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暈嗎?想吐嗎?(1 / 1)
車身突然猛地一震,手中檔案連同照片飛了出去。
撞擊聲在耳畔炸開,身體被慣性甩向車門,肩膀撞得生疼。
安全帶猛地勒緊胸口,呼吸一滯。
安全氣囊彈開,帶著刺鼻氣味砸在臉上。
眼前發黑,視線模糊。
腦海一片空白,只剩失控的恐懼在耳邊嗡嗡地叫了起來。
車門突然被拉開,她睜開茫然的雙眼,看著一把黑色的手槍,對準了她。
這瞬,吳媽擋在了她的面前。
“大哥,是女人?”
“照殺嗎?”
她睜大雙眼,恐懼瀰漫,不知哪來的力氣,伸手推開擋在面前的吳媽。
一輛黑色保姆車突然從視野裡劃過,撞翻了前面拿著手槍的男人。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身材高挑的男人從車後座下來,大步朝著她的方向走來,是謝翡。
吳禮序神色焦慮先一步解開吳媽身上的安全帶將人攙了出來,“吳媽,沒事吧?”
大概得到吳媽的回應,他聲音和緩了許多。
林歲暖長睫輕顫著,看著謝翡抵近。
心底洶湧的恐懼在看到他的臉時,奇妙地壓抑下去。
他坐入車後座,彎下腰來,大手緩緩滑入她臉頰與安全氣囊之間,沒有動作了,只是看著她溫聲問,“哪疼?”
盯著他溫和的目光,她並沒有多少害怕,慢慢開口,“胳膊。”
發出來的聲音卻仍在發抖。
“暈嗎?想吐嗎?”
“不會。”
她逼著自己冷靜,視野慢慢清晰起來。
聲音落下,男人彎腰下來,屬於他的氣息湧向她,他的手從她的小肚子抄進去。
太涼了,隔著薄軟的禮服裙,讓她不覺微微發抖。
“咔噠”
安全帶被解掉,大手從她的肚子劃到雙肩,慢慢將她饞了起來。
胳膊撞到車門,疼得幾乎抬不起來。
頭頂落下他的聲音,“自己能下車嗎?”
她看到不遠處,因為這起突如其來的交通事故,造成的堵車長流裡,傅時潯高挑挺拔的身影,正朝這邊趕來。
“能的。”她忍著胳膊的痛楚。
謝翡便下車了。
兩秒後,貼邊的車門被拉開,他手搭著車門看著她。
林歲暖捂著胳膊,腳落地站起,下一瞬痛楚自腳踝襲來,她低呼了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倒了下去。
完好的手抓住了面前謝翡的風衣領子。
一息之間,腰身被他冰涼的大手摟住了。
她堪堪站穩,仰看他。
“自己能站好?”
他視線低俯,聲音低磁,沒了剛才兩人劍拔弩張時的冷冽。
可能是因為她出了車禍的關係,他收斂了冷淡氣場,看著比平常溫和內斂。
這樣的謝翡,莫名地讓她感覺熟悉。
她點了點頭,扣住他風衣領子的手推他。
冰涼的大手便從她腰身滑落了。
她忙按住車門,撐住自己的身體。
迎上傅時潯擔憂又冰涼的視線。
“發生了什麼?”
凌盾連忙道,“傅總,他們故意截殺,幸好謝總路過救了夫人和我們。”
林歲暖看向凌盾,他正好謝翡的保鏢一起扣押著,被黑色保姆車撞翻的兩人。
傅時潯對謝翡淡淡頷首,表示感謝,大步朝兩個男人走去,聲音冷厲,“誰派你們來的?”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被抓到了,隨便你們處置,但我絕不會說出是誰買兇殺人。”回答的男人立刻捱了一棍子,是傅時潯抽了保鏢腰間的警棍,親自動的手。
慘叫聲不斷,可他們仍然不肯鬆口。
傅時潯似發洩完了,對章程道,“報警把人送進去。”
“等一下。”
謝翡的聲音突然響起,她眼前的視野也被擋住了。
謝翡不知道為什麼站到她面前來了。
她踮腳,腳踝疼,想挪個身子胳膊又疼,想從他腋下看過去,什麼都看不到。
聽到他說著,“就這麼送進去,太便宜他們了。”
聲音陰惻惻的。
“謝總有什麼好主意?”傅時潯問。
話音落下,男人驚恐發聲,“謝總,我們不是來殺這位小姐和這位大媽的。”
“是僱傭我們殺他!”
男人所說的應該是傅時潯,似乎說出這些話,就能得到一個好結果。
林歲暖太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伸手拽謝翡背後的風衣,小聲說,“謝總,你倒是讓讓啊。”
男人卻無動於衷。
自己的八卦,她還吃不上?
她更用力地拽他風衣,抬眸看他,正好看到他的後腦勺。
霎時一個錯亂的畫面衝入腦海。
是車禍現場。
擋在她面前的男人的背影。
她愣住了。
手被放開,面前的謝翡稍微往旁邊讓了一步。
眼前畫面映入眼簾,剛才的腦海劃過的畫面快得她抓不抓。
“讓我謝家的客人受傷,我的主意,”謝翡目光從她的腳踝和胳膊劃過,看向了兩個男人,“他們應該知道吧?”
話是回答傅時潯,但滿滿威懾感卻向著逞兇的男人。
林歲暖也跟著看過去,發現兩個男人沒有保鏢的制衡自己跪在那裡,面露驚恐之色。
“我們不知道是您的客人……我們再也不敢了……絕不會再對他們不利……保證沒有人再接這筆買賣……”
可謝翡沒有半分動搖的意思,周身散發著冷鬱強大的氣場,她突感周遭空氣下沉。
其中一個男人突然拿起手槍對準自己的胳膊。
她不覺被嚇到低呼。
這一瞬,眼前被抵住了,虛虛實實的是謝翡的手。
雪松木清冷的氣息湧入鼻息,耳畔落下他輕嘲聲,“這麼點出息。”
她看向他的下一秒。
“砰”的一聲,彈聲響起。
她心跳一滯,霎時腿軟跪了下去。
謝翡的手捉住了她的雙肩,扶住了她。
她愣神看著他視線幽幽地回眸。
“把另一個腿打斷。”傅時潯的聲音大步朝他們走來。
謝翡鬆開了她,她被傅時潯攬在懷中。
兩人的視線對視上的那瞬間,似有火花在空中迸發出來。
可仔細一看,又什麼都沒有。
起碼謝翡的目光始終淡淡,而傅時潯目光冷漠如常。
傅時潯突然彎腰將她公主抱抱起,帶著某種強勢的佔有慾,“帶你去醫院。”
佔有慾……?
想起那天在藍海餐廳,謝翡抓過的手腕,傅時潯抓得更用力。
在外人面前,他從前冷靜自持,最好的時候都不曾過分親暱,如今接二連三的關懷,全部是因為他男子自尊心作祟而已。
與她並無關係。
換一個女人也是同樣的結果。
傅時潯強勢的裹脅讓她沒有掙扎的餘地,她也不想讓謝翡看到自己狼狽的婚姻,何況她曾對他說,非常愛自己的丈夫。
她默然,點了點頭。
“謝總,今天謝謝你了。”
“晚點宴會見,我先送我老婆去醫院。”
“車子的一切損失,章程會善後。”
謝翡沒有出聲。
林歲暖被傅時潯抱著穿過車流時,不覺錯過他的手臂看向了謝翡。
他孑然而立,目光似看著他們,又只是隨意地看了一個地方而已。
她被抱入了另一輛黑色轎車內,便收回了視線。
吳媽則被保鏢帶上了另一輛車。
車子緩緩沒入車流。
上車後,林歲暖強撐著從傅時潯懷中下來。
剛坐好。
便聽傅時潯說,“明天案子結束,我們回國。謝翡連黑手黨都怕,以後離他遠點。”
這裡不是他的地盤,他總有種被謝家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
林歲暖沒做聲,似被傅時潯理解為她乖巧順從,也不再出聲。
剛才那個男人只因為謝翡的一句話就對自己的胳膊開槍,看起來非常怕他。
謝翡……或許確實讓他們畏懼。
可她並不覺得他可怕,反而覺得他嚴謹,說一不二。
吳禮序說他今天是因為心情不好在氣頭上才會警告她不能去矽谷。
但這件事他起碼說了兩次,感覺是認真的。
如果是真的,她去不了矽谷,那回國加入其他研究所是最好的選擇。
等拿到離婚證,讓傅時潯知道她是克洛伊也沒關係了。
半小時後,入院檢查。
胳膊有肌肉拉傷但沒有大礙,開了一點活血化瘀的藥酒塗抹,會慢慢好起來。
只是腳踝稍微嚴重了點,但也不至於要住院。
護士給她胳膊和腳踝塗藥時,傅時潯接到沈驚鴻的電話。
“我去住院部看看驚鴻,馬上過來。”
林歲暖沒有回應,傅時潯離開了。
護士的動作輕柔,但痛楚還是讓她皺起秀眉。
不知是不是那場車禍留下的後遺症,腳踝變得那麼容易受傷。
前兩次扭傷都是謝翡……治療的。
莫名的她想起謝翡揉捏她腳踝襲來的猛烈痛楚。
這個幻覺似電流從腳踝蔓延上來,是痛的也是麻的。
“夫人。”吳媽這時敲門進來。
“吳媽,你有沒有大礙?”
吳媽也去做了身體檢查。
“強壯得很呢,倒是嚇了一跳,醫生開了點靜心丸。”
她聽著吳媽的話,視線落在吳媽手上的化妝箱,皮包。
吳媽順著她的目光回應,“勞斯萊斯開去維修了,是凌盾收拾了東西送過來的。”
“好。”
護士治療著她,她總想起謝翡,想分散一下注意力,“把檔案拿給我吧。”
吳媽點了點頭,從皮包內拿出檔案遞過來。
她攤開翻找。
剛才那張照片沒來得及看清楚,車子就被撞了。
她在弄亂的檔案裡找到了它,輕輕抽了出來。