乾的。是傅家的人把你害了,他們必須負起責任。”
她目光黯淡聽著,手從母親掌心滑落。
“暖暖,放眼整個海城也只有傅家有能力和財力讓頂級專家團給你治病。”
“外面的醫生就是你傅爸爸安排的。”
林靖如吃力地抬起手。
她低下了頭,感受母親寬厚的手掌覆在臉頰上,指腹輕輕地擦掉她眼尾一抹溼潤。
“媽媽知道你心裡苦,可目前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先把病治好,如果你和小潯真的過不下去,媽媽到時候也不強求,好不好?”
“你聽話,別讓媽媽擔心。”
看著母親慘淡的臉與眼底的關心,許多話哽在了心口。
她點了點頭,走出病房。
霍合走入病房照顧母親。
霍知行神色陰鬱,上前一步,“暖暖,沒有人能勉強你做不喜歡的事。”
“我也能為你請到頂級醫生。”
“阿姨的話,不一定有道理,有很多人不喜歡孩子丁克的……”
看來師兄剛才在裡面已經瞭解到母親的想法了。
師兄是在場唯一知道她在離婚的人。
她明白師兄是想幫助自己。
“師兄別操心我的事了,我知道自己要什麼。”她絕不會束手就擒。
她寧願孤獨終老,也不要做傅太太。
“你累了一天,先回去吧。”
“霍家的房子……”
“別擔心,我已經找了建築公司接手維修。”霍知行見她心情不佳,淡淡調侃,“順便給阿姨修一個安全等級高的小實驗室,可不能再徒手做實驗了。”
“要多少費用,我到時候轉給你。”林歲暖露出一絲淺笑。
無論什麼時候師兄都讓她覺得可靠。
她的人生不是一片陰霾地。
“到時候再說,還有你額頭怎麼了?”
“小問題。”她目送霍知行離開。
抬起的眸子,撞入男人冷峻的目光中。
傅時潯與霍知行打了照面,緩緩朝她走來。
他仍穿著在沈家的黑色西服,單手插在褲兜內,舉手投足之間分外矜貴,低巡而來的目光,上位者氣息濃郁,與醫生們一一握手。
“傅總,我們一定全力以赴治好傅太太的病。”為首的男人五十歲上下,是京市的頂級醫生。
傅時潯淡淡頷首,目光坦蕩利落看向她,彷彿在沈家的衝突根本沒發生過。
林歲暖冷淡轉開目光,聽醫生說,“傅太太,我們換個地方做檢查吧?”
“嗯。”
彩超,驗血……等等一系列檢查,傅時潯始終在她身邊。
她與他坐在會客廳,聽著醫生彙報她的健康情況。
門敞開著,有幾個小護士拿著手機對著傅時潯犯花痴。
“傅太太都沒辦法生孩子了,傅總不止沒有嫌棄,還貼心陪伴,這些專家可是有些人一輩子都見不到一面的。”
“傅總真是一個好男人,傅太太上輩子可能拯救了銀河系吧?”
林歲暖冷冷看了她們一眼,她們便作鳥獸散了。
她心裡冷哼。
難怪陪著她,原來是為了自己的公眾形象。
好男人?
賤男人還差不多。
“醫生就按照你安排的療程吧。”傅時潯冷淡的聲音拉回了林歲暖的思緒。
搭在扶手的手突然襲來涼意,她霎時看去,見手被他握住,立刻將手抽離,手腕卻被男人的手握緊。
章程拿出手機給他們拍了照片,隨後與公關部對接。
這時包內手機響了。
他才放開。
林歲暖胃裡直犯惡心。
他的手摸過沈驚鴻的頭,甚至腳踝,誰知道還摸過哪裡。
她看到來電顯示,走到窗邊,“吳助理?”
“林小姐,老夫人醒了,想見你。”
她不覺喜極而泣,眼中的溼潤又被逼退,聲音輕快,“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回身突然對上男人幽深目光,心中一凜。
“好了嗎?我還有事。”她口吻不耐煩。
“傅太太,明天開始治療,這是行程。”醫生遞來一張時間表,她接過塞入皮包,大步走出會客室。
趕到VIP病房。
林歲暖站在門口平復了氣息,走進去。
“奶奶,歲歲來了。”男人低磁的聲音分外溫柔,似一道清泉從她心澗流過。
歲歲?
是老夫人進手術室時這麼喊她,他便順嘴下來了。
不知怎麼的,總感覺歲歲比起暖暖聽上去顯得更親近。
微愣時,男人抬眸,眸光銳利落到她臉上。
她忙端著笑容上前,“奶奶,您好點了嗎?”
老人躺在病床上,帶著氧氣面罩,進氣少出氣多,講話非常吃力,枯槁發黃的手輕輕地拉住林歲暖的手,“好了……見到你……就好了……”
林歲暖眼尾笑出淚花,“那奶奶應該多見見我,很快就能康復了。”
“嗯,”奶奶輕輕答應,“拍照。”
林歲暖詫異時,後背貼上來男人溫熱的胸膛,手臂被輕輕攬住了。
男人胸膛寬廣,輕輕將她往懷裡攬,雪松木香氣混著清洌荷爾蒙氣息將她包裹,她心尖似被人摁住,不知如何跳動,想推開他時。
“林小姐,看這裡。”吳禮序喊她。
她抬眸看去,發現吳禮序拿著手機給他們合影。
下一秒,側頰貼上來溫熱肉感,陌生的溫熱氣息撩過她的耳畔,留下了一抹緋色。
吳禮序拍完照,那抹溫熱轉瞬離去。
她側眸盯著謝翡。
他溫柔地和老夫人說話,“我讓阿序把照片洗出來,您慢慢看。”
老夫人極高興。
他還說,等老夫人病好了,參加他們的婚禮。
聽到這句話,林歲暖心中並無波瀾。
合同寫得很清楚,假扮未婚妻至老夫人離世。
老夫人的身體能撐下這場手術已經是奇蹟,不會有下一個奇蹟了。
她看著老夫人印堂發黑,與當年外婆撒手人寰前的情況相似,沒有多少日子了。
林歲暖收斂傷感,黑眸倏然波動,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放眼整個海城能和傅家、沈家抗衡的,非謝氏莫屬。
他有沒有可能幫忙介紹一個大律師?
雖然決定自己訴訟,可她沒有法律方面的知識,而傅時潯身邊有律政強人司彬,和整個法律團隊。
司彬出道以來,從無敗績。
只要傅時潯不願意,她擔心自己哪怕什麼都不要,也很難將婚離掉。
林歲暖緩緩抬手揪住男人深灰色的襯衫袖子,“謝總,你能不能幫忙介紹一位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